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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她永远不可 ...

  •   萧承翊要亲自去给温淮璋研墨?

      夏若初直觉不妥。

      冷面阎王站在桌边替温润如玉的少傅大人研墨,画面别提多诡异了。

      她还隐隐嗅出一股火药味。

      温淮璋性情隐忍,不会在大庭广众下闹事。可萧承翊不一样,他若是不高兴怕是连桌子都给掀了。

      夏若初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幅画面,萧承翊把整方砚台扣在温淮璋脑袋上,墨汁混着血水往下淌,周围的食客尖叫着四散奔逃,野菜饼满天飞……

      她打了个激灵,抓住萧承翊手臂:“你别去,这种小事让别人来。”

      萧承翊脸色更加阴沉:“为何你就可以?”

      “我没……”夏若初刚要辩驳,碧菡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姑娘姑娘!这儿人多眼杂,您脸上还带着伤呢,叫有心人认出来可不好。咱们上二楼包间坐着,看得更清楚,还不用挤。”

      手上连推带拽,朝江刃和尚游猛使眼色,三人硬是把夏若初给带走了。

      萧承翊当真走过去替温淮璋研墨。

      他手上拿着墨锭,一下一下地碾磨,表情很像是在战场上磨刀。

      温淮璋并不抬眼,笑容斯文地提笔蘸墨,写了个福字,口中道:“你也会来这种地方?我倒是意外。我还以为你所到之处,非美酒不能入口,非美人不能入眼。”

      “没办法。”萧承翊也笑,“夫人非要我陪。”

      温淮璋的笔画斜出一道。

      片刻,他依旧温和地笑笑,换了张新纸。

      “那倒是。初儿自小最爱逛夜市,每回都是我牵着她,从街头逛到街尾,她见了什么都想买,走累了就蹲在地上不肯动,非让我背她。”

      研墨的动作停住。

      萧承翊眸底凝聚寒霜,“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温淮璋睨他一眼,“我惹她生气,做些事情弥补也是应当的。”

      此时的温淮璋有一种文人被逼急之后的倔强,满脸挂着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低头的漠然。

      他用笔端敲了敲砚台,淡淡道,“磨快些。”

      萧承翊捏着墨锭的手青筋暴起,骨关节发出喀拉的细响。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二楼的包间。

      夏若初正坐在窗前,双手托腮往外看,正好对上他的目光,笑眯眯地眨了一下眼。

      此时的夏若初确实很满意。

      只见面摊前的队伍排得更长了,掌勺的张顺面条下锅的速度快到飞起。

      生意真好啊!好多的钱啊!

      她松了口气,叹道:“我们王爷脾气现在越来越好了。”

      站在身边的碧菡嘴角抽了抽,苦笑道:“姑娘,您可真是心宽得很哪。”

      哪里看出来肃王脾气好了?明明肃王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姿势异常僵硬,就差没直接拍在温少傅天灵盖上了。

      江刃和尚游站在后边,开始下注。

      江刃很有把握:“我赌一百文,王爷撑不过一盏茶,肯定掀桌子。”

      尚游摇头:“王爷不会当着王妃的面掀桌子的,遇到这种场面吃亏的是王爷。他现在一定特别后悔,为什么要去磨那劳什子墨。”

      “墨锭在王爷手里呢,那玩意儿也能当暗器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了嘴,齐齐望向那道高大的身影。

      萧承翊回过头,深呼吸。

      他继续慢条斯理地研墨,再开口时声音却很冷。

      “这墨搁置的时间太久了,怎么磨都涩得很,写出来的字必定不好看,该扔还是扔了吧。”

      温淮璋不慌不忙一笔挥就。

      “字好不好,在人心。心浮气躁之人,一辈子也不会懂得珍重好东西。”

      萧承翊:“酸儒就是酸儒,墨要松烟,砚要端石,写几个大字还要挑吉时,舞风弄月,实则百无一用。”

      温淮璋:“莽夫便是莽夫,刀要玄铁,马要大宛,扎个马步也要虚张声势,舞刀弄剑,不过是匹夫之勇。”

      “那又如何?”萧承翊挑了挑眉,“有的女子她偏偏喜欢莽夫。”

      温淮璋流露一丝失落,随即笑道。

      “说起来,这方墨还是初儿从前送我的。徽州李廷珪的松烟,她攒了三个月的月钱,托人买来送给我,她方才见到的第一眼肯定就认出来了。“

      他抬起头,迎着萧承翊危险的眼神,“有的回忆,不管过了多久,都不会忘。”

      半晌,两人陷入死寂。

      忽听一声脆响,那方上好的砚台猝然裂成无数碎片。

      墨汁四溅,溅上温淮璋月白的衣袍。

      萧承翊丢下半截墨锭,拍拍手上的灰。

      “中看不中用。废了。”

      温淮璋面色骤变,愤然起身,“萧承翊,你太过分了!”

      “我警告过你,不许你从我家门前经过。”萧承翊面容倨傲。

      “这是太和楼!”

      “太和楼和养颐堂都是我家。”

      “你蛮横无理,粗野霸道!”

      ……

      二楼之上,夏若初不安地站起身。

      她看不清那张桌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两个男人面对面僵持着,距离近得简直快要吻上去了。

      她想下楼看个究竟,被碧菡坚决劝住,只得又坐回去。

      楼下排队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这还写不写福字了?排了半天队,还作不作数了?”有人扯着嗓子喊。

      前头的大爷瞧见桌上碎成稀烂的砚台,心疼得直拍大腿:“这位公子,你瞧着也不是放牛杀猪的,怎么手劲这么大?我好不容易快排到了,砚台都叫你磨碎了!”

      温淮璋笑容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一脸“看你如何收场”的表情。

      萧承翊面不改色,“对不住。今日的损失算我的,多送你一盒饼。”

      大爷一听,眼睛亮了,牵起旁边孙子的手,试探着问:“公子,饼我已经买了,只是家里穷,这孩子时常吃不饱,能不能多送碗面条?”

      萧承翊点头:“自然可以。”

      大爷顿时眉开眼笑,拉着孩子的手连声道谢,回头朝人群嚷了一嗓子:“这位公子是大善人哪!给我孙子买面条呢!”

      萧承翊瞥了温淮璋一眼,扬声对众人道:“今日虽写不了福字,但凡是排队的,想要面条的送面条,想要饼的多送一盒。”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队伍哗啦一下分成两路,一队涌向面摊,一队涌向饼摊,后头还不断来人,比原先长了两倍不止。

      张顺傻愣愣地张着嘴,眼睁睁看着萧承翊从他手里接过勺,自己舀起面来。

      一碗面,勺起勺落,萧承翊下手是真大方。

      大块的火腿肠,两枚煎蛋,浇上满满的药膳高汤,香气扑鼻。

      张顺心里狂喊“亏大了亏大了”,表面上根本不敢吭声。

      养颐堂和太和楼的伙计们虽然被交代过不许张扬,但都不是瞎子和聋子,早就知道东家不是普通人。

      方才见东家跟着这位器宇轩昂的男子到来,碧菡和两名护卫只能跟在身后,猜也猜到了来人是谁。

      这莫不就是,传说中那位杀伐决断的活阎王。

      江淮之战烈火屠城中救下满城百姓的战神。

      无数小女娘做梦都想要的“将军服”隐藏款麒麒的真人版。

      肃王萧承翊。

      肃王正在卖面条。

      卖一碗亏一碗。

      又能怎样呢?这店是肃王府的店,东家是肃王妃。

      肃王大驾光临,别说亏几十碗面了,就是把整座太和楼赔进去,除了东家也没人敢说话。

      倒是旁边那位好心写福字的大人,脸色不知为何不太好看。

      面色如冷月的温淮璋薄唇紧抿,他想了想,走到野菜饼的摊前,做了个手势让伙计往旁边站。自己操起了油纸,扬声对众人道:“今日我府中请客,凡来买野菜饼的,都算在我名下。”

      这一来,人群更欢腾了。

      两边的队伍都呼啦啦往前涌,跟过年似的。

      外头排队的人超过了里头堂食的客人。张顺和伙计们赶紧帮忙维持秩序,又搬出更多的桌子椅子,催着后厨拼命往外边出菜。

      两个男人一个守着面摊,一个守着饼摊,脸色都越来越严肃。那架势谁也别想插手。

      面条的供应量毕竟比不上野菜饼直接装盒来得迅速,萧承翊的面桶首先见了底,卤汤也舀干了。

      温淮璋扫一眼,笑了笑,“面条没了。野菜饼还多。”

      人群发出一片遗憾的嘘声,呼啦啦又涌回到饼摊前排起了长队。

      萧承翊面色一沉,如上沙场一般发号施令:“关统领!”

      没人应。

      他这才想起,关朔今夜轮值巡城,没有跟着来。

      “爷,小的在。”张顺小心翼翼凑过来,“爷有何吩咐?”

      萧承翊看他一眼,径直吩咐:“太和楼可有方便速食的熟食?要肉的。”

      张顺飞快地在心里过了一遍成本,苦笑道:“有卤鸡腿、酱鸭胗、红焖猪手。”

      “全都拿上来。”

      “……是。是。”

      很快,卤味的香气飘了出来。百姓一看,连卤味都免费送啦,谁还顾得上野菜饼?

      人群中一阵惊呼,呼啦啦又涌向面摊这边来,转眼间温淮璋那边的队伍人又少了一半。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卤味也见了底。

      张顺端出最后一只整烧鸡,颤声道:“爷,真没有了。该收摊了。”

      温淮璋也卖完了最后一只野菜饼。

      他接过伙计递来的热毛巾将手擦净,顺便掏出一整袋银钱递给伙计,甩了萧承翊一个冷眼。

      “你就作吧,把太和楼今晚的利润全给作没了,看初儿得气成什么样。”

      萧承翊身形微顿。

      “不劳你操心,这点钱我补给她就是。她是我的人,是哭是笑都与你无关。”

      这句话像一把刀,终于划破了温淮璋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

      “初儿是你的人吗?”

      温淮璋眼底泛着红血丝,“她和我青梅竹马,因为我一念之差才分离。她嫁给你是被逼无奈,你以为她会真心喜欢你吗?”

      “你和她在一起多久?几个月?”温淮璋唇边浮起惨淡的笑,“我们十几年的感情有多难以割舍,你根本就无法体会。”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摊前的灯笼晃了晃。冷风将话语一字一句送入萧承翊的耳中。

      “你拿初儿的性命要挟我,我只能妥协。但你记住,就算她是你的妻子,此生与我无缘,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因为——”

      温淮璋盯着对面那张冷硬的脸,笑意里带着残酷的温柔。

      “她永远不可能爱你,比当初爱我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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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宝宝们来坐坐呀! 感谢看文的小天使,求收藏,谢谢大家的鼓励~~ 下一本开《偷折》 男主撬兄弟墙角,男二追妻火葬场,欢迎宝宝们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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