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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郝兽医的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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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兽医也能理解李奶奶的情绪,自己不就是经常被炮灰们骂嘛,兽医俩字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指着江云的胳膊:“要不要上点药?”
江云浅笑道:“不疼了。”
“那就好,”郝兽医凑到她面前:“为什么一倒水病因就出来了。”
江云坐在桌前吃着早饭,看向小山:“你来说。”
小山边吃边道:“疯狗怕水。”
“哦。”郝兽医才明白过来,又接着道:“丫头,我能跟着你学医吗?”
“能呀,”江云喝着小米粥:“我不在的话,你就跟着小山学,他已经出师了。”
“小山师父。”
郝兽医一句“小山师父”,吓的小山连忙举起双手合十做求饶状:“老爷子求您了,千万不要喊师父,你这是要折我寿,你直接喊我小山即可。”
“好好好。”
郝兽医爽快的答应了。
江云吃了两口粥,看了一眼龙文章,发现他还在生着气,就拿了个包子放到他手里:“龙团座,你赶紧吃饭,吃饱回祭旗坡。”
“龙文章狠狠咬了一口包子:“这种情况经常有吗?”
“没有,也就那么几个,哪有那么多不讲理的人,”江云突然说:“你最近不忙吗?”
龙文章神情一怔:“还行。”
郝兽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吃着饭。
江云还不知道,团座大人都快闲死了。
他见江云又揉着胳膊,有些担忧:“胳膊还疼,让我看看。”
他也没管江云的意见,他掀起江云的袖子,几个乌青的指头印在雪白的皮肤上,着急的喊:“你看都青了,小山快把药拿来。”
“哎呀,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江云不怎么在意。
“不行。”龙文章态度强硬地把她按在了椅子上:“给我坐好,不许动!”
他接过小山的药,小心翼翼的涂抹在江云胳膊上,交代她:“下次再遇到这种人,你躲着点,实在躲不掉就保护好自己,别傻傻的不还手。”
江云笑着应了下来,拉过他的手握着:“你有心事,说来给我听听,我帮你分析分析。”
郝兽医想抽烟可又顾及着江云的咳疾,也就没敢抽,听到江云的问话,就回道:“他想打南天门,可我们兵力悬殊,如果硬打会死伤惨重,代价太大了,他不忍心,只能自己折磨自己。”
江云唇角浅抿,带了两分笑意:“就因为这,也值得你如此伤神?”
这一笑,有些晃人。
龙文章晃神片刻,是江云笑起来太好看了,一时间竟找不到什么字眼形容,想用倾国倾城这类字眼,又觉得实在冒犯,大抵是因为她生得太过好看了,气质疏冷华贵,像是高山上的皑皑白雪。
龙文章和她面对面坐着:“我几次过江侦察地形,敌情,为的就是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希望虞啸卿不要急功近利,如果他一意孤行,南天门免不了一番恶战。”
他叹口气:“我不怕鬼子,也不怕死,但是害怕战争,怕我们守护了这么多年的禅达土地会染上无数军人和百姓的血,那我们真的没有脸去见先人了。”
江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她没法眼睁睁看着龙文章伤心而不作为。
她攥了攥拳头,眸色沉冷地盯着他:“有希望打赢的仗,绝对轮不到你们上,让你们上的,绝对是没有希望打赢的,把没有希望打赢的仗打赢,你们才有机会,但仅仅是个机会,如果不难,根本轮不到你们。”
三十四岁的龙文章,也许从来没有思考过这样的问题,一时之间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江云歪着脑袋想了想:“你羡慕虞啸卿军人世家,但你不知他的苦,你是炮灰团的团长,他何尝不是炮灰师的师长;虞啸卿又羡慕你的军事天才,比如南天门之战,却也不知你的愁;人都是这样,这山望着那山高,却不知其实那山也没柴烧。”
旁边的郝兽医一愣,面色惊异。
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面前这位如明月般胶洁的女子把南天门之战看的如此透彻。
他原以为江云饱读诗书顶多就是一名济世救人的大夫,谁曾想今日的一席话,他才明白江云到底有多强,也才知道何为富养女儿。
龙文章能娶到她,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龙文章突然一笑,想到师父的话。
你有什么困难或疑惑,找江云,她会给你答案的。
江云,果然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
他抬手抚一下自己的眼,军人之路,有人走权谋之道,有人走王霸之道,之前看来是他走错了路,虞啸卿不得宠,唐基视自己为敌,他就算把尊严放到尘埃里也没用。
他挠挠头:“那我该怎么办?”
“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
江云在高处生活过,如今自己在最低处生活,明白龙文章的处境,他心里的苦,自己明白。
龙文章今日的苦,是自己来时的路。
她看向郝兽医,满眼的温柔:“就像郝老伯一样,静静的发光就好,也许会有人因此而获得光明,如果什么也没有,那也无所谓。”
郝西川,人如其姓,一个好人,他的医术,也许不能够被称之为一个合格的大夫,但是他的善良和慈悲绝对符合医者仁心这四个字。
郝兽医感到鼻子一酸,两行热泪划过脸颊,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崩溃开来,拉着江云的手,颤抖的嗓音带着一丝哽咽,轻轻地说:“丫头,有你这句话,我算是死而无憾了。”
曾经被孟烦了笑话:“初从文,三年不中;后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遂学医,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再加上不辣在旁边起哄,郝兽医内心极度悲凉,如今听到江云对他的“盖棺论定”
他无憾了。
郝兽医想儿子,十分的想,在江云面前,他忍不住的崩溃了,嚎陶大哭了出来。
他哭的很大声,在小小的院子里,江云似乎听到了回音,外头走过的人听到这个哭声都觉得有些凄惨了。
究竟有多伤心才能哭成这个样子。
江云抬手轻轻拍了拍郝兽医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军装布料漫来,力度轻而稳。那一下轻拍像揉碎的暖阳,裹着不加掩饰的安慰,让郝兽医酸涩难受的心慢慢化了下来。
龙文章有点理解郝兽医为何哭的如此伤心,自己知道炮灰们对他的嘲讽,只有江云懂得郝兽医的初心和苦衷。
自己的难处和苦衷也在江云这里得到了答案。
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