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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承翊哥哥, ...

  •   宫门之外。

      穿过纷纷扬扬的碎雪,夏若初一路奔跑。

      侍女和侍卫已经急得跺脚,见她出来,三人面上立时浮现喜色。

      “王妃快过去,王爷在等您呢!”

      宫外百步之外,玄甲军列队在雪中静默,只看到一大片黑影,偶尔闪出甲胄的寒芒。

      漫天飞雪中,通体玄黑的追云立于队列之前,马上的男人身着黑色大氅,五官隐于兜帽之下,一身冷冽。

      夏若初来不及喘口气,她很想跑得快一些,却觉得腿发软,脚步踉跄。

      萧承翊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翻身下马,疾步向她迎过去。

      他面色阴沉,声音又急又冲,裹着风雪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你怎么这么慢才出来!知道我有多着急吗?那么多将士在等……”

      夏若初扑进了他怀里。

      萧承翊一怔,本能地伸手接住她。

      男人身量高大,她被抱得双脚离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夏若初从未那样饥渴地拥抱一个人。

      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脖颈,拼命把脸往他颈窝里深埋,冰凉的鼻尖和嘴唇透过肌肤,贪婪地汲取他温热的体温,仿佛这样才能感到心安。

      萧承翊连呼吸都凝滞了。

      怀中的人儿呼吸急促,贴着他的颈动脉,胡乱地呻吟、呢喃、啜泣,不知说些什么,带着细碎的颤抖。

      落雪如梅,点缀在女孩乌黑的发顶,她身躯的绵软触感,裹着清雅的暗香,铺天盖地般将他的意识淹没。

      他不受控制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背,将那娇小的身躯更紧地裹进怀里。

      “……跑什么?我也没有那么急。”

      耳畔落下温和的责备,男人的喘息撩过她的鬓发,夏若初只觉得一颗心被轻轻安抚,渐渐沉静下来。

      玄甲军队列整肃,静默如山,看着漫天飞白间,肃王与王妃相拥的身影。

      出征意味着什么?刀枪无眼,箭矢无情,再小的战役都可能有将士丧命。

      是以有情人总是难舍难分。

      只因今日一别,也许再也见不到面了。

      身上捂出了热意,夏若初终于意识到抱得太久了,她轻轻扭了扭身子。

      萧承翊松开手臂,将她放回地面。

      夜色浓重,他的面容半明半暗,深暗的眼眸凌冽如寒星,看了半晌,他唇角勾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你今日得尝如愿,高兴得发傻了是吗?”

      夏若初盈盈下拜,“妾,感激王爷相助。”

      萧承翊伸手托住她的手臂,不让她拜下去,注视她微红的眼角,“不许哭,我很快便回来。”

      “没有哭,”夏若初别过脸,“只是雪迷了眼睛。”

      她像寻常妻子送别夫君那样,伸手帮他整理披风的兜帽。

      他身上暖意融融,带着清冽的气息,似有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让人想不顾一切地投进去,想将所有的话和盘托出。

      可她终究是害怕的。

      只怕一个不慎,就打碎这温情脉脉的相处。

      如果一个女人很怕夫君,始终无法坦诚相待,那么大抵,他们并不适合做夫妻。

      夏若初忍下心中酸涩,抬起头,唇角漾开一对浅浅的梨涡,“王爷要去的地方,可以带我一同去吗?”

      萧承翊偏头,眉间微蹙,仍是回道:“那不是去逛集市。打打杀杀的地方,不能带你去。”

      “为何?”她眼睫轻颤,“是王爷不愿保护我了吗?”

      “有我在,你自然不必害怕。”萧承翊一顿,“可那也不是什么好去处,终究不妥。”

      女孩吸吸鼻子,鼻尖冻得微红,一双眼睛亮盈盈的。

      今日倒未曾掉眼泪,比往日坚强,却好似比任何时候都黏人。

      她委委屈屈地开口,“祖母跟我说,若是发生颠覆朝堂的大事,王爷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会杀了我。”

      她定定盯住萧承翊,“你会吗?”

      萧承翊怔了怔,没忍住,轻笑出声。

      萧家祖母惯会这样吓唬小孩子。

      他自小就不知听过多少狼外婆虎姑婆的故事。老夫人上过沙场上杀过敌人,胆子大得很,什么掉脑袋的事,吃饭睡觉时都能随口拈来,还曾把来家中做客的赵昉吓哭过。

      大约是见孙媳单纯,不知朝堂险恶,便故技重施,想叮嘱她日后小心行事,凡事体谅夫君。

      这方式显然不妥,没几个人受得了萧家这种家教。

      尤其是他的王妃,胆子最小。

      小娘子看上去是真被吓着了,虽在他面前强撑笑颜,可眼底的恐惧与不安藏也藏不住。

      怪不得她今夜情绪这样反常。

      萧承翊轻轻伸手,拨了拨夏若初纤长的睫毛,轻声哄道:“祖母吓唬你的,别当真。”

      这熟悉的亲昵让夏若初心里软软的,目光盈盈地望着他:“真的吗?”

      “真的。没有什么万不得已的时刻。”萧承翊一晒,抬手捏捏她软软的下巴窝,语气温柔得很。

      “我要杀你随时都可以杀,我杀人又不挑时机的。”

      夏若初:“……”

      到底会不会安慰人啊?

      她语带嗔怨:“道别的时候要认真啊,不能这样说话伤人心的,要好好说。”

      萧承翊只当她拖延时间,回眸望一眼身后的队伍,“皎皎,我该走了。”

      夏若初牵住他的手。

      “妾不要。”

      她还未问出心里的话,怎么肯轻易放他走?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倔强,冰冷的小手固执地握着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

      萧承翊总算明白,何谓娇妻。

      他轻叹一声:“要怎么好好说话?”

      “要说贴心的,实话。”夏若初道。

      “怎么说?”

      “妾有一要求,殿下可否满足我?”

      “你说。”

      夏若初深深地望进那双眼睛,目光里藏着一缕希冀:“我想云骁哥哥了。殿下可否,带我去找哥哥?”

      夜风卷着碎雪,风声低回,像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萧承翊沉默了很久。

      终究,他移开视线,避开那双晨露般清澈的眼睛,抬手拂去她肩头的雪。

      “皎皎,夏云骁已不在人世。”

      他声线低醇,耐心而温柔。

      曾几何时,夏若初最喜欢他这样轻柔地说话,越是冷漠强势的人,懂疼人的时候越是让人心悸。

      可此刻,他的话却将她整颗心都冻住了,再也找不回一丝暖意。

      她凄凉地笑了笑,垂下头,“是,是妾身糊涂了。”

      一滴泪终于夺眶而出,沿着面颊无声滑落。

      萧承翊望着那滴泪,没有言语,他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十指紧握成拳。

      他强自克制自己,只是反握住她的手,察觉到什么,翻过她的掌心,看到那串步生莲。

      不知为何,那细细的脚链一直被她握在手中,沾着她手心微弱的温度,弱不禁风,随着冷风很快便凉透了。

      他将步生莲握在掌中暖了一阵,然后,当着玄甲军众将士的面,缓缓蹲下。

      无数道目光落在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肃王,此刻单膝触雪,在王妃跟前放下了身段。

      夏若初只觉得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足踝,带着他体温的金丝链,贴上肌肤,绕过踝骨。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一阵酥麻从足踝蔓延上来,她不由自主地蜷了蜷脚趾。

      萧承翊站起身,眼底闪过一瞬犹豫,但不过片刻,他便恢复淡然。

      “我真该走了。”

      夏若初咬了咬下唇,“殿下,妾还有一事相求。”

      萧承翊无声地叹了一息,再次回望身后阵列。

      最前列,骑在马上伸长脖子张望的关朔,恰对上肃王投来的目光,心头一凛。

      肃王已经耽搁一整天了,这在从前是绝没有的事。肃王出兵从不会有一刻延误,便是刀山火海,他眼都不会眨,顷刻便要趟过
      去。

      可如今,肃王竟有迈不动脚步的感觉。

      怎么的,这是舍不得,想回家了?

      回家好啊,他也就不用跟着身处两难的境地了。

      关朔此刻只盼望夏云骁千万莫要真反,看在王妃的份上好好归顺,效忠朝廷,天下太平。

      萧承翊与他对视不过一瞬,便回过身去,语气颇为无奈。

      “嗯,你说。”

      夏若初郑重地一福。

      “妾身恳请殿下,让江刃与尚游二人,与玄甲军一同出征。”

      始终沉默地站在王妃身后,江刃和尚游闻言,同时抬头,流露出意外的神情。

      夏若初言语诚恳:“他们本是玄甲精锐,以一当百,做我的近身侍卫是屈才,白白浪费了他们的一身好功夫,请殿下许他们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她看看自己的两名近卫,掩饰目中的不舍,“他们应做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萧承翊默然不语。

      夏若初牵住他一角衣袖,像是怕他下一刻就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妾会好好待在家中,府中侍卫不少,不需要这么厉害的近身侍卫。”

      如果过去许多次对他有所求一般,轻轻摇了摇。

      摇得人心口发软,喉咙发紧。

      半响,萧承翊呼出一口气,声线带着纵容:“江刃、尚游,归营。”

      “属下听命!”

      二人朗声应道,随即转身,向夏若初单膝跪地,“多谢王妃成全。待我等归来,仍为王妃效力。”

      夏若初只是浅浅一笑。

      不需要了。

      萧承翊握了握拳,转身欲走。腰身却被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

      “夏若初……”

      他心头一软,沉重地回过身,那柔软的唇瓣已吻上他的唇,带着淡淡馨香。

      没有多想,他本能地拥住她,低头回应,那抹柔软却已经离开。

      “承翊哥哥,保重。”

      马蹄踏碎薄雪,队伍渐行渐远。

      萧承翊骑在马上,走出数米,忽然勒停马匹。

      他似有预感,回头去寻找。

      雪夜之中,空无一人。

      方才的温言软语仿佛只是一场梦。

      那抹倩影已经看不见了。

      没有半分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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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宝宝们来坐坐呀! 感谢看文的小天使,求收藏,谢谢大家的鼓励~~ 下一本开《深度关系》 撬兄弟墙角,HE小甜文,欢迎宝宝们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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