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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喜欢撒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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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卧,冰冷的戒指硌在掌心,硌得生疼,却也让我混乱焦灼的思绪,一点点沉淀,凝结成冰。
叶清芷必须消失。
不是喜欢撒谎吗?
那就用她最擅长谎言消失。
机会来得比预想中快。
两天后,沈思诺难得在晚餐时提起,叶清芷约她周末下午去家里,说最近翻出自己大学时期画的几幅画,想邀请她去看看。
果然,沉不住气了,上次才和我说过想邀请她去看草图,见我没动静,便直接联系思诺了。
沈思诺的语气很淡,但眉宇间那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放松,还是刺痛了我。
她大概是把这当作喘息,在叶清芷那儿,她总能放松下来。
“品画啊,” 我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接话,“听起来挺有意思。”
她还不知道我已经见过叶清芷了。
沈思诺筷子顿了顿,抬眼看了我一下:“可能吧。”
“那……我能一起去吗?” 我放下筷子,目光恳切地看着她,“我也挺想看看阿姨以前的东西。而且……” 我声音低下去,带上点委屈,“你最近都好忙,周末也要出去。”
自从我们因为那次酒店事件和好之后,我总有意无意的多和她撒娇和服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沈思诺似乎真的对这种方式很受用。
每当我朝她说自己很委屈的时候,她总是看似勉强的同意我的要求,几乎是所有的。
她看了我很久,但最终,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计划的第一步,成了。
但我根本没打算让沈思诺去。
周末下午,我特意早起,亲自下厨。虽然手艺生疏,但折腾出一顿勉强能入口的早餐。
沈思诺下楼时,看到餐桌上的东西,明显愣了一下。
“尝尝,好久没做了。” 我给她盛粥,指尖“不小心”碰到滚烫的砂锅边缘,疼得嘶了一声。
沈思诺眉头立刻蹙起,抓过我的手查看。指尖红了一小片。
“笨手笨脚。” 她低斥一句,语气却没那么冷,转身去客厅柜子里找医药箱。
我看着她略显匆忙的背影,心里那点算计带来的冰冷,渗进一丝微弱的暖意。
趁她不注意,我把她手机上叶清芷的电话和消息设置成了拦截,这样叶清芷就没办法在我实行计划的时候联系沈思诺。
早餐吃到一半,我手机响了。
是我提前设置好的闹钟,伪装成电话。
我接起来,走到阳台,故意提高一点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话:
“什么?现在?……可是我下午有事……好吧,我知道了,很急吗?……行,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我回到餐桌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急切:“思诺,抱歉,出版社那边……我之前的一部小说出了问题,那边让我现在必须过去核对一下,可能得好久。”
沈思诺喝粥的动作停住,抬眼看向我。
她的目光锐利,像能穿透我拙劣的表演:“什么问题?”
“就……之前的一小部分需要改进,有点复杂,电话里说不清。” 我避重就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叶阿姨那边……我可能去不了了。要不,你到时候帮我和她说一声,我改天一定去。”
沈思诺沉默地看了我几秒,那目光沉甸甸的,压得我几乎要喘不过气。
好在最后,她垂下眼,继续喝粥,语气恢复了平淡:“随你。有事就去忙。”
“那……我吃完就走。” 我赶紧坐下,囫囵扒了几口粥,然后匆忙起身,“我先走了,晚上……晚上尽量早点回来。”
“我叫司机送你。”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偏过头摆摆手:“不用,还得等司机来,太麻烦了,我都打好车了。”
她没再说什么,我抓起外套和包,逃也似的离开了老宅。
直到坐进提前叫好的网约车,后背的冷汗才慢慢褪去。
第一步,也是最险的一步,完成了。
我没有去什么出版社。
车子径直开向另一个方向,我戴着帽子和口罩,用现金支付,买了几样东西
一小瓶高纯度、缓慢挥发的有机磷化合物无色无味,常用于某些特殊工业清洗剂,我知道这东西对神经系统有剧毒,高浓度蒸汽吸入可致命,一罐特制的画布深层清洁喷雾,强碱性,有腐蚀性,混合某些物质会产生反应,还有几样辅助的溶剂和手套口罩。
然后,我去了叶清芷住的小区附近,开了一间钟点房。
在狭窄肮脏的房间里,我戴上手套和口罩,按照提前查好的配方,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样东西混合分装。
手很稳,心跳却快得像要撞出胸腔。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在配制杀人的毒药。
我将混合好的溶剂,注入一个与某品牌定画液一模一样的空瓶里。
我特地在网上查过,这个几乎是搞艺术的人手一瓶,我也在赌。
如果叶清芷没有这个,那这一次就白费了,还得另想办法。
标签甚至都做了旧。然后,我把剩下的危险品和所有包装仔细处理好,扔进不同街区相距很远的公共垃圾桶。
并且,我得想办法让自己保持清醒到最后,这毒对叶清芷有用,怎么可能对我没用呢。
整理好要用的一切,我出现在叶清芷家门口。按响门铃。
沈思诺确实会来找她,不过会在两个小时之后,我太了解沈思诺的工作习惯了。
而我利用这个时间差,利用出门前,将沈思诺的手机调整成屏蔽叶清芷来电,造成了一个假象:
沈思诺真的临时有事,没办法赴约。
门开了,叶清芷看到是我一个人,脸上完美的温和笑容瞬间出现裂缝,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今天怎么这么早……陆小姐?快请进。思诺她……?”
“思诺临时有个非常重要的视频会议,海外那边临时定的,实在推不掉。” 我露出歉意的笑,走进门:“她让我先过来,跟您说声抱歉,会议一结束她就赶过来。” 我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客厅。
果然,客厅一侧的落地窗前,支起了两副画架。上面蒙着白布。
旁边的小推车上,摆放着一些颜料、画笔、调色油、还有几个瓶瓶罐罐。
她真是……用心良苦。
但好在,我最终在画架旁边的地板,看见了我特意准备的同品牌画液。
偷梁换柱就很好做了。
“正好,我今天把知意那幅草图找出来了,还有些别的收藏,想着和思诺一起看看。陆小姐对画也有兴趣?”
“我?我不懂,就是看个热闹。” 我摆摆手,目光落在画架上,“这就是您要请思诺看的画?”
“是啊。” 叶清芷走过去,轻轻掀开其中一幅画架上的白布。
下面是一幅未完成的风景油画,笔触稚嫩,色彩灰暗,右下角有一个模糊的签名缩写,看起来像是“HZY”。
她又掀开另一幅,是一张老旧的水彩纸,上面用铅笔淡淡勾勒着荷塘的轮廓,线条颤抖断续,像是初学者手笔,角落有个几乎看不清的“知”字。
这个伪造得更用心一些,至少努力模仿了“年代感”。
“这幅草图,是我和知意在荷塘边写生时,她随手画的。我一直留着。” 叶清芷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怀念,手指轻轻拂过画纸边缘,仿佛那是无价珍宝。
我看着那两幅拙劣的假画,看着她脸上深情缅怀的表情,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得想吐。
但我的脸上,必须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叶阿姨,您这儿……好像有点闷?要不要开点窗透透气?” 我指了指紧闭的窗户。
我需要相对密闭的空间,让毒气充分累积,但又不能完全密封,以免引起怀疑或让毒性过快发作留下明显他杀痕迹。
“哦,对,光顾着说话了。” 叶清芷转身去开窗
也就在这个间隙,我将地上的定画液和我手里的掉了包。
等她转过身的时候,我站在那个画架前,装作很认真的在看画。
“画的真好,叶阿姨这是您新画的?”
“是啊,你离远点,别蹭身上。” 叶清芷走过来,拿起地上的定画液:“这些画干的很慢的,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没少吃蹭到身上的亏。”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止。
我看着她的手拧开瓶盖,对着画喷了几下。
“叶阿姨,怎么看这些画到底有没有干?”我环顾了一圈,这里的画可真是不少。
叶清芷一边给其他几副喷定画液,一边开口:“颜料看起来很新鲜的那种。”
呵,但凡你少撒一点谎,不搞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假画出来,那点毒也造不成你的死亡。
可偏偏,你这么贪心,这么爱演。
也就一会儿,她便喷完了所有的画,便起身去厨房说要给我泡点茶喝。
我退开几步,走到相对通风的窗口附近,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一点来自厨房方向的视线。手指在口袋里,悄悄按下手机上一个预设的快捷录音键。
叶清芷端着茶盘出来时,我已经站在窗边,假装欣赏外面的景色。
她把茶盘放在茶几上,我走回来,端起她递过来的茶杯,是清香的龙井。
我没喝,只是捧在手里暖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十几分钟后,叶清芷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迟缓。她直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
“叶阿姨,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关切。
“没事,可能有点闷,头有点晕。” 她摆摆手,想走到沙发边坐下,脚步却踉跄了一下。
我上前扶住她。她的身体有些发软,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我……我好像……” 她眼神开始涣散,抓住我手臂的手指用力,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有点……喘不上气……”
“叶阿姨!叶阿姨您别吓我!” 我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声音带着惊慌,但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迅速衰弱。
有机磷毒剂通过呼吸和皮肤接触起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