《柳絮词》三叶虫草

30、第三十章 投宿

　　叶秀秀本打算先买个房子住着，再慢慢物色意见合适的铺子。然而在市面上打探了几天，她如今的身家买了房子，就没有足够的银两租赁好路段的店铺，想了想，便决定暂时不买房子，先盘个店面，等以后宽裕了再买小院子。左右她就一个人，也没太多行李，实在不行就是住在店铺里都行。
　　他们不了解镜城情况，自己去找就像个无头苍蝇，于是便请了牙人。
　　果然有了牙人效率高多了，没几天就找到一个地段很好的铺子，铺子临街，店面不大，还带了一个小院子可以住人，这样叶秀秀暂时也不需要买房子了。价格也比较合理，看了几天就属这个最合心意，叶秀秀征询了他们三个的意思，当机立断租了下来。
　　杨絮他们帮着一块搬了家，等她安顿下来，便跟她辞行。
　　叶秀秀不断挽留，见他们去意已决，才依依不舍送走他们。临行还塞了两大包的各式点心给他们带着，另外还做了烧饼一大包。
　　叶秀秀拉着杨絮的手，难舍难分，“天高水远的，还不知以后能不能见着你们。”
　　“等你以后赚钱了，有空闲了，可以来卑羽山找我们。”杨絮安慰。他们游历结束，估计出来的机会就少多了。
　　“我可记住了，等以后有空就去卑羽山，你们可别躲着不见。”
　　杨絮连忙否认，“哪能啊，咱们卑羽山巴掌大的地儿，想躲也没处躲。”
　　“我们定当竭尽地主之谊。”薛康笑着说，“秀秀姑娘，今后还望多多保重。”
　　“你们也是，多多保重，路上小心。”
　　“保重。”慕景也拱手告辞。
　　马车渐渐远去，叶秀秀不停挥手，直到马车消失在远处。
　　三人沿着连绵的山脉一路向东，下一站打算在丹阳稍作休息。
　　出了镜城之后，城外大片大片的开垦出来的田地和整整齐齐的林地。林地是种植的，多为松木山木和杨树，松杉在寒风中尤显出墨绿，杨树则光秃秃的，笔直挺拔，覆盖着一层冰雪，坠着一条一条的冰棱，在柔和的阳光下折散出五彩的光芒，一封微风吹过，扑簌簌洒落星星点点的雪沫儿。目之所及，方方正正的耕田也被白雪覆盖，露出点点麦苗的翠绿。
　　这些林木，犹如一排一排卫兵，拱卫着无边无际的田地，让人看着又安心又祥和。
　　这就是镜城繁华的原因吧。
　　那个牙人是个十分热情的中年女人，带他们在镜城四处转悠的时候，还给他们讲了一大堆镜城的事情。其中，就提到了镜城的均田政策。
　　镜城均田与别处不同，别处均田皆是本地人口方可，然而，镜城连逃难或者搬迁过来的，全部都按照人口分配土地。
　　从永嘉帝那一朝开始，镜城便开始了有规模的种植林地防风固土，大约在二十年前，因战事停歇，还让士兵开垦出了大片土地，又开始了土地测量规划，调整村庄住处和规整田地。每家每户按人口分配土地，剩余土地以及后续不断开垦的土地，则发布政策，分配给愿意搬到镜城的百姓，五年免税。
　　此后，镜城农地变多，天灾减少，加上人口不断聚集，这才有了如今的繁华安宁。
　　望着眼前无边无垠的田野，杨絮不由心生欢喜，“我朝真的，还是很繁荣昌盛的。”
　　“确实，幅员辽阔，山川优美，没有战争，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盛世。”薛康也是同样的自豪之感不由而生，若非出来历练，哪里能看到这个盛世繁华。
　　“哎，就是这地方太冷了，不然定居的人肯定更多。话说这地方冬天这么冷，夏天是不是会很凉快？”杨絮搓搓手，捂紧帽子。
　　“应该会很凉快。”
　　“以后有时间过来找秀秀，就夏天来，说不定还能避避暑气。”
　　“咱们卑羽山夏天也挺凉爽。”薛康坐到杨絮旁边，接过她手中的缰绳，“你进去暖和一会，我来驾车。”
　　叶秀秀两辆马车，便送了一辆马车给他们，现在他们三个轮流驾车。
　　薛康才开始坚持要自己驾车，遭到了慕景、杨絮联合反对，三人急眉赤眼地争议了许久，才决定轮流驾车。
　　“行，我正好有点饿了。”杨絮也不推拒，她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给薛康系上，“你慢一点，太快了风吹的刺骨。”
　　“嗯，我晓得。”
　　出了镜城范围后，树林渐渐减少，耕田也渐渐消失，再走一段距离，就只剩下荒山野岭了，草木萧条，人烟荒芜，连找个投宿的地方都难。好不容易看见稀稀落落的小村庄，也都不见几个人。
　　这天三人行至傍晚，在雪光的照映下，黑黢黢的远处隐约有一个小村庄。三人驾着马车慢慢往那里驶去。路面泥泞难行，雪水和泥混在一起，有些地方还要下来推车，好不容易行至村头，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薛康环视一圈，敲了一户看上去比别的家稍微好一些的土屋。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有气无力地男人声，“喂，你去开门。”
　　屋子隔音差得很，尤其对他们这些耳聪目明的习武之人来说，简直像是没有隔音，里面的声音挺的清清楚楚。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儿，木门被打开了，露出一个中年女人的干枯的脸，她一看门外站的是个高大男人，立刻警惕起来要把门关上。
　　“且慢，这位阿姐。”说着指了指杨絮、慕景，“我们一行三人赶路路过此地，想借宿一宿。”
　　“我们会付钱的。”见女人没有答应的意思，薛康又补充道。
　　“行吧，我去问当家的。”说着关上门，女人小声跟她男人说了，她男人同意了，她才过来开门。
　　慕景和杨絮牵着马车也过来了，“请问您家哪里能给我们这马车这个风吗？”
　　“后面有个草棚子，我带你们去。”女人领着他们往后院走去，屋子后头有个圈出来的小院子，收拾的还算整洁，一侧搭了个茅草棚子，里头堆着木柴、干草之类的。
　　“就栓这儿吧。”
　　把马车栓好，他们进了屋子。
　　屋子里点了一支蜡烛，是薛康刚从车里拿出来的。这家总共三间屋子，中间是堂屋，供着祖先灵台，有几把破椅子，东西两侧是两间睡觉的房间。
　　男人收下慕景给的二十个铜板，指着西边的屋子说，“你们住这间。”
　　西边屋子的布帘子被掀了一个角，露出三个小孩子好奇的脸，打量着他们三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陌生人。男人喊道，“铁蛋儿，，带你弟弟妹妹出来，今天跟我们睡。”
　　“哦。”大一些的那个应了声，甩下布帘子哒哒跑进去，然后手里头抱着一个小娃子，后头跟着两个小萝卜头，着急忙慌地瞅了他们几眼，从跟前跑去了东屋。
　　几个孩子都是面黄肌瘦的，让人看着不忍心。
　　“多谢大哥。”薛康道谢，问道，“能借用一下您家厨房热个吃的吗？我们现在还没吃晚饭。”
　　“就在那。”男人指了屋子外头一个小茅草棚子。
　　“打扰了。”
　　三人拿出包子馒头，放在锅里头加热。不一会儿，食物的香气就飘了出来，小孩子忍不住探出头来，眼馋巴巴地看着他们。
　　慕景拿出三个包子递给他们，“一人一个。”
　　那孩子小心翼翼撇着慕景，然后迅速伸手，拿起包子就窜了回去。
　　杨絮笑着摇了摇头，又拿了几个包子放进锅里。
　　热好之后，堂屋里男人已经不在了，只有女人还在等着。他们三人自己留了些，其余的拿给女人，女人捧着包子，激动地手都在抖，千恩万谢地拿着去了东屋。
　　吃完饭后，女人给他们端来洗漱的热水，态度明显热情了一些。
　　三人洗漱之后，早早睡下了。
　　有屋子避风遮雨，确实比在马车上过夜要舒服许多。那马车不大，三个人挤不下，就只能轮流睡马车，其余两个找地方睡，而且马车虽说能遮点风雨，可还是透风，大寒天的还是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