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天上之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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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的身影靠近。
“你……是谁？” 声音在发抖。
但你开口的同时，他狠狠皱眉，厌恶的目光投落在你身上：【怎么人类的部分还没消失，这种虫子一样弱小的气味…… 真是让人恶心，麻烦。】
白色为主的宽袍服饰，下装类似古代的绑扎裤装，非人一般苍白的皮肤，简短的白发，白偏紫色调的双眼，看上去简直像从雪山诞生的生灵。但他整个人散发的气势无比锋利，就像白色画布上染上的罪证，肆意挥洒狂傲的兽性，让人难以生出靠近的想法。
【哼…… 不管同化多少，临死总该做出反应。】
他的话让你多少生出不安，握紧拳头，悄悄压下身体，做好逃跑的准备。
眼前的男人微微扬起下颌，偏过头白眼向下睨来，咧开一个戏谑的笑：【想跑就跑吧，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对吧？未来三天如果取悦到我，就让你多活一阵子。】
你试探性后撤，见他真的站在原地没有追来，转身加速奔跑。
后面就像噩梦一样，原本已经安静许久的天地再度“热闹”起来。市区里所有的丧尸同时接受到同一个指令一般，日夜不歇地追赶在你身后。但不同于之前看见的，丧尸与树根协同合作的吸纳转化过程，它们朝你露出了獠牙，亮出利爪，只为了将你撕成碎片。
而让你感到惶恐的是：更敏锐的第六感、能够更快做出应对反应，逃跑或者用武器反击，无休止的逃命你也只是感到些许疲倦。
一次次生死关头，让你的身体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你正从一个人类向不吃不喝也不会死去的怪物转变。
——
[我是真实存在的。]
[最好不要太相信我。]
[你是想问我哪天出现在你身体里的吧？很早…… 比你想象得要早很多。]
……
钢棍劈向曾经的同胞，曾经身体再强健挥动这样数十斤的东西也会吃力，可现在你只需一击就能将一颗颗脑袋打碎，澄清黏稠的液体从那些躯壳里飞出，稍稍削减你的罪恶感，被树根同化的怪物已经不再具有人类的血肉之躯，只有类人的躯体和类似树汁的体/液。
你一边忍着想要呕吐的反胃感握紧钢棍，一边嘴里喃喃自语，强迫自己把那个可怕的念头掐灭：“不会的……不会的…… 星星是假的，她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人格…… 那个男人、那个怪物说不定也是因为太久没见到人类才幻想出来的……”
身形骤然一滞，变得敏锐的感官第一时间向你预警。
你猛地抬起头，果然那个白色影子又出现了，身形稳稳立在废弃大楼的尖端，审视地注视这边，风将你无比憎恶的他的声音传递过来。
【看上去疯了啊…… 果然是弱小的生物……怎么选了这么个没用的容器？】
你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恨意在你五脏六腑燃烧，烧灼你的理智。如果只是天灾就好了，你就不会那么憎恨，憎恨眼前一切、憎恨没有陪着爸爸妈妈一起死去的自己…… 眼前的怪物，这个恶心的畜生毁了你的一切，现在还要在你眼前耀武扬威。
也许你真的已经疯掉了，被这个操蛋的世界逼疯了。
【你在恨我？】千米开外的影子闪现到眼前，掐住你的两颊，微微俯下身，饶有趣味地注视你双眸里的火焰，【只有这种程度还想杀我？如果有星旋万分之一的力量说不定还能和我过两招。啊…… 可惜这个星球人类的力量太过弱小，那些打神树的武器还能看看…… 不，能有这样的胆量，我该夸你一句“不错”了。】
怪物仰头轻声叹息。
【早知道就留几个玩意儿玩玩，搞得现在全死光了连个乐子也找不到。】
钳制住你脸颊的力气很大，真实的痛感让你从游离中回到现实：这个怪物并非是幻想，而是真实的存在，也是导致你失去一切的罪魁祸首。
声音从唇间挤出：“为什么要这样做！”
【侵略还能有什么理由？能让这颗星球的生命能量化为大筒木进化成神的一部分，你们该感到荣幸才对，而你这个低级生物运气最好，有幸见证这一切。】
理智轰然崩塌。
它声音的恶意显而易见，把你当成消遣的乐子：【距离神树果实成熟还有很久，我可以教你使用身体里的力量，希望你聪明一点，别让我太过无聊。】
对这个怪物的杀意压过理智。
你双目狰狞：“我会，杀了你—— ”
想要尖叫、想要撕碎这个怪物、想要挖下它的心脏踩碎……
想要让它比你更痛…… 可你此刻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麻木地任由泪水混着沾在脸上的泥水流下。每每濒死，沉睡在这具身体里的力量就会进一步地唤醒。可越是和那个怪物战斗，你就越因自己力量的渺小而感到绝望。
二十年，你持续了整整二十年。
可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年呢？
目光所及全是沙土和建筑残渣。早在二十年前，所有的草木就已经全部枯死；而曾经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海，如今也只余留下一道道的漆黑深壑，那些长满根系的沟壑恶心得不敢让人再看第二眼。它们盘踞在那里，就像被寄生虫抽干的血管，只剩下干瘪、龟裂的空壳。
唯有那棵树屹立在天地间，以一整颗星球为养料，孕育果实。
而你用尽全力也无法砍断它的树根，更别说靠近它。
你路过一块碎镜子，心血来潮捡起来擦了两下，上面照出一张表情麻木的脸，里面的的确确是你，也不是你。没有正常的人类可以做到，二十年不见老去。
你冷漠注视着镜子里的人。
“怪物。”
那个怪物近来心情很好，想来果实成熟的日子即将到来，但你死也不愿让它得到这颗献祭星球上所有生命得来的果实。
那天起，星星就再没有说过话，你也不再主动搭话。你不恨她，但你们之间横亘着亿万条生命，不是几句话可以消弭的，但你这次不得不赌上全部。
你放下镜子：“最后一次真心话大冒险，星星，你在吧。”
那个声音如约而至。
【我一直在。】
“我想这次我们之间，应该没有秘密了。”
【…… 你想问什么？】
“星星现在最喜欢的人是谁？问题的回答依旧没有变吗？”
你垂下干涩无比的双眼：“回答我，我和那个怪物，你选择谁？”
【……】
沉默片刻，星星轻声回答。
【申屠予，我最喜欢的人是申屠予。】
“那个怪物没有杀掉我，是因为我的身体是你的容器。从我出生起你一直都在，你就是另一个我—— 我的亲友就是你的亲友，我读过的书你也读过，我所经历的痛苦也是你的痛苦………”
“如果我死了…… ”你的语速极快，微微哽咽的话语，却极其强硬，“答应我！ 如果我死了…… 不要帮那个怪物做事了，不要让我变成侵略他人世界的帮凶…… ”
也许是半秒，又或许过了很久。
【好。】
【这是誓言，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不变的一面倒。
那个怪物满脸厌烦，一遍一遍打断你的肋骨，折断你的四肢，很快你超强的修复能力会让你的身体恢复到完好的状态。
“咳咳……咳…… ”
【疯子！涡虫！令人作呕的低等生物！】
数个日夜的拼死纠缠让怪物完全失去耐心，在最后一次下了死手。声势浩大的雷暴下，投下的目光冰冷而残酷。
【如果这样还不能让你清醒，那么，我就当没有这样一个废物的妹妹—— 】
反抗已经没有用了。
在心里说了句抱歉，就在你打算坦然迎接死亡之际，身体不由自主动了起来。为方便行动削去的短发以肉眼可见增长，褪去深沉的黑化。完全不同的360度全开放视野下，身体以刁钻的动作避开一道道雷光，飘动的发丝在日光下透亮如玉。
总是不起波澜的声音沉下。
“哥哥。”
大筒木一辉眼角上扬，怒意上涌，动手更加狠戾。
雷龙一分为二，随着手中天之琼锁挥下疾掠而来，所过之处电闪雷鸣：【你还记得我是你哥哥啊，星旋！！！居然藏了那么久，看我被耍得团团转很得意吧？不听话的下级就该受到训导——】
临时同化的躯壳并没有本体那么好用，很快落于下风，身体扑倒在地上。雷光在天之琼锁末端滋滋作响，抽下来时已没有力气爬起来，咬牙没有呼喊出声。
【我的妹妹，变坚强了啊……】哥哥感叹地说，下一秒又恶狠狠抽了一鞭子下来，【但是—— 谁让你骗我的！居然敢欺骗你唯一的哥哥！】
“星星！星星！对不起…… 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 换回我吧！很痛对不对…… 我会先服软…… ”申屠予在脑海里哭着呼喊。
星旋屏蔽了她的声音。
“不要。”
哥哥皱眉：【你说什么？】
缓缓抬起头，因为力竭不住地喘气，但星旋还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站了起来，直视与自己相似的双眼：“我说，我不想再体谅哥哥了…… 呼…… 我从小时候起就期望和哥哥一起，但哥哥…… 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
哥哥表情扭曲一瞬，冷笑：【大筒木一族只有强弱之分，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来体谅？】
扯开嘴角。
“我知道哥哥的答案了……”
忍下雷鞭落下伤口产生的密集痛意，一手高举托天，释放剩下的所有力量，“星影球—— ”一颗偌大的黑色晶球出现在上空，球体为中心凭空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大筒木一辉猝不及防被吸进另一个空间。
星旋飞到神树下方，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喘气，争取到的时间让些许气力得到恢复，望向即将成熟的神树果实。
“申屠，哥哥短时间内找不到异空间的出口，我的本体献祭给了神树，凭借这具没有完全同化的身体…… 是对抗不了哥哥的。我有一个方法，要不要赌一把？输了，跟这颗星球一起消失，这样神树的果实也不会被大筒木一族利用。”
停了一会儿，脑海里却没有任何声音。
星旋低头轻声笑了一笑：“我已经屏蔽了你的声音，所以你现在说什么我都听不见。”
“走过的那三千多年，说实话，每天都很无聊。必须遵从家族的意志，没有任何想法地活着，仅仅是活着…… 但是你的人生却是彩色的，既有亲朋好友的爱，也有自己喜欢的事情，比我的有意义得多。”
神树果实逐渐转化为鲜艳欲滴的红。
这颗承载一整个星球能量的果实，捧在手心过分得沉重。摘下那刻，神树与星球上密密麻麻扎根的树根，一同烟消云散：“这次是我第二次为自己选择…… 如果有天时间成功倒转，请你幸福地活着。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星旋仰头吞下果实。
这具半人类半大筒木的躯壳显然是承受不了这样磅礴的能量的。
而与操纵者一同崩塌的异次元空间—— 脱离其中的死星尸骸赫然相撞，冲击波以亿万吨级的当量向地外星系扩散，将沿途的小行星碾作齑粉，一切都被这无上的暴力抹平，归为原始的混沌。
唯有爆炸中央，属于大筒木的强韧的灵魂，以数以万计的光子形态存留下来，美轮美奂的亿万光子，数千万年重复同样的动作，无比清醒、贪婪地吸纳逸散的能量。吸收、同化、进化、不断向周边探出触角，控制的时空间领域逐渐壮大……
直到进化成超越一切的宇宙支配者。
某天伸出的触角忽然触碰到一层无形的世界“薄膜”，领域之“核”为之投去目光—— 那是一个拥有相似世界法则、充盈着生命能量的多元宇宙。
领域之“核”曾对祂珍爱的人类许下永恒的誓言：绝不会再侵略他人的世界。
那么就同化吧—— 让新的世界与己身融合为一体，借助那分生机勃勃的力量为自己倒转时间的洪流，重现那个逝去的时空，让无忧无虑的笑容重新回到那个—— 名为“申屠予”的个体身上。
【申屠予和她的所爱之人会获得幸福。】
这一条将被永远写入宇宙法则。
沉寂已久的领域中心，无数光子汇聚在一起，环绕着象征申屠予的黑发，和星旋的样貌构成的新身体，投入其中一个生命星球。
那里即将成为祂的锚点。
既没有实力，也没有完整记忆的分身，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孤独地死去吧，领域之“核”冷漠地想。但是没关系，不过是祂的一时兴起，一旦分身陷入生命威胁，星影球就会作为第二重保险装置现世。
祂想要的结局并不会改变。
……
可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刚刚穿越的分身，初次交际就遇上了未来会结为连理的幼年柱间。
你躺在木头桩子上翻了个面装作没听见，继续晒太阳。
隔在农场大门外的西瓜头小孩叽叽喳喳不停：
“oi—— 欧内桑—— 听得到吗？欧内桑？你叫什么名字啊？这个房子是你找人盖的吗？很漂亮哦！睡在那里不觉得刺眼吗？”
“我叫哈西拉马，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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