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王爷要失身 ...

  •   萧承翊跟着两名府兵穿过几道回廊,周遭渐渐安静下来,烟火与人声都被抛在了身后。

      一名府兵忽然捂住颈侧,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扑通倒地。

      另一名张嘴想喊,喉间刚逸出一点声音,萧承翊已一步上前捂住他的嘴,朝他颈后一击。那府兵便也倒在了地上。

      萧承翊摘下面具,他在黑暗中站定,声音带着冷意:“出来吧。玄甲军没有缩头乌龟。”

      尚游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单膝跪地,垂下头:“属下无能,任凭王爷处置。”

      萧承翊并未直接回他,只问:“江刃可是跟着王妃?你们可对过暗号?”

      “是!属下不敢大意,若出了岔子,我们以三短一长的笛声互通消息,即刻会合。眼下一切安好。”

      萧承翊声线这才缓和些,“想我怎么处置?真把你们切了不成?”

      尚游背脊一凉,忙将事情一五一十道来,王妃如何设局将他们引去养颐堂,如何趁他们不备摆了一桌九宫格火锅,他们又如何一时大意,在毫无知觉中被送进了国公府。

      说到此处,尚游又是惭愧,又有点委屈,“属下疏忽,实是料不到王妃竟敢行如此冒险之事,还会对我们用计。”

      而且还是连环计,到现在他都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尝了那九宫格的哪一个格子才着了道。

      萧承翊认真听完,半晌没有说话。

      他一直觉得夏若初胆子小,可她却敢混进国公府来。若说她鲁莽,她又能在百忙之中不忘带上近卫,近卫不肯顺从她,她就连蒙带骗地把人弄进来保护自己。

      只是没想到会一头撞进他怀里。

      被识破的时候,她就像只被堵住退路的小兔子,只能乖乖地缩着。

      他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至于温淮璋,以为戴上面具就能掩饰身份?
      就那拙劣的演技,连普通玄甲军都骗不过,何况是他萧承翊。但凡他见过并留意的人,身形与特征从来过目不忘。

      气死了才好,往后也不要再出来碍眼了。

      月色明朗,尚游只见肃王露出极为少见的笑容,仿佛浑然忘了身处险境,仰头望着月色,心情甚好的样子。

      刚停了片刻,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尚游心下纳罕,却不敢点破,不过心中那股紧张劲儿倒是消减了。他赶紧禀报:“王妃所料不差,这府中确实囚禁了一屋女子。”

      萧承翊顿时敛了笑意,正色看他。

      “那些女子是近一个月前被招进府中的歌姬舞姬,昨日便开始被关押,不许再出来了。”尚游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说来也怪,宴席都快结束了,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仿佛只是把人关着便罢了。”

      萧承翊沉吟片刻,想起了什么,从衣摆下取出那副面具。夜色中,面具上的兽纹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

      他眼睛微微眯起:“因为他们改了主意,想提前动手了。”

      尚游一听这话,再看那面具上的纹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玄甲军夜间伪装作战时,偶尔也会用类似的法子来区分敌我。

      显然,这府中已经预先埋伏了杀手。

      他当即道:“那王爷不可再独自行动!”

      萧承翊随手将面具丢入花丛中,语气淡淡的:“怕什么。那个人已经露了面,左右总有一战。”

      他面上浮起一丝笑意,那笑里带着嗜血的亢奋和好战的期待。

      比起虚虚实实的潜伏刺探,他更喜欢白刃相接,直接杀个痛快淋漓。

      赵时安是逃不掉了,但以药物惑人、逼良为娼,等于又添了一重罪名。那小姑娘倒是给他带来了意外的收获。

      他吩咐尚游:“与江刃一同保护好王妃,其他一概不用理会。我这边有关朔照应。”

      “是。”尚游领命,又道,“属下查到被囚女子后,已依王妃之命放出了火信。”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救兵应当不久便到了。”

      萧承翊微微动容:“从哪里搬的救兵?”

      “王妃说是……太后。”

      此言一出,萧承翊险些没压住音量:“谁?”

      尚游只能沉默以对。
      别说王爷不信,他自己也是不信的,不过是依着吩咐照做。太后在宫中主持宫宴,怎会可能出现在这里救人?

      不过,便是没人来也无妨。看肃王从容的神情,便知他早已有所安排,必定万无一失。

      荣国公府又能如何?
      肃王带着玄甲军精锐,连凶险的敌营都摸进去过,岂会惧怕一帮花拳绣腿的府兵。

      尚游领命离去。

      萧承翊独自踱步,一路上赏月看花,走到哪儿算哪儿,神情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

      他不急着寻赵时安的下落,反正那些人自己会按捺不住找上他。

      转过一道月洞门,忽然一阵香风扑面,有人从暗处闪了出来,直直拦在他面前。

      “肃王殿下!”

      萧承翊微微皱眉,还未开口,赵姝已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边“嘘”了声。

      “殿下别出声。我父亲……他们要杀你!”

      萧承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里不带任何情绪,等她继续说下去。

      面对这个完全摸不着心思的男人,赵姝不敢太过造次,只急切地朝他招手:“你快跟我来,我与你细说。”

      萧承翊站着不动。

      赵姝面露焦急,“快跟我来呀!父亲若发现我找你说这些,我也是要死的。”她像是下了决心,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还有你母亲的事,你不想知道吗?”

      话音未落,她转身便走。

      一层阴翳缓缓覆上萧承翊的眼底,他并无犹豫,抬脚便跟了过去。

      赵姝带着他穿过回廊,拐进一处幽静的院落。还未进门,便觉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透过半掩的院门,便见屋内烛火摇曳,隔着纱帘望去,隐约可见妆台上摆着胭脂水粉,屏风透影,床帐低垂。

      萧承翊停了一瞬,随即进了门。

      -

      月光照进屋内,将男人寂寥的身影投在床前。

      温淮璋定定地立在原地,浑身僵硬,天人交战。

      他梦寐以求的女孩,此刻安静地躺在床上。

      夏若初像是睡着了一般,烛火在她脸上笼了一层柔光,眉目舒展,睫毛细密地覆下来,鼻梁秀挺,唇色淡淡的,如同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掩在身上的披风松散开来,露出纤细的锁骨,在烛光下显得尤为动人。

      张宝说得对。除了今夜,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这样近距离地接近她了。

      她是肃王妃,是萧承翊的女人。他想要得到她,竟然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温淮璋唇边浮起一丝苦涩的笑。他是清河温氏的长房长孙,自幼饱读圣贤书,被家族寄予厚望,一路顺遂地走到今日。

      他向来克己复礼,谨言慎行,可姐姐怎么会想到让他做这样的事?她难道不知道,这一步跨出去,他便再也不是从前的温淮璋了?

      他注视着榻上安睡的女孩,心里又不由得涌起难以抑制的悸动。

      命运弄人,他亲手放开了她,是不是只有这种方式,她才会真正属于自己?

      温淮璋攥了攥拳,轻轻在床沿坐下。

      他凝视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流连到唇畔,心头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理智一点一点崩塌。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颤抖着,靠近那粉嫩的脸颊——

      就在快要碰到的那一刻,某种尖锐的物事抵在了他胸前。

      温淮璋猛地一惊,低头看去。那是一把精致小巧的弩机,乌黑的箭尖正对着他的心口。

      夏若初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清明得不像是刚刚醒来的人,看着他时,眼底毫不掩饰地掠过鄙夷和失望。

      “温少傅,你应该感谢我的好奇心。”

      夏若初轻嗤一声,“要不是想看看究竟是谁用这么低级龌龊的手段,你进门时就被我的流星弩三箭连发射穿了。”

      她推开温淮璋,翻身下床,“把人带进来。”

      门被哐当一声踹开,江刃与尚游拎着一个人大步跨进来,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

      张宝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团不知从哪儿扯来的抹布,呜呜地发不出声。

      夏若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用问也知道你是受了谁的指使。”

      尚游扯掉张宝嘴里的抹布,“回话!”

      张宝喘了口气,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我是丽妃娘娘身边的都知,你们胆大包天,不得好死……哎呀喂!”

      江刃一巴掌扇过去,顺手夺过抹布又塞回张宝嘴里,骂道:“瞎了你的狗眼!哪个狗窝里养出来的蠢东西?我们王妃是九天玄女下凡,药王菩萨转世,你那劳什子破药也敢往王妃身上使?再嚷嚷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他骂得中气十足,张宝两眼发直,偏生嘴被堵住一句话也顶不回来。

      夏若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欣赏地看了江刃一眼,是个懂夸人的。

      她压着笑意,转头去看温淮璋。向来温文尔雅的少傅此刻脸上一阵青白,渐渐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吗?”他声音发颤,“便是张宝自作主张,我也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的冒犯。”

      夏若初不置可否,慢悠悠地说:“我若将他送到肃王面前,你说会怎样?”

      温淮璋脸色一沉。

      他可以不在乎张宝的死活,可张宝是姐姐的奴婢,若落在睚眦必报的萧承翊手里,必然会给姐姐甚至温府带来泼天的灾难。

      他沉默片刻,终于低下头,“初儿,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请将张宝交给我温家处置。”

      夏若初眨了眨眼,“好说。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今夜的事追究起来其实没有意义。她没有吃亏,也没有实证。对方是当朝少傅,背后是皇上的宠妃和太子,真闹到鱼死网破,只怕对方反手泼她一身脏水。

      悬在头顶的剑没有落下之前,才是最有震慑力的。

      与其赌一口气,不如利用温淮璋对温家脸面的看重,换取她想要的信息。

      “请温少傅帮我取一份东西。我便当今夜的事没有发生过,再不提起。”

      温淮璋面色灰败,“你想要什么?但说便是。”

      “我要永宁侯府的进出账目。”夏若初语气平静。

      温淮璋一愣,“你要这个做什么?”

      夏若初自然不会告诉他真正的用意。
      她推测萧承翊来国公府多半与军饷贪墨案有关。柳氏替国公府筹谋这么多年,那账目底下必然藏着见不得光的往来。

      要么就是暗中截留了朝廷拨下的军费,要么就是以商队之名洗干净来路不明的银子,又或是借着侯府的铺子将官银倒腾成私产。

      不管哪一件,只要落实成罪证,柳氏便再有本事也难逃一死。

      不过这些盘算自然不能说给温淮璋听,她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我想知道,我外祖家究竟有多少产业落在柳氏手里。”

      温淮璋叹了口气,“其实你想查什么,我都愿意帮你。只是有句话我不得不说,萧承翊绝不是你能依靠终生的良人。”

      见夏若初静静看着他,温淮璋将心一横。

      “萧承翊与三皇子来往甚密,必然牵涉着党争,你怕是不知其中深浅。”

      “你是没有见过他的手段。他为了查案,曾带着玄甲军抄了人家满门,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连稚子都不肯放过!那等手段人神共愤,朝中多少人对他又惧又恨,只是慑于他的兵权不敢吭声。”

      “他杀伐成性,眼里只有胜负,没有是非。你留在他身边,如果哪天你挡了他的路,他必然连你也一并舍了!”

      温淮璋说得恳切,眼底甚至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初儿,你是女儿家,莫要做错选择。留在这样的男人身边,你时时刻刻都是危险的。”

      这番话像一根细针刺中了夏若初。

      萧承翊的无情她不是没有见过,他甚至曾经想要将她抛弃在深山古寺。

      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江刃和尚游。那二人嘴角紧抿,眼中压着不忿,却没有开口反驳,只是同时紧张地看着她。

      夏若初心中苦笑,可见温淮璋所言并非凭空捏造。

      她在几个男人的目光注视下垂眸沉思。

      终于,她缓缓开口:“在温少傅看来,女子应当如何选择?”

      温淮璋目光里带着怜惜,“在我看来,女子柔弱,自然要选安稳的所在,夫妻之间互相敬重、彼此爱护,养育自己的孩子,一生无忧。”

      夏若初垂下眼,像是在认真思量这番话。

      片刻后,她抬起头。

      “温少傅想错了。”

      “我虽不是大丈夫,可也明白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如果像你方才所言,肃王此刻便是仇人环伺四面楚歌,他终有一日需迎战,那萧老夫人该怎么办?老人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条命是她给的,萧家有事,我岂能袖手旁观?”

      她停一下,迎着温淮璋的目光。

      “我被遗弃在栖云观的时候,是萧家救了我。我自己的眼睛会看,自己的心会去思量,不劳旁人替我下结论。”

      “你说肃王会伤害我,那不过是你的揣测。而你,却实实在在伤害过我。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你没有站在我身边。以你从前的所作所为,你在我这里没有信誉可言。”

      “我也有句忠告要赠给温少傅。人人都有弱点,你查别人的时候,别人也会查你。你全家性命还捏在他人手中,我若是你,便想办法从根子上把隐患除了,而不是任人随意摆布。”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温淮璋心口。他嘴唇微微发抖。

      “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那事关我全家上下的性命……我没有一天放弃过你,我真的在努力。”

      夏若初别过脸,不愿再听。

      “我今夜进国公府确实是靠你帮忙,这个人情我认。张宝的事给你个机会,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尚游上前催促道:“王妃,该回去了。万事有王爷担着,您不必忧心。”

      夏若初点点头。

      刚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扯下张宝嘴里塞着的布,“你的迷魂香是从哪儿弄来的?那方子里头有几味药远在西域,可不是寻常人短时间能凑齐的。”

      张宝眼珠一转,还没来得及开口,温淮璋已厉声喝道:“还不快说实话?你一个破绽就能把温家满门送进地狱。”

      张宝浑身一抖,垂头丧气道:“大人,您还不知道么?这府里头谁最恨肃王妃?奴婢仓促进府,要想有人配合,不就得去寻那位么?”

      夏若初只略一想,寒意从脊背往上蹿。

      是赵姝。

      国公府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手上竟备着这样见不得光的药,她到底想做什么?

      脑海中念头闪过,夏若初心中一沉。

      糟了。

      眼底腾地升起一股怒火。她费那么大劲才把赵姝想当肃王侧妃的念头给绝了,要是让这个女人在她眼皮子底下玷污了萧承翊,她还活不活了?

      夏若初猛地一脚踹开张宝,“噌”一声,抽出江刃腰间的剑,气势汹汹杀出门去。

      两名近卫被王妃的架势吓住,“王妃,去哪儿?”

      夏若初头也不回,声音又急又恼:

      “赶紧给我找,王爷要失身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宝宝们来坐坐呀! 感谢看文的小天使,求收藏,谢谢大家的鼓励~~ 下一本开《深度关系》 撬兄弟墙角,HE小甜文,欢迎宝宝们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