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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深林遇悍匪,智勇脱危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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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深处,藤蔓缠绕,荆棘丛生。秦锦手持长刀在前开路,刀锋劈砍之处,挡路的枝桠应声而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白珩紧随其后,时不时伸手扶一把身旁的白薇,白岫则像只灵活的小猴,蹦蹦跳跳地跟在中间,偶尔还会提醒秦玥注意脚下的碎石。
秦玥被秦锦背在背上,起初还有些胆怯,紧紧搂着哥哥的脖子不敢睁眼,后来见四周虽幽深却并无怪物,便渐渐松开了些,小脑袋好奇地左右张望,时不时指着林间的飞鸟或松鼠,发出小声的惊叹。
“这里的树好高啊。”白岫仰着脖子,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忍不住感叹道。
“小心脚下,别光顾着看。”白薇叮嘱道,同时拨开一根垂到眼前的藤蔓,指尖被尖锐的刺划了一下,渗出细小的血珠,她毫不在意地用帕子擦了擦。
山路愈发陡峭,脚下的泥土混合着落叶,湿滑难行。秦锦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生怕脚下打滑,惊扰了背上的妹妹。
“歇会儿吧。”白珩喘着气说道,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前面有块平坦的岩石,正好可以歇歇脚。”
秦锦点头,顺着白珩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块丈许见方的岩石,半掩在树丛中。他背着秦玥率先走过去,将妹妹轻轻放下,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岩石边缘,长长地舒了口气。
白薇和白岫也相继走到岩石旁坐下,白薇拿出水囊,先递给秦玥,再分给其他人。山泉水清冽甘甜,喝下去顿时驱散了不少燥热与疲惫。
“这山里真的有山贼吗?”白岫喝着水,好奇地问道,小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几分期待——大概是把山贼当成了故事里的角色。
白薇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只是听说,不一定真有。但我们还是要小心,知道吗?”
白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秦锦则在观察四周的环境,眉头微蹙:“这地方太过安静了。”
“安静不好吗?”秦玥仰着小脸问道。
“太安静,反而不正常。”白珩接口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密林,“正常的山林里,总会有鸟叫虫鸣,可这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四周的树林里传来,紧接着,十几个手持刀棍的壮汉从树后窜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个个面目凶悍,衣衫褴褛,头发散乱,一看就不是善茬。
“果然有山贼!”白岫下意识地躲到白薇身后,小脸上终于露出了惧色。
秦玥更是吓得直接扑进秦锦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胳膊,瑟瑟发抖。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上前一步,手中挥舞着一把鬼头刀,狞笑着说道,“没想到这深山里还能遇到这么肥的羔羊,尤其是还有两个细皮嫩肉的娘们和两个小鬼,正好给兄弟们换换口味!”
其他山贼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在白薇和秦玥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充满了贪婪与淫邪。
白薇脸色煞白,却强作镇定地将白岫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看着那些山贼。
秦锦将秦玥紧紧护在怀里,缓缓站起身,手中的长刀一横,刀锋直指络腮胡大汉,眼神冰冷如霜:“放我们走,否则别怪我刀下无情!”
“哟呵,还挺横!”络腮胡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更欢了,“就凭你?兄弟们,给我上!把这小子废了,女的和钱财都带走!”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山贼立刻挥舞着刀棍扑了上来。
秦锦眼神一凛,不退反进,手中长刀如一道寒光,率先迎向最前面的山贼。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他的长刀与对方的铁棍碰撞在一起,那山贼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震裂,铁棍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秦锦得势不饶人,脚步跟上,长刀顺势横扫,直取对方咽喉。那山贼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被刀风扫中脸颊,顿时鲜血淋漓,惨叫着抱头鼠窜。
这一手干净利落,瞬间震慑了其他山贼,让他们的脚步都迟疑了一下。
“废物!都给我上!”络腮胡大汉见状,怒喝一声,亲自挥舞着鬼头刀冲了上来。
白珩也立刻起身,捡起地上一根粗壮的树枝,迎向另一个山贼。他的身手不如秦锦勇猛,却胜在灵活巧妙,树枝在他手中如同长鞭,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对方的攻击,同时找准机会予以反击。
一时间,岩石周围刀光棍影,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锦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带着北疆战场的悍勇之气,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逼得三个山贼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但他心中谨记着要保护身后的人,不敢过于深入敌群,动作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白珩则与两个山贼缠斗在一起,虽然暂时没有落败,却也渐渐落入下风。他毕竟是文弱书生出身,体力有限,几个回合下来,额头的汗水便更多了,呼吸也变得粗重。
络腮胡大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虚晃一刀逼退秦锦,突然转身,朝着白薇和孩子们扑了过去——他看出了这是秦锦的软肋!
“婉宁,小心!”秦锦见状,心中大急,想要回援,却被三个山贼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白薇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将白岫和秦玥紧紧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闪电般从侧面窜出,挡在了白薇身前——是白珩!
他刚才趁着与山贼缠斗的间隙,看出了络腮胡的意图,不顾身后山贼的攻击,拼着挨了一棍,硬生生冲了过来。
“找死!”络腮胡大汉见白珩竟敢拦他,怒不可遏,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白珩的头顶劈了下来。
白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无法硬接这一刀,便猛地侧身,同时将手中的树枝朝着络腮胡的眼睛刺去。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络腮胡大汉没想到白珩如此凶悍,为了躲避树枝,只能硬生生收回刀势,脚步踉跄了一下。
就这片刻的耽搁,秦锦终于抓住机会,大喝一声,长刀横扫,逼退身前的三个山贼,同时一脚将其中一人踹向络腮胡大汉。
那山贼惨叫着飞向络腮胡,打乱了他的脚步。秦锦趁机欺身而上,长刀直指络腮胡的胸口。
络腮胡大汉又惊又怒,连忙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都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兄弟们,点子扎手,撤!”络腮胡大汉知道今天遇到了硬茬,再打下去讨不到好,甚至可能把命留在这里,当机立断,决定撤退。
那些山贼本就被打怕了,听到撤退的命令,如蒙大赦,纷纷虚晃一招,转身就跑。络腮胡大汉恶狠狠地瞪了秦锦一眼,也跟着逃进了密林深处,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危机解除,众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哥哥!”白薇连忙跑到白珩身边,只见他后背的衣服被鲜血染红,显然是刚才挨那一棍受的伤,“你怎么样?疼不疼?”
白珩强忍着疼痛,对她笑了笑:“没事,皮外伤而已。”
秦锦也走了过来,看着白珩的伤口,眉头紧锁:“这伤不轻,得赶紧处理。”
白薇立刻打开药箱,拿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为白珩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吓坏了。
白岫和秦玥也围了过来,看着白珩背上的伤口,小脸上满是担忧。
“哥哥,你流了好多血……”白岫的声音带着哭腔。
“白珩哥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秦玥也红了眼圈。
“不关你们的事。”白珩摸了摸他们的头,忍着疼笑道,“男子汉大丈夫,流点血算什么?很快就好了。”
秦锦看着白珩苍白却依旧带着笑容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刚才若不是白珩舍身相护,后果不堪设想。他拍了拍白珩的肩膀,沉声道:“谢了,砚舟。”
白珩摇了摇头:“我们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处理好伤口,众人再次在岩石上坐下休息。经过这场激战,每个人都消耗了大量体力,尤其是白珩,更是虚弱了不少。
“这山里果然不安全。”秦锦看着山贼消失的方向,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白珩点了点头:“我看地图,再往南走几十里,应该有一个废弃的驿站,据说以前是官府传递文书用的,后来废弃了,但至少能遮风挡雨。我们可以去那里休整一下。”
“好。”秦锦道,“等大家恢复些体力,我们就出发。”
他们在岩石旁休息了一个多时辰,吃了些干粮,补充了体力。白珩的伤势虽然疼痛,但幸好没有伤及筋骨,还能勉强行走。
再次上路时,秦锦主动背起了大部分行李,白珩则由白薇搀扶着,慢慢跟在后面。秦玥和白岫也变得格外乖巧,不再打闹,只是默默地跟着队伍。
山路依旧难行,但经历了刚才的生死考验,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更加坚定。他们知道,想要活下去,想要抵达江南,就必须克服这些艰难险阻。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废弃的驿站。驿站的院墙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间残破的房屋,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看起来荒凉而破败。
“就在这里休息吧。”秦锦观察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我去捡些柴火,婉宁你先给砚舟换药,然后烧点热水。”
“好。”白薇应道。
秦锦和白岫去捡柴火,白薇则扶着白珩走进一间相对完好的房屋,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让他坐下,然后拿出药箱,为他换药。
秦玥则在院子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废弃的驿站,时不时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把玩。
很快,秦锦就捡回了足够的柴火,在房屋里生起一堆火。火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间,也带来了一丝暖意。白薇烧好了热水,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
喝着热水,看着跳动的火焰,每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一丝安稳。
“这驿站虽然破旧,但至少比在野外安全。”白薇轻声说道。
“嗯。”秦锦点头,“今晚我守夜,你们好好休息。尤其是砚舟,要养精蓄锐。”
白珩想推辞,却被秦锦制止了:“听话,你的伤需要休息。”
白珩只能点了点头:“那你也别太累了,有事叫醒我们。”
夜色渐深,山林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风吹过窗户的呜呜声。秦锦靠在门口,手中紧握着长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黑暗。白珩和孩子们早已沉沉睡去,脸上带着疲惫。
秦锦的思绪却无法平静。他想起了在北疆的日子,想起了父亲和战友们,想起了家破人亡的惨状,也想起了刚才白珩舍身相护的画面。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有多么沉重,不仅要为亲人报仇,还要保护好身边这些信任他、依赖他的人。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院墙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悄悄靠近。
秦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长刀,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院墙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秦锦缓缓站起身,示意屋内的人保持安静,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院墙的缺口处,探头向外望去。
只见院墙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白天在柳溪镇遇到的苏文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警惕,握紧长刀,沉声道:“谁?”
苏文渊显然被吓了一跳,看到是秦锦,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是我,文渊。”
秦锦走出驿站,将他拉到一旁,远离房屋,以免惊醒其他人:“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苏文渊苦笑了一下:“我离开柳溪镇后,担心你们会遇到麻烦,便顺着山路追了过来。看到这里有火光,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们。”
秦锦盯着他,眼神依旧带着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真的没有恶意。”苏文渊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们,那些山贼虽然被打跑了,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召集更多的人来报复。而且,这附近还有官差在巡查,你们在这里不安全。”
秦锦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苏文渊的话是真是假,但对方深夜追到这里,总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秦锦再次问道,语气冰冷。
苏文渊看着他,眼神诚恳:“玄澈,白珩,我们毕竟是同窗一场,虽然多年未见,但情谊还在。如今我们都落难,理应相互扶持。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不会出卖你们!”
秦锦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文渊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裹,递给秦锦:“这是我身上仅剩的一些干粮和伤药,你们或许用得上。我知道你们现在处境艰难,我也帮不上太多忙,只求你们能平安抵达江南。”
秦锦看着那个包裹,又看了看苏文渊真诚的眼神,心中的警惕稍稍松动了一些。
“多谢。”秦锦接过包裹,沉声道,“我们会小心的。”
苏文渊点了点头:“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在前面的岔路口等你们,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明天可以来和我汇合,一起南下。”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秦锦拿着包裹,站在原地,心中思绪万千。苏文渊的出现,总是带着一种不确定性,让他难以完全信任,却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回到房屋,白珩已经醒了,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是苏文渊?”白珩问道。
秦观点了点头,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把包裹递给白珩。
白珩打开包裹,里面果然有一些干粮和几瓶上好的伤药。
“他倒是有心了。”白珩看着那些伤药,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觉得,我们应该相信他吗?”秦锦问道。
白珩思索了片刻,道:“不好说。但他如果真想害我们,大可不必费这么多功夫,直接报官就行了。或许……他真的是一番好意。”
秦锦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人心难测。”
“不管怎样,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白珩道,“我们明天去看看。如果他真的可信,同行一段路也好。如果不可信,我们再想办法脱身。”
秦锦同意:“也好。”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众人便起身收拾行装,准备出发。白珩的伤势在药的作用下,好了一些,虽然还疼,但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他们按照苏文渊所说的,朝着前面的岔路口走去。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果然在岔路口看到了苏文渊的身影。他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方,似乎在等待。
看到秦锦等人,苏文渊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们来了。”
秦锦和白珩对视一眼,走上前去。
“考虑得怎么样?”苏文渊问道。
“我们可以同行一段路。”白珩说道,“但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我们发现你有任何不轨之心,我们会立刻离开。”
“理应如此。”苏文渊坦然道,“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就这样,五人的队伍变成了六人。苏文渊的加入,并没有带来太多的不适,他谈吐文雅,见识广博,一路上给孩子们讲些故事,倒也让枯燥的旅途多了几分乐趣。而且他似乎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总能找到相对好走的路,还知道哪里有水源和可以果腹的野果。
秦锦和白珩虽然依旧保持着警惕,但对他的好感也渐渐多了一些。
这天傍晚,他们来到一处山谷,山谷中有一条小溪,溪边还有一片平整的草地,正好适合扎营。
“就在这里休息吧。”苏文渊提议道,“这条溪水的下游,据说有一个小村庄,我们明天可以去那里看看,或许能买到些粮食。”
秦锦和白珩都没有意见。
众人在溪边安顿下来,秦锦和苏文渊去捡柴火,白珩则和白薇一起准备晚饭,孩子们在溪边玩耍。
“文渊,你对这一带很熟悉?”捡柴火的时候,秦锦状似无意地问道。
苏文渊笑了笑:“以前随家父游历过几次,对这附近的山川地势还算有点印象。”苏文渊将手中的枯枝扔进背篓,语气平淡,“那时候总觉得这些山路枯燥得很,没想到如今倒成了救命的本事。”
秦锦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坦然,不像作伪,便没再多问。两人默默捡着柴,林间只有枯枝断裂的轻响和偶尔的鸟鸣。
溪边,白薇正清洗着刚从苏文渊带来的干粮——几块麦饼和一小袋米。白珩坐在石头上,看着白岫和秦玥在溪边捉小鱼,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将他后背未愈的伤口映得不太清晰,却让那份沉静的温柔格外显眼。
“这米还挺干净的。”白薇拿起一块麦饼,轻轻掰了掰,“苏公子倒是细心,还带着这些。”
白珩回头看了眼背篓里的米和麦饼,点头道:“他准备得确实周全,倒省了我们不少事。”只是话音里,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晚饭是简单的米粥配麦饼,就着溪边的野葱,竟也吃得香甜。苏文渊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些腌菜,分给众人:“这是家母做的,味道不算好,却能开胃。”
秦玥小口嚼着麦饼,蘸了点腌菜,眼睛一亮:“好好吃!比客栈里的还香!”
苏文渊被夸得笑起来,眼中漾着温和的光:“喜欢就多吃点,罐子里还有不少。”
晚饭后,孩子们早早睡下,秦锦和白珩、苏文渊坐在火堆旁,商量着明日的行程。
“穿过前面的峡谷,再走两日就能到青溪镇,那里虽小,却有市集,能补充些物资。”苏文渊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只是峡谷里岔路多,容易迷路,我记得有条近路,能省大半天时间。”
秦锦看着地图,眉头微蹙:“近路往往险,会不会有埋伏?”
“我走那次倒没遇到,”苏文渊沉吟道,“不过小心些总是好的。我们可以天亮就出发,趁正午前穿过峡谷,那时视线好,真有情况也容易应对。”
白珩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只是辛苦你了,文渊,若不是你,我们怕是还在绕路。”
苏文渊摆手:“说这些就见外了。”他看向跳动的火焰,忽然轻声道,“其实……家父当年与令尊也算旧识,只是后来各奔东西,渐渐断了联系。这次能遇到你们,也算是缘分。”
秦锦心中一动,抬头看他:“你认识我父亲?”
“算不上深交,”苏文渊眼中闪过一丝怅然,“只是早年在京城见过几面,令尊的勇武,至今还记得。”
提到父亲,秦锦沉默下来。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看不清情绪。白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岔开话题:“明日早起,大家都早些休息吧。文渊,你守上半夜,我和玄澈守下半夜。”
“好。”苏文渊应下。
夜色渐浓,火堆渐渐转弱。苏文渊靠在树干上,目光落在熟睡的孩子们身上,又转向秦锦和白珩休息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过了许久,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玉佩,借着月光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收好,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天刚蒙蒙亮,众人便收拾妥当,跟着苏文渊往峡谷走去。峡谷入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阳光只能从顶端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小心脚下,这里的石头松得很。”苏文渊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提醒,“跟着我的脚印走,别踩那些发绿的苔藓,滑。”
秦锦护着孩子们走在中间,白珩断后,警惕地观察着两侧的岩壁。峡谷里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水滴声,回音荡来荡去,让人心里发紧。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苏文渊停下脚步,指着左边的路:“走这边,近路。”
就在这时,秦锦忽然瞥见右侧的岩壁上有一道极淡的划痕,像是人为留下的。他心中一动,走近细看,那划痕新鲜得很,边缘还带着碎石,显然是刚留下不久。
“怎么了?”白珩察觉到他的异样,走了过来。
秦锦指了指那划痕:“这不像自然形成的。”
苏文渊也凑过来看了看,皱眉道:“看着像刀痕……难道有人在我们前面走过?”
白珩蹲下身,摸了摸划痕旁的泥土:“泥土是新翻的,痕迹还没被风吹干。说不定是猎人留下的,别太紧张。”
秦锦却没放下心来。他总觉得这峡谷透着诡异,尤其是那道划痕,角度刁钻,不像是猎人砍柴或赶路时留下的,更像是……标记。
“要不我们走右边?”他提议道,“保险些。”
苏文渊愣了一下,随即道:“右边绕得远,而且路况更差。不过……你若觉得不妥,走右边也无妨。”
白珩看了看秦锦,又看了看两道岔路,点头道:“听玄澈的,稳妥点好。”
众人便转向右边的岔路。刚走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伴随着碎石滚落的声音。秦锦猛地回头,只见左边的岔路入口处,不知何时滚下了一堆巨石,彻底堵死了去路!
“好险!”白岫吓得捂住了嘴,“刚才要是走左边,就被埋在里面了!”
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秦锦看向苏文渊,只见他脸色发白,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我上次走的时候,这里很安全……”
秦锦的目光却锐利起来,他快步走到左侧岔路的巨石旁,仔细检查了一番,沉声道:“这不是意外,石头上有凿痕,是人为撬动的。”
白珩脸色一沉:“有人想堵死我们?”
“不止。”秦锦指着刚才看到的那道划痕,“这划痕和撬动石头的工具,应该是同一伙人留下的。他们知道我们会来,甚至知道我们可能走左边的路。”
苏文渊的脸色更加难看:“可……谁会知道我们的行踪?”
秦锦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怀疑,却带着一种审视,让苏文渊莫名地有些慌乱。
“先别管是谁,”白珩当机立断,“右边的路也未必安全,我们得尽快走出峡谷。文渊,你对右边的路熟吗?”
苏文渊定了定神,摇头道:“不熟……但总能走出去。”
众人不敢耽搁,加快脚步沿着右边的岔路前行。秦锦走在最前面,刀已出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们,像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扑上来。
果然,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的路突然被一道铁丝网拦住,网上还挂着尖锐的铁刺。与此同时,两侧的岩壁上响起了脚步声,十几个手持弓箭的蒙面人出现在崖壁的凸起处,箭头直指下方。
“束手就擒吧!”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秦锦将孩子们护在身后,长刀一横,冷冷地看着那些蒙面人:“你们是谁?为何要拦我们?”
“谁雇你们来的?”白珩也沉声问道,同时悄悄靠近白薇,准备随时护住她。
蒙面人没有回答,只是拉满了弓弦:“废话少说!要么放下武器,要么死!”
苏文渊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秦锦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那点疑虑瞬间扩大。
“看来是有人不希望我们活着走出这峡谷。”秦锦的声音冰冷,“文渊,你说呢?”
苏文渊猛地抬头,对上秦锦的目光,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白珩突然大喝一声,将手中的短刀掷向崖壁上的一个蒙面人。那蒙面人猝不及防,被刀划伤了手臂,弓箭脱手而出。
“动手!”秦锦趁机大喊,长刀挥舞着挡开射来的箭矢,朝着铁丝网冲去。他知道,必须尽快打破这道障碍,否则只能被困死在这里。
一场恶战,在狭窄的峡谷中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