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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归期渐近,故园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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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的清晨总是带着水汽的温润。秦锦在校场练完一套拳法,额角沁着薄汗,转身便见白珩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卷书,晨光透过柳叶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听说梅伯父已经在安排回京的船了?”秦锦走过去,拿起石桌上的水囊饮了一口。
白珩合上书,点头道:“嗯,三日后出发。周壬说,走运河水路,顺流而下,比陆路安稳些,也能让孩子们少受些颠簸。”
秦锦望向不远处的小院,白薇正带着秦玥和几个孩子晒被子,阳光落在被褥上,扬起细小的尘埃,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般脆响。被救的少年们也在帮忙,有的劈柴,有的挑水,一派安宁景象。
“这些孩子……”秦锦语气微顿,“梅伯父打算怎么安置?”
“大多是附近村镇的孤儿,梅伯父已经让人去查籍贯了,能送回家的送回家,实在无依无靠的,府衙里先住着,等回京后再托人找个妥当的去处。”白珩说着,目光落在那个曾被秦锦从水里捞起的小姑娘身上,她正踮着脚帮白薇晾床单,小小的身子晃来晃去,却格外认真。
秦锦笑了笑:“也好。总算是脱离了苦海。”
这几日,李魁的供词成了清剿严党的利器。江南各地的官差联动,顺着线索捣毁了严党藏匿兵器的仓库、囤积私盐的盐仓,甚至截获了正要出海与倭寇交易的商船。一时间,江南的天清气朗,百姓们奔走相告,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场“无声的风暴”。
傍晚时分,梅嵩在府衙设了简单的宴席,算是为秦锦、白珩等人践行,也为江南的清剿行动庆功。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几样家常小菜和一壶本地的米酒,却吃得格外舒心。
“说起来,你们这一回去,怕是要在京城待些时日了。”梅嵩端起酒杯,“老夫年纪大了,怕是没机会再去京城,替我给都察院的老伙计们带声好。”
秦锦举杯:“一定带到。梅伯父保重,若有机会,我们定会再回扬州来看您。”
白珩也跟着举杯:“多谢梅伯父这些日子的照拂,大恩不言谢。”
苏文渊如今已能坦然面对众人,他起身给梅嵩鞠了一躬:“若不是梅伯父和秦兄、白兄,文渊至今还在歧路上,这份恩情,没齿难忘。”
梅嵩笑着摆手:“都是分内之事。你们年轻有为,将来在京城好好做事,莫负了百姓的期待,就是对老夫最好的报答。”
席间,白薇说起秦玥的身子骨好了许多,已经能跟着她认些简单的字,秦玥听见自己的名字,从白薇怀里探出头,对着秦锦眨了眨眼,小脸上还沾着点心渣。
“玥儿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京城?”秦锦逗她。
秦玥却往白薇怀里缩了缩,小声道:“想……但薇姐姐说,我该先在扬州养好身子。”
白薇柔声道:“等她再结实些,我亲自送她去京城。”
夜色渐浓,宴席散后,秦锦独自走到江边。运河上的船只挂着灯笼,像一串流动的星辰。他想起刚到扬州时的仓皇,想起在瓜洲渡的惊险,想起那些藏在暗处的刀光剑影,再看如今的平静,恍如隔世。
“在想什么?”白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锦转身,月光照亮他眼底的笑意:“在想京城的胡同,是不是还像小时候那样,傍晚总能闻到各家做饭的香味。”
白珩也笑了:“我记得你家胡同口有个卖糖画的,你总吵着要龙形的。”
“你不也总跟着我,抢我的糖画吃?”
“那是你自己要分给我的。”
两人相视而笑,过往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糖画的甜香,漫过岁月的堤岸。
三日后,船如期启航。孩子们站在码头挥手,梅嵩、周壬等人也来送行。秦玥扒着船舷,小脸上满是不舍,直到船转过弯,再也看不见扬州城的轮廓,才被白薇轻轻抱回船舱。
船行平稳,两岸的风光缓缓向后退去。秦锦凭栏而立,白珩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那本记录了无数秘密的账册——如今已成为呈给皇上的卷宗副本。
“快到京城了。”白珩轻声道。
秦锦望着前方开阔的水面,目光坚定:“嗯,我们到家了。”
风拂过水面,带着归乡的气息。那些在扬州的日夜,那些并肩作战的身影,那些被救赎的生命,都将成为行囊里最珍贵的记忆,陪着他们踏上熟悉又陌生的故土,去迎接新的风雨与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