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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来,张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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郯昼捏着营之茴下巴的手指带着那么一丝的惊惶失措。
但救人要紧。
郯昼察觉怀中的人儿微微一动,刚强有力的手臂旋即圈住了她纤细柔韧的腰肢,猛然发力,奋力一托,两人便破水而出。
“呼......呼呼......”
营之茴像是重获新生,拼命地大口喘息,贪婪地汲取每一口新鲜空气,双眼猛然睁开,一张俊美无疆、秀逸绝尘的脸庞便赫然映入眼帘。
“鱼、鱼饼?”
营之茴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发出了疑问。湿漉漉的墨发如同一匹光滑的绸缎,贴伏在她纤细白皙的颈间,更衬得她魅惑天成,女子气息尽显无遗。
“嗯。”
郯昼平静地望着营之茴,哼出一字,泰然自若,丝毫不见慌乱。
“你......”
但营之茴始终觉得鱼饼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对劲,歪头疑惑,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问出心中疑虑。
“呃,你脸色好像不太好?你没事吗?”
“因为你脑袋进水了。”
郯昼脸色波澜不惊地掷下一句,便不愿多说,独自游去对岸。
经过一系列的折腾,他显然耗尽力气,几乎是用爬的姿态才上了岸。
一个即将登基的南嵨帝皇,此刻竟用如此难堪的狗爬姿势爬上岸,幸好身边没有熟人,否则这副狼狈模样,势必成为众人一辈子的笑柄。
至于土豆......
算了,他一个陌生人,也掀不起什么波涛。
“脑袋进水了......嗯?”
营之茴咀嚼他这句话,怎么好像是在骂她呢?
营之茴不再多想,游了过去,然后摇摇欲坠地两手撑地爬上岸,郯昼背对着自己在拧干衣衫。
定神了片刻,营之茴脑海中浮现了几幕,都是临近破晓时分溺水的画面。
她差点以为自己命绝于此地。
“不过......”
营之茴头痛得几欲裂开,眉毛拧紧,扶着沉甸甸的脑袋,努力回忆着破碎的画面。
她好像是一条大鱼将自己救起的?莫非神明真显灵了,派出湖中大鱼来救她?
动物救人之事也并非不可能,只是概率比较少而已,可能是上天看她可怜,走了狗屎运。
“不过什么?”
少年沙哑性感的独特嗓音陡然在营之茴耳畔后方响起,吓了她一大跳,她拍着胸口往旁一缩。
“你别这么吓人好不,我现在是病者!”
营之茴捂住自己的胸口,倒不是因为害羞之类的,她从小就在男人堆里长大,裹胸布又包得严实,自然相信鱼饼看不出来什么。
但是她胸上箭伤的血已渗透出来,血红一片,她急需药物和衣布更换。
郯昼没说什么,只是双手抱臂,不以为然地点点头。
随后,他仿佛随口一问。
“这是怎么弄的?”
“这个?”营之茴指着自己的箭伤。
“嗯。”郯昼颔首。
“追杀的。我娘家得罪了欠债的,父母亲兄弟亡后,他们便盯上了我,穷追猛打,然后我就被卖进檀城斗兽场来了。”
“所以得到了钱后,他们就不再追杀你了?”郯昼又问。
“应该是吧。”营之茴含糊地说。
其实营之茴也不知道。
伊木宕说是族王派他来刺杀她的。根据伊木宕所言,倘若营瑞渊当真如此,那么现在的她什么也不是,更不可能回到昊天一族中。
得知自己还活着,无论是秋荷夫人,抑或真的是她父王派刺客来刺杀自己,营之茴都活不下去。
营之茴听不清楚鱼饼随后说了什么,好像又是一句含糊的嗯。
“呐,涂上。”
郯昼朝营之茴的怀中抛来了一樽窄口白身的小药瓶。
似乎自从落水之后,郯昼便像换了个人似的,惜字如金,不愿多言。
他转身迈步离开,凉风掠起他的衣角。
“我去找木柴。”
营之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的阴影里,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自然知晓他去找木柴的用意。
天色将暗,夜风渐凉,而自己现在还是个病者。
于是她也乖乖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石面粗糙,还残留着白日的微温。她靠着身后的树干,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怀中的小白瓶上。
“他这瓶生肌粉,怎这么好啊?”
营之茴喃喃自语,拔开木塞,凑近鼻尖嗅了嗅。
她闻得出里面的药粉不同凡响,乃真真切切的千金药材,不是市面上那种掺了杂质的廉价货,药效事半功倍。
营之茴眉头微蹙,心中埋怨。
有这好东西,还藏着掖着,害得她在地下黑牢里为他寻药材,差点没把命搭进去。
莫非......
他是哪家的富公字,要隐瞒身份来檀城斗兽场,体验民间疾苦?
这种事那些吃饱了撑着的世家子弟可真没少干。
营之茴心里当下有了猜测,可是她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她解开缠在胸口一层又一层的布条,动作小心翼翼。
布条揭开的瞬间,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冷风一起,使得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箭伤周围的皮肉泛着骇人的红肿,几处水泡鼓胀着,触目惊心。
营之茴猛地一咬牙,握紧小刀,剔除腐肉,倒出小白瓶的药粉就往伤口上撒。
“嘶!”
营之茴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终是没忍住,龇牙咧嘴地低呼。
“哎哟!痛死我了!”
好半晌,那股灼烧般的疼痛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的麻意。
她瘫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而糊迷地睡着了。
......
郯昼目睹了一切。
他其实并没无走远,而是躲在附近的一棵树后。
郯昼神色复杂,眼底里的光忽明忽暗,宛如水面上被风搅乱了的月影。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躲在这棵树后。
尽管郯昼很不想承认,但他的确像个窥探秘密的小贼。
树后的阴影笼罩着他半张脸。
只见土豆背对着自己,动作纯熟地拆开布条、剔除腐肉、倾倒药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咬紧牙关时也只是倒吸凉气,闷哼一声便再无其他抱怨。
这实在不像是女儿家能忍受得了的。
更何况......
女子应有的玲珑起伏,在土豆那单薄的身躯上并不存在。
郯昼并无见到什么,只是单纯猜测。
莫非......
他只是长得清秀,并非女子?
那个妍丽如海上精灵的影子,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柔和的眉毛,勾魂夺魄的眼瞳,在水中如绸缎般散开的黑发......
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唇瓣......
“咳、咳咳咳!”
郯昼双手按压着有点发疼的太阳穴,甩了甩头。
他是疯了才想这些无用之事?
眼下最紧急的事,应该是去找木柴生火。
郯昼无声地从树后退开,转身没入林间的暮色中。
......
等到郯昼抱着一捆木柴回来之时,他看见营之茴已经侧躺在大石头上,睡着了。
那姿势蜷缩着,像一只受了伤后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兽。
郯昼没有喊醒她。
他甚至懒得去理会她,木柴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郯昼蹲下身,熟练地架起柴堆,生了火。火光红红烈烈地跳跃,为他的侧庞镀上一层流动的金黄。
那光在他眼底摇曳,恰似被熔化的金碎,璀璨而短暂。
郯昼沉静地坐着,脸上没表情,不知究竟在想着何事。他随手捡起一根细枝,无意识地丢进火中。
啪吱!
火焰贪婪地吞没木枝,溅起细碎的火星。
郯昼脱掉湿漉漉的外衣,把它抛在火堆旁一根横斜的枝桠上,就着热气慢慢烘干。
直至到他捞起了鱼,把河中的那些原本悠哉游弋的肥美鱼儿,架在火上烤之际,他发现土豆还在倒头大睡。
“喂,别睡了。”
郯昼语气略带不耐烦,推了推营之茴的肩膀。
指尖触及的衣料依旧湿漉漉的,她的呼吸很浅,眉毛稍微地拢在一起,似有永远都化不开的愁绪。
“醒一醒......”
他加大了力道。
没有反应。
“......嗯?”
郯昼心中忽地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正要再推第二次,营之茴的身体竟直直地朝他倒来!
他下意识伸手一揽,手臂圈住那纤细得过分的腰肢,及时稳稳地托住了她。
“看样子是体温过低了了。”
郯昼伸出手往营之茴的额头上一探,不正常的微凉体温透过掌心传来。他眸色一沉,垂头看向怀中昏迷不醒的人。
他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郯昼僵在原地,眉头越拧越紧,他总不可能这般贸然帮土豆脱湿衣。
万一......
对方不是男子呢?
他又该如何?
火光在郯昼脸上明明灭灭,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映出几分罕见的犹疑。
“人命关天。”
他低声开口,像是在说服自己。
“长期泡浸在冷水中,体温必然失调......此处又是野外,再这般下去,无论他是男是女,也只会变成尸体一具。”
郯昼手指微微收拢。
算了,不管了!
亲都亲了......总不可能将人救一半又不救一半。
他不喜欢自己的功劳白费了。
郯昼暗暗咬牙,强忍着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不适,缓缓将手探向营之茴的衣领,指尖甚至都在颤抖。
营之茴陡然轻轻一动,微微侧身,领口顺势松开了些许,露出一大片白玉般无瑕的颈脖。
顿时吓得郯昼像是被烫到了,猛地将手缩了回来!
“好冷......”营之茴嘴唇细微动了动,“水......我要水......”
郯昼听见这一句话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对对,水......我现在就去取水来。”
他的背影略显僵硬,步伐甚至有些仓皇。
幸好郯昼提前烧开了水,去取水的时候还差点打翻了水瓢。
“来,张嘴。”
他端着水瓢,轻轻靠在她干裂的唇旁,一滴一滴地喂给她。
郯昼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心脏几乎呼之欲出,心跳声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