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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月色见底,晚风轻揉纱幔,映见一幅花鸟图。

      四下寂静,一只宽大有劲的手悄然牵上谢双,她还没来及拒绝,另一只手又覆了过来,稳稳地将她搂入怀里,呼吸声此起彼伏地像是在宣告她的慌张,又像是在预告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你,你是什么意思?”她问。

      太子嘴角微抬,凑近她低声道:“太子妃觉得,本太子应该是什么意思?”

      “我……我可告诉你啊,昨夜的事情是个意外,我还没原谅你了,再说了——”

      四眸相对,一只纤细的手拽住了被褥,潮水间般汹涌的爱意袭上心头,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昨夜以及过往种种,她的心情很是复杂,说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顶多算是对未知的一种心颤。

      “李誉,我们谈谈。”

      “好啊,”他低声道。

      谢双突然坐起来,松开他的手,认真问:“你喜欢我吗?”

      李誉觉得她的询问好没道理,但还是配合着说:“当然!”

      谢双看着他的眼睛,好像已经确定了什么,淡淡道:“或者我换一个问法,若你所娶之人非我谢双,我与你从未见过,你还会喜欢我吗?”

      李誉正欲回答,就被她打断道:“我替你回答,会。你还是会,不管太子妃是不是我谢双,只要她是镇北王府的小姐,你都会娶,也会好好待她。”

      “这有什么不对吗?”李誉不理解道。

      谢双转身行至床边,望着高挂着的一轮明月,坚定道:“既如此,那我会做好太子妃,可若太子殿下还想要得到我的心,那便是强人所难了。”

      李誉困惑了,今日他们不是互相打掩护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如此了?难不成女子都是这般的心情不定?

      “双儿,别闹了,夜深了,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说,可好?”李誉不死心的重新躺在床上,像是确定了她会想自己低头,和以前一样,只要他开口,她都会同意,只是时间问题。

      “你还是这样,”谢双冷冷道:“可惜,这次,你猜错了。”她以前对李誉从无猜忌,任凭他说什么自己都欣然接受,不过是仗着她对他的喜欢,可自从锥心刺骨经历了一遭失去,她便不会再重蹈覆辙。

      人人都说,爱情是美好的,可这美好背后也包含着数不清的伤心和失望,若是失望攒够了,那就不会再任由自己沦陷,而只会选择坚决转身,谢双就是这样。

      李誉察觉到她的认真,心顿时凉了半截,直接抬脚就离开了寝殿,可半只脚才抬出门槛,就又放了回来,说到底是自己骗了她,她生气想要一个解释和承诺,那也合理。

      “双儿,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可好?”他依旧像从前一样快速认错,像是根本就没意识到错处,只是一味地问错,这落在谢双的眼里,已经全然没有当初的她喜欢的样子了。

      “我累了,要歇息了。”她道。

      这话分明就是要赶人,可李誉却厚着脸皮躺回了床上,嬉皮笑脸道:“我也累了,我们先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见她脸色不悦,他又补充道:“我们才新婚,若是今日我二人便不同寝,传到父皇和母后,太后那里,又是一桩麻烦事,我自己是不要紧,可双儿你是太子妃,怕是不知要面对多少流言蜚语,今日,就允我留在这,可好?”

      他何时如此为自己着想了,莫不是换着视角替自己打算着罢了,谢双不去理他,喊了宫人进来为她卸妆,余光掠过李誉,发现他竟已经睡下了。

      宫人灭了蜡烛,只留了微弱两盏,长夜漫漫,更生露重。

      褶皱的山峰与少女的脸庞勾勒成赫赫河山,一张积蓄着不知多少厚茧的手滑落入一寸温柔,俊美的脸颊上晕染开满满的柔情,要将她彻底融入身体里。

      “我在伟大的山神面前想你许诺,此生唯爱汝一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她羞怯地埋进他的臂弯,像是确定他不会变心,可一转眼,怀里的温暖的臂弯变成了险恶的荆棘,抬头远眺,四面八方的乌云尽数向她袭来,低头垂眸,伸手不见五指。

      一根利刺扎进她的身躯,鲜红的血色源源不断往外渗,惊愕的瞬间对上了不远处手拿弓箭的身影,那双俊美的脸宛若从前,可嘴角渗出的笑意却是将弓箭对准她。

      她早该知道的,身躯的疼痛传遍上下,雪花飘落,而她晕倒在雪地里,四肢僵硬,呼吸急促……

      一群孩童笑着在跳绳,余光扫过她,无情地嘲讽道:

      “她一个没爹没娘的,哪儿来的教养?”

      “哎你们说,她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啊?说话都不看别人的。”

      ……

      谢双连带着全身突然颤抖,掌心也不自觉攥紧了,额头上沁出了汗渍。

      李誉察觉到不对,侧过身去摸她的头,发现头是滚烫的热,伸手去触碰她的手,却又是冷的。

      “双儿?”他连续唤了两声,却不见回应。

      “来人,宣太医!”宫人慌忙去请太医,太医到时,李誉正将谢双拥在怀里,被褥盖在她身上,肉眼可见的紧张和担忧,太医上前,谨慎道:“臣参见太子,太子妃。”

      太医是名女子,看着约莫不到三十来岁,李誉急促道:“免礼,快来看看太子妃是怎么回事!”

      “臣遵命,”女医手帕覆在其手腕上,上下观察诊断片刻,心中便有了决断。

      “敢问殿下,太子妃可是额头发热,手脚冰凉?”

      李誉不假思索道:“不错。”

      “那便对了,”女医缓缓道:“殿下不必惊慌,此为常见病症,名唤‘梦证’。此类情况常伴随易怒,胁痛、夜寐不安,口苦等症状,阴寒内盛,使其本该内敛的阳气浮越于体表所致,可以白通加猪胆汁汤来从阴引阳,先平肝泻火、疏理肝气,而后再结合八珍汤、十全大补丸等补益气血的方剂细细调理,太子妃便无大碍了。”

      “好,劳烦太医了。”女医将药方写下,宫人便带着下去取药煎药了,她正欲告退,又被太子喊住,询问:“敢问太医,此病症因何而来?”

      女医思忖道:“想是太子妃昨夜大婚劳累过度,加上本就思虑过多,一来二去,便导致肝气郁而化火,阻碍气血运行。容臣逾矩多说一句,太子妃体质特殊,太子殿下还是要多多怜惜才是,特别是入夜后,切不可让其受凉,否则病症难消,恐成郁结。”

      “本宫知道了,多谢太医。”李誉回神,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谢双,像是回到了当时他们彼此无话不谈的时候,那时他就觉得,谢双的眼底总是泛着淡淡的忧伤,说不清楚,但也无法隔断,现在看来,多半是与其身世有关。

      “双儿,我真的知错了,你要快些好起来,好让我赎罪,你说过的,你要一辈子缠着我,一辈子……”李誉眼中含着泪光,视线落在她弯弯的眉宇间,她是那样的清纯,那样的青出于蓝,在那片荒芜的土地上,她是他一眼就看见的太阳。

      “我自小便知,权势和财力可让人移情,我以为你也一样,是我错怪你了,可我不敢赌,我的人生每一次压错,都是无法比拟的失败,可这次,我想任由自己,去相信你一次。”他带着笑,如同蜻蜓点水般在她的唇上留下印记。

      那一夜,李誉没睡,始终守在她身侧,换毛巾和喂药事事亲力亲为,苏苏见状也不由得心想,看来主子还不算彻底看错人,以前什么先不管,现在的态度倒是蛮好的。

      谢双醒过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她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李誉,他将自己抱在怀里,共拥的温暖像是缠绵的爱意,在这一刻上头。

      “双儿,双儿,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突然清醒,激动追问道。

      见他这般,就知他昨夜是不太能睡着了,谢双自诩理性,可在看见他担忧的眸光,心还是软了下去,柔声回:“我没事了,昨夜辛苦你了。”

      她自小就有这样的毛病,半夜里发热,可这却是第一次有人为她守候到天明,人都说爱是杂糅的,是不能清楚讲述的,可她却觉得,看得见的慌乱和冷冷的毛巾,这些都是能清楚表述出来的。

      “我生病,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她慢慢道。

      李誉没有躲闪,认真说:“你可是我的太子妃,你生病我当然着急!”

      太子妃?仅仅是太子妃吗?她又问:“若我不是你的太子妃呢?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李誉坚定道:“双儿,我们刚认识那会儿,我们也只是对方啊,可那时我们不是都喜欢上了对方吗?我知道我后面假死的事对你的伤害很大,可上天既然给了我们第二次机会,那我们不是该重新抓住吗?你是我的太子妃,可也是我的双儿,独一无二的双儿。”

      “独、一、无、二?”她一字一句道。

      “嗯,独一无二。”李誉一边将她拥入怀里,一边重复道。

      “可你心中有多少个独一无二呢?”她楠楠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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