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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舟行向浙海,风涛初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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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浙府的船队共十二艘,三百精兵分乘其上,秦锦与白珩居于主船。船出运河,驶入长江入海口,水域渐阔,风浪也随之大了起来。秦锦立在船头,望着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涛声阵阵,卷起的浪花溅在甲板上,带着咸涩的气息。
“还有三日便能到宁波港。”白珩拿着海图走过来,海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几处倭寇常出没的岛屿,“梅伯父从江南送来的消息说,宁波卫的指挥使与严党素有勾结,我们此去,怕是要先过他这一关。”
秦锦接过海图,指尖点在标注“无名岛”的位置:“李魁招供的这个岛,位于宁波以东百里,常年大雾,寻常商船不敢靠近,倒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只是不知那批火器是否还在。”白珩忧心道,“严党倒台已有月余,若消息走漏,他们定会转移。”
“走一步看一步。”秦锦将海图递回,“就算不在了,总能找到些踪迹。三百精兵虽不算多,但对付些倭寇,足够了。”他语气里的自信并非妄言——这些士兵是王御史从京营中精心挑选的,个个弓马娴熟,不少人还曾在北疆与鞑靼交手,实战经验丰富。
船队行至第三日,天色突变,乌云压得很低,海风卷着巨浪,将船身掀得左右摇晃。秦锦让人收起部分风帆,加固缆绳,自己则守在舵旁,指挥水手调整航向。
“公子,东南方向发现几艘快船!”瞭望手在桅杆上大喊,声音被风声撕碎。
秦锦抬眼望去,只见五艘挂着黑帆的快船正从斜后方追来,船身狭长,速度极快,船头隐约能看到持刀的人影。
“是倭寇的船!”有去过沿海的士兵喊道,“他们的‘小快船’,专在这种天气打劫!”
白珩迅速登上甲板高处,观察片刻道:“不是寻常倭寇。你看他们的阵型,呈‘雁翅’展开,是想包抄我们!”
秦锦心头一沉:“看来是冲着我们来的。准备迎战!”
命令一下,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张弓搭箭,有的搬起船头的投石机,还有的握紧腰刀,严阵以待。白珩则让人将主船周围的三艘兵船调开,形成三角防御,护住主船的侧翼。
很快,快船便追至射程之内。倭寇们嘶吼着射箭,箭矢带着风声掠过海面,不少落在甲板上,几名士兵躲闪不及,中箭倒地。
“放箭!”秦锦一声令下,己方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出,逼得倭寇纷纷缩到船舷后。
“投石!”白珩紧接着下令。几架投石机同时发力,巨石呼啸着砸向最近的一艘快船,“轰隆”一声,快船的船尾被砸烂,顿时失去平衡,在风浪中打转。
倭寇见状,改变战术,两艘快船直冲主船而来,另外两艘则去牵制侧翼的兵船。秦锦握紧腰间长刀,看着越来越近的快船,眼中闪过厉色。
“跳帮!”倭寇嘶吼着抛出钩爪,牢牢抓住主船的船舷,一个个如同猿猴般攀了上来。
“守住船舷!”秦锦率先冲了上去,长刀挥舞间,将第一个攀上船的倭寇劈落海中。士兵们紧随其后,与倭寇展开近身搏杀。甲板上顿时刀光剑影,喊杀声、惨叫声与风浪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惨烈。
白珩则守在船尾,指挥弓箭手精准射击,压制另一侧的倭寇。他目光锐利,总能在混乱中找到倭寇的薄弱处,几声令下,便瓦解了对方的几次冲锋。
激战半个时辰,己方已有二十余名士兵伤亡,但倭寇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三艘快船被击沉,剩下的两艘见势不妙,调转船头,趁着浓雾逃入深海。
“追不追?”有士兵问道。
秦锦望着浓雾弥漫的海面,摇了摇头:“算了。这种天气,追上去容易中埋伏。先救治伤员,清点损失。”
白珩走到他身边,看着甲板上的血迹,眉头紧锁:“这些倭寇来得太巧了。我们的航线是保密的,他们怎么会知道?”
“内鬼。”秦锦语气冰冷,“要么是京营里有眼线,要么是宁波卫那边走漏了消息。”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我们的行动已经暴露。”白珩道,“接下来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士兵们迅速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补被损坏的船舷。秦锦走到一名重伤的倭寇面前,那人胸口插着一支箭,气息奄奄,却依旧用凶狠的眼神瞪着他。
“是谁派你们来的?”秦锦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如同寒冰。
倭寇啐了一口血沫,用生硬的汉话骂道:“死……都不会说……”
秦锦眼神一冷,刚要再问,那倭寇却突然抽搐了几下,头一歪,没了气息。白珩上前检查,发现他嘴角有黑色的粉末,皱眉道:“嘴里藏了毒,一咬破就会死。”
“倒是够狠。”秦锦冷哼一声,“看来背后的人,很怕我们查到什么。”
风浪渐渐平息,夕阳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给海面镀上一层诡异的血色。秦锦站在船头,望着倭寇逃走的方向,心中越发肯定,这次浙江之行,绝不会像预想中那般简单。
“还有两日到宁波。”白珩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块干粮,“先吃点东西,保存体力。到了宁波,怕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秦锦接过干粮,却没有吃,只是望着远方:“我在想,这些倭寇到底是为了什么。若是为了阻止我们查火器,他们应该派更多人来才对。刚才那点人,更像是……试探。”
白珩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试探我们的实力,试探我们的路线……看来,对方比我们想象的更谨慎。”
夜色降临,船队在海面上缓缓前行。秦锦命人加强警戒,尤其是对船上的杂役和厨子,暗中进行盘查。白珩则在灯下重新研究海图,标注出可能的伏击点和逃生路线。
月光洒在平静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却掩不住水下的暗流。秦锦知道,这场驶向浙江的航程,只是风暴的开始。而那个藏在暗处的对手,正像饥饿的鲨鱼,在等待着最佳的捕食时机。
他握紧了腰间的长刀,刀鞘上的花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无论前路有多少风浪,他都必须闯过去——为了父亲的嘱托,为了那些牺牲的士兵,更为了不让严党与倭寇的阴谋得逞。
船,依旧在夜色中前行,朝着未知的浙府海岸,也朝着越来越近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