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英灵座会下雪吗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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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弥，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沙发对面的老人有些不悦地问你。
你从写着“距离入夜还有27小时”的提示中回过神。
这是你进入游戏的第八个小时，从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淡定自若，你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
“是的，我有在听，一会就得召唤从者了，没错吧……父亲。”你亮出左手手背上可以命令从者的令咒，有些不情愿地称呼对面的老人为父亲。
那具腐朽的躯体像从棺材里挖出来的木乃伊，从GM给的资料来看他似乎已经活了很多年，老而不死即为妖快点下地狱吧……
会这么恶毒地诅咒纯粹是因为你对自己的身体感到厌恶。
在这个只有少数人拥有特殊能力的时代，你又幸运又不幸地成为了一名魔术师，但这种魔术并不是像哈里胡迪尼那种戏弄观众的障眼法，更像是一种可以用体内“魔力”来干涉世界的“超能力”。
魔术师们会以家族为单位，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魔术，而你们“间桐”家的魔术，会利用人工培育出的虫形魔术生物作为自己的使魔来完成任务。
你的身体里，也有不少这样的虫子。
你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在体内流动，但想要剥离它们无异于自我毁灭，你只能忍受着，和不属于人体的部分共存。
虽然三无这种属性在ACG里已经不流行了，但你还是感谢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沉默寡言的面瘫，你只需要面无表情少说话即可减少OOC的频率，因为你每时每刻都非常想骂人。
间桐脏砚——也就是你名义上的“父亲”没发现你的不对劲，这次的NPC确实智能得有些过分了，和真人没什么差别。
你跟在间桐脏砚后面，顺着阴湿的台阶向下走去，这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腐臭的腥味，看来这里就是设定中提到过的间桐家的虫仓，只不过现在一条虫子都没有。
望着巨大的地下空间，你很感谢设定集里没有图……
“如果感觉支撑不住了，就去教会把令咒交出去，在那边等到圣杯战争结束吧。”间桐脏砚苍老的声音竟然能说出这么慈祥的话，你有些意外。你以为他会让你尽可能收集情报，在暗处偷袭，直到拿到圣杯为止。
“怎么了，很诧异吗，毕竟你还有用处，不能死在这里。”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你面无表情的脸上提取到惊讶的，你更在意的是自己竟然不是圣杯战争的耗材。
你还有什么用呢？
在玩家面板里再次检索剧本设定里的关键词，你没忍住黑了脸。
这个老害竟然让你去魔术师的高等学府钓男人……能找到资质好的人入赘最好，找不到就去借○生子……
你这一辈有三个孩子，你和两个哥哥。
你的资质只能算中等偏下，两个哥哥的能力更不怎么样，大哥纯废物，二哥早年离家出走，很多年都没有音讯，家族传承岌岌可危。
全家的希望竟然都寄托在你的肚子里……
“没想到是你手上出现了令咒，难道你其实也很渴望圣杯吗？”老头停在地下的魔法阵前抬头看你，明明是你在俯视他，但你根本生不出一点蔑视的意味，从设定上来看，这看起来一脚能踹散架的老人能轻而易举杀了你。
“没有……父亲。”你只能干巴巴地说。
老人笑得很阴沉，指着中间的魔法阵：“站到那里，孩子。”
你乖乖照做。
“召唤咒文没有忘记吧。”间桐脏砚再次向你确认。
“没有，父亲。”
你抬起手，准备念出那段记得滚瓜烂熟的咒文。
老人抬起拐杖狠狠敲向你的手背，你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裂开了。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你在心里默念。
“最适合你的召唤时间还没到，不要那么心急。”
间桐脏砚淡定地站在一旁，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突然变得油腻恶心起来。
“加里阿斯塔家的小子提前递了消息，说明天要来拜访，看来你和同学们相处的很融洽啊。”
你没忘记老头给你的任务是去钓男人，刚才匆匆看了眼资料，那位加里阿斯塔是个来自中东地区的暴发户，你顶多算他众多交往对象中的一员，想让他入赘是不可能的。
老头深深凹陷的眼睛在你的腹部滑走，像爬行动物一样黏腻，你实在受不了这种打量，微微侧身避开他的视线。
“看来还很不成熟啊，明天记得好好招待他，远坂家新出生的那个孩子很有天赋，你也要加把劲了。”间桐脏砚的话里有些惋惜。
在感叹什么啊老东西！
老头用拐杖敲击了一下地面，提醒你：“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
其实你根本没记住咒文，只不过把设定里的文本调出来，照着念而已。
「传告——」
……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看不见的魔力在奔腾，你咬牙忍耐那种刺骨的痛苦，继续咏唱直到最后一个音节。
魔法阵的线条逐一亮起，你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从体内流出，那些白天还很安静的虫子变得异常暴躁，你甚至觉得它们在撕咬你的灵魂。
【GM救命！】
你来到这个副本之后第一次呼喊他。
【怎么了】
他很快回答。
【你有没有调整痛觉的功能，我要痛死了！】
你的鼻血流了下来，一滴滴嵌入脚下的魔法阵内。
【这是限时功能，你感觉好一点的时候记得关闭】
身上的痛楚瞬间消失了大半，回到你能忍受的范围内，周围无风却狂风大作，刺目的光芒突然暴涨，你在强风和光线的刺.激下忍不住眯起眼睛。
窒息的风压中，一个金色的身影逐渐从法阵中心浮现。
躁动归于平静，古老的英灵于此降临。
“哦呀，召唤出了位不得了的人物呢，或许这次不用那么循规蹈矩也说不定。”间桐脏砚的声音有些愉悦。
你喘着气，迅速关闭疼痛屏蔽，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那是个相当俊美的人，他坐在刻着符文的石椅上，斜撑着头，头发向后梳去，神情高傲，黄金甲胄在昏暗中流动着不凡的光泽，猩红的瞳孔忽视了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的间桐脏砚，刺向你。
压迫感让你忍不住后退了半步，你之前觉得从者的定位应该和使魔差不多，是可以被主人随意驱使的存在，但眼前这个男人明显不在这范围内。
他看了眼四周，脸上浮现出不悦的神色，声音低沉又悦耳：“哼…竟将王的降临，置于如此污.秽的虫巢之中。”
“真是胆大妄为啊，异世界的杂修。”
他重新看向你。
……
要死了这谁啊……看起来好难搞……真的会帮你击败其他御主拿到圣杯吗？
或许是你的无动于衷惹怒了他，闪闪发光的从者终于把高贵的屁.股从石椅上移开，朝你靠近。
这个距离也太超过了，你向后退了几步。
“你觉得自己还是人类吗？”他突然问你。
你的表情有些控制不住的迷茫。
魔术师再怎么超标也还是拥有人类DNA的存在啊，你体内就算有虫，那也只是魔术的一种，再怎么看你一定是人类无疑。
你坚定点头。
他被你的回答逗笑了，虽然你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笑的。
“那就努力活到最后那天吧，真想看看你到时候的表情啊，晴——弥。”
他的身影逐渐变透明，直到完全消失，留下一头雾水的你。
怎么突然不见了？
不是自己搞砸的吧，你用眼神询问间桐脏砚。
间桐脏砚摆摆手示意你不用在意：“那位从者的职介是Archer，可以长时间离开御主单独行动，不过放心，他不会彻底脱离你的。”
他还告诉你，那名英灵的真实身份是吉尔伽美什，是最古老的英雄王，拥有所有世间存在的宝物的原型。
你能靠老头随手找的垃圾触媒召唤出那种人物，简直和在出货率看似有1%实则是0.3%的抽卡游戏里单抽出五星一样。
躺在床上，你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当然不是你在珀斯买的那枚，是你为了不让自己忘记找的一枚样式差不多的替代品。
你心里很没底，这次游戏的难度和之前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你没信心驱使那位英灵为你获得剧本的胜利，你也找不到安室透没办法和他互通身份商量战术，再加上延长的夜间时间，大大加强了游戏中的不确定性。
似乎只有放弃御主身份，成为普通人才是最安全的选择，起码这样你能把所有精力用在找狼身上。
反正老头也给了你可以放弃的选项，这不算OOC吧。
你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溜出家门。
不是为了躲避间桐脏砚，理论上来讲他的魔术可以让所有虫子变成他的眼线，你只不过不想向远处窥.探自己的人暴露行踪。
你终于能感受到这种微妙的气息了。
深夜的街头人不多，只偶尔能看到几个打扮花哨的潮男结伴而行，为了防止遇到麻烦你戴上了卫衣的兜帽。
好远啊早知道开车出来了，你在心里抱怨。
“你要去哪，晴弥。”伴随脚步声出现的话语在你耳边炸开。
你吓了一跳，注意到路灯上的飞蛾才没大叫起来。
才分开不久的吉尔伽美什此刻穿着一身黑色机车服，插兜走在你旁边。
放下来的顺毛让他像个普通的欧美帅哥。
你很讨厌看历史剧，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古人对话，只能靠着稀薄的记忆胡说一通。
“尊敬的王，我觉得自己作为臣子太过不堪和卑劣，根本不配被您驱使，所以想去教会放弃御主的身份，让您重获自由。”
你双手合十，表情虔诚。
“哈哈哈哈哈，很有自知之明嘛，杂种。”这位金发帅哥发出了扰民的爽朗笑声。
你拉低帽子加快了步伐……
“虽然只是██，作为平庸的存在，你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GM在这里消了音，你很好奇，但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我的梦想，是让间桐家再次强大，但以我的力量目前还做不到。”路灯上的虫子拍拍翅膀离开了光源，你更确定这是间桐脏砚派来监视你的使魔了。
也不知道你的回答能不能让两位HR满意。
但你知道你身旁的HR一定不能给你offer了。
他没有看你，只是冷淡做出评价：“虚伪。”
后来你们没有再交流，但他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一直没有消失。
抵达教会所在地已经是午夜后，你费力推开最外面的铁门，放轻脚步绕过前庭的圣母像，特殊的场景让你精神高度集中，在影视作品里越是神圣的地方越会藏污纳垢，至少恐怖片里教堂一直是事故高发地。
穿过庭院，推开教堂的木质大门，里面没有开灯，只有零星几颗烛火微弱跳动，勉强映出一个站在漆黑花窗前的朦胧人影。
黑暗中的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朝前走了几步。
“晚上好，间桐家的御主。”
身形高大的神父在冷色的月光下，微笑看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英灵座会下雪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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