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章 ...

  •   同仁楼,厢房内

      谢棣随手将木盒放到在桌子上,沈黛看都未看一眼。

      除了放置的声音,房间再无别的动静。

      “卿卿,可不可以……不和离?”谢棣艰难开口。

      沈黛望着窗外的夜色,没有看他。

      “不可以。”

      谢棣只觉这三个字,插在他的心脏处,锋利,尖锐,不断渗出鲜血。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走近道,“卿卿,话太绝了,总要给我一次机会吧。”

      沈黛转过头,语气平静:“机会这种东西,怎么都和谢将军不搭边。”

      谢棣没再说话,忽然上前,伸手,将她固执地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闷闷,“要的,我很需要。”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些,“我承认之前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今后,我都不会再做了。”

      沈黛明显感觉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仰头,看着谢棣眼中的血丝,颓唐,憔悴。

      如一个乞求得到爱的孩子,请不要抛弃他,请不要甩掉他。

      是啊,他们之间经历了很多,前提都是她带有目的的接近。

      所以,和离说得很轻松。

      沈黛挣扎了一下。

      “谢棣,你放开我。”

      谢棣没有放,被他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沈黛无奈道:“你看,你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抱着我,我是你随手可得的物件吗?不管上哪,你都要拽着我,管我同不同意?”

      谢棣的臂膀松开了些许,但依旧没有完全放开。

      沈黛叹了口气,“谢棣,别再抱我了,我不喜欢。”

      见谢棣不为所动,沈黛语气加重,“你真的想让我讨厌你?”

      话落,那双环抱她的手臂彻底松开了。

      谢棣后退一步,眼底尽是慌乱,更多的是刺痛,随即,妥协道:“那你答应我,先不和离,起码……回京之后再说。”

      “我答应你,”她说,“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吗?”

      得到肯定回答,谢棣呼出了一口气,可一听她让自己出去,怎么都迈不开步伐。

      “今晚,你要去隔壁厢房。”沈黛冷声道。

      谢棣想辩解,他想挽回,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既然她不愿看见自己,只能尊重她的想法。

      末了,他沉声道,“好。”

      房门被轻轻合上了,沈黛看着桌子上的木盒,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却没有抬起。

      片刻后,她走到梳妆台,自顾自地地卸去钗环,镜中倒映的是另一张人脸,即使用了半年,她也说不出的别扭。

      为何寡淡清丽的面庞上会添一抹朱红,自己的性格怎么都和原主的性格不搭边吧。

      谢棣怀疑过吗?他喜欢的是她,还是原主?还是说喜欢的是这副皮囊?

      耳畔再次传来砚行的声音。

      ——绯湘,怎么样了?我知道这很突然,毕竟燎渊的红鸾星亮了,一时间彻底甩掉他也不正常,总需要些时日。刚刚我与浮水商议,她说会帮忙拖延鸾一现身,这段时日尽快吧。要我说,按照我的想法,直接说你喜欢别人,或者你找一个人配合你演戏,这样岂不快哉?平白在下界这些日子,恐伤根本,而且你现在灵力很不稳定,比起担心燎渊会不会痛苦,还是担心你自己最重要。

      ——知道了。

      她简单回了砚行三个字,对方接着又回一大段话。

      ——你能接受?那你之前怎么不回我,奥对之前因为救那个阿青导致你身体遭受反噬,没了灵力,刚刚我说得你都听清楚了吗?这不单单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你,这本来就是个临时任务,神界好儿郎遍地都是,没必要看上一个死心眼,更何况这死心眼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你可别忘了一千多年前在九曜山,他怎么说你的,说你不配当神,说你软弱,让你滚回神界,这样的人,怎么能有妻子?合该孤独终老,绯湘你听明白没有?别不回我!

      沈黛没理。

      待一切完毕,她吹灭蜡烛,躺进被褥。

      可她一闭上眼,脑中都是城墙洞那晚的景象,鲜血浸染地面,他跪在血泊中,没有尊严,更抛弃了生命。

      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会为她做这般?

      她摇头,努力让自己不去回想,快睡觉,睡着就不会出现。

      但就是睡不着,只觉四肢发冷,那股寒意不断从骨头缝冒出来,好冷好冷。

      明明自己的灵力已恢复,又盖了一层厚厚的被褥,怎么还会这样?

      一定是她在凡间待得太久,久到身为神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忘了。

      沈黛迅速催动灵力,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四肢渐渐回暖,僵硬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不一会,便听到了她的浅眠。

      灵力的暖意只有一瞬。

      后半夜,那股寒意再次卷土重来,她拢了拢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不让一丝风钻进来。

      可效果微乎其微。

      半梦半醒间,身后忽然冒出一个大火炉,密密麻麻的笼罩自己,温暖自己。

      随即,僵硬的四肢迅速疏散开来。

      她下意识朝大火炉那边靠,那火炉仿佛有思想般,挨着她更近了。

      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从耳畔传来,很快,沈黛再次进入梦乡。

      清晨,流风打着哈欠推门,正准备下楼洗漱,一抬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哎,将军?”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可谢棣却是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的,当时他们二人不是住的另一间房吗?

      难不成换房间了?

      紧接着,“吱呀”一声。

      另一间房的门被推开,沈黛穿着一身素白衣裙缓缓而出。

      流风用力揉了揉眼,反复确认,看了一遍又一遍。

      没错,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隔着两扇门的距离,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把拽住刚从屋里出来的廖华,压低声音,满脸疑惑:“你说,我是不是看花了眼?”

      廖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沉默一瞬,“你没有看错。”

      流风不受控制地结巴起来,“他们……这,昨……不是还好好的,怎么……是吵架了?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啊?”

      廖华没有答话,只摇了摇头。

      走廊里,气氛十分微妙,几个亲卫面面相觑。

      就算不开口,沈黛也猜得出,他们是诧异自己为何与谢棣分房睡。

      可既然做了,就不能停止。

      于是,沈黛道,“将军,不是说好了明日启程回京吗,怎么不吩咐他们收拾行装?”

      “啊?明日?”流风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对啊,昨日将军交代他们,五日后再回京,怎么从夫人口中变成了明日?

      他看了看谢棣,又看了看沈黛,总觉二人之间古怪得很,却说不出哪里古怪。

      谢棣一听,她要求明日便回,是迫不及待与自己和离吗?就这么讨厌自己,想尽快离开?

      他不能同意。

      可一想起她昨夜说的那番话,要尊重,要爱护,那么,他只能妥协。

      “京中临时有事,我与夫人商议,改了明日,去准备行装吧。”谢棣平淡道。

      闻言,众人点头而散,谁都没说什么。

      一整日,沈黛都对谢棣淡淡的。

      不管是交谈对话,还是用膳品茶,沈黛脸上全都一个表情。

      尤其是在用膳时,谢棣给她夹菜,她吃了,但没回应。

      谢棣问她饭菜合不合胃口,她也没回应。

      亲卫们都看在眼里,谁也不敢出声,皆老老实实埋头吃自己眼前的饭食。

      流风忍不住,低头问廖华,“你说,都一天了,还没和好?”

      “或许过几日便好了吧。”

      翌日,天光大亮,车队整装待发。

      沈黛依旧是一身素色衣裙,上车时,没有让任何人搀扶。

      谢棣站在车前,望着纹丝不动的车帘,站了许久。

      流风偷偷瞥了一眼,小声道:“廖华,你看,夫人今日是自己上的车,将军都没扶。”

      廖华斜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流风讪讪地住了口。

      马蹄声起,车队缓缓驶离同仁楼。

      因二人伤势已好大半,行程比来时快了许多。

      谢棣骑马随行,偶尔会靠近车帘,询问沈黛渴不渴,饿不饿,可她都没应。

      谢棣知道沈黛要与自己拉开距离,首先做的就是不回不应。

      毕竟,他们回到京城要去仪制司办理和离文书。

      谢棣根本不会给沈黛这个机会。

      他主动策马,掀开车帘,“卿卿,你说过的,等回京。”

      沈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良久,才开口:“好。”

      “你先上来。”

      谢棣微微一怔,随即翻身下马,将缰绳抛给亲卫,上了马车。

      车内异常安静,只听得骨碌碌的声音。

      又因是冬日,烧了炭火,旺实温暖。

      他在她对面坐下,沉默片刻,轻声道:“这几天,可有身体不适?”

      沈黛摇了摇头。

      谢棣的目光落在她颈间的那条霜色丝巾上,一圈一圈缠绕,显得整个人更加白皙脆弱。

      “可以,看一下你的伤口吗?”谢棣小心翼翼地恳求。

      闻言,沈黛抬手,缓缓摘下丝巾,继而露出那道狰狞的横切疤。

      暗红色的痕迹,如一把利刃,狠狠划过,虽已愈合,却无法抹除。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终是蜷曲了下来。

      “对不起,卿卿。”谢棣愧疚道,“回京之后,我会求圣上赐双凝膏。那是祛痕的灵药,涂上之后……会一点点消散的。”

      其实,对于脖颈处的伤口,沈黛并没什么感觉。

      身为神,皮囊是最无用的东西。

      待一切结束,她回了神界,痕迹就会烟消云散。

      但这副皮囊是砚行所化的,一旦破损,不可修复。

      “不用了,谢棣。”沈黛语气平淡。

      “侯爷夫人看到之后,会担心的。”谢棣低声说,他找了个沈黛无法拒绝的理由。

      沈黛只能答应。

      她是个冒充者,顶替了原主的身份,享受了原主父亲母亲的关爱。若他们看到自己女儿颈间多了一道伤疤,会心疼成什么样?会斥责谢棣吗?

      她不想谢棣遭人非议,遭人唾弃,可此刻自己正在做的,和那些伤害他的人,有什么两样?

      “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努力日更,求收藏,求评论 qaq助我快点写完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