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我怎么能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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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忘悲听完就皱起了眉，这件事他不太愿意多提，毕竟一直都算他的心病之一：“我这些年也断断续续地查了，大概和我当年想的差不多，陛下投鼠忌器，派惊鹤前来行凶。其中程家柳家估计也占比不小，怎么？怀疑当年另有其人？”
“不知道，”傅璟十分诚实，她整个人都快赖在江忘悲怀里，把他的衣服当被子盖了，“只是觉得不太对，也趁着现在休战期翻一翻陈年往事，以后打起来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江忘悲没说话，他眼神里总有着很淡的忧愁。他看向傅璟，江忘悲此刻实在太想知道这对亡人的想法：是支持还是叹息，抑或是对于傅璟的担忧？
只可惜她既不过分像她的母亲，甚至也不过分像她的父亲。
而亡人不会回答他了，亡人只是一味的在遥远的梦里飘渺地笑着，把一切留给生者，包括虚无的权力和真实的感情。
你们会埋怨我给予她这漂泊的一生吗？你们会憎恶我不该有的私心吗？
一双带着扳指的手伸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傅璟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坐直了身子，看样子是在等待江忘悲的回答。江忘悲在这一瞬间诧异于自己似乎真的能左右这位大人物的决定——韩朔月之下的第一人物。
他是什么呢？他算什么呢？他撑死了就算是肃王的一个穷亲戚，一个郁郁不得志的状元，一个在他人眼里走上陌路歧途的倒霉蛋。
傅璟，我出于私心把你推上这条路的时候，就让我的一生必然对你充斥着愧疚。
我还在奢求于你的原谅，又怎么能左右于你的决定呢？
“去查吧，你要什么？我支持你。”
傅璟一骨碌的站起来，她瞪圆了眼睛，似乎是完全没想到江忘悲会同意：“啊？小叔小叔，你真的同意啊？”
江忘悲轻轻地笑了一声：“真的不能再真了。”
傅璟明显是高兴的。江忘悲又无端有了几分悲伤来，傅璟这半年多来忙的焦头烂额，鲜少有笑颜，这还是半年多来他第一次看见如此的笑来。
少女这会有了些年少时的样子，她扶着城墙，夜风吹起傅璟的衣角哗啦啦作响，有些凌乱的发丝也随风飘扬。而城门楼下民歌越发嘹亮，欢声笑语，载歌载舞。就这样一阵一阵的随着风吹进了两个人心间。
一时间满堂沉默。
“你要下去看看吗？”江忘悲问她。
傅璟说不用了，她今日难得没着甲，她笑着扶着砖石往下看，跟着那歌声唱起来，只不过唱得荒腔走板。这一支唱完，下面的人又换了下一只：
这一支傅璟没听过，跟着哼了两句跟不上，江忘悲刚想笑她，听到歌词也笑不出来了。
那歌声离守备府越来越近，似乎就是在城墙边上跳舞唱歌。
“愿将军，寿且康，
使我边城无刀枪。
岁岁安，岁岁安，
春风长到玉门关。”
傅璟听得傻了，她回头呆愣愣的看着江忘悲。底下的人还在唱，唱得兴高采烈——
“罢徭役，减租赋，
牛耕南亩鸡鸣树。
稚子逐犬过东篱，
老翁晒日卧南圃。
新谷满，布帛多，
今年好过旧时年。”
傅璟和乌龟一样，动作及其缓慢地探出头来，扒拉着城墙低头往下看。已经陆陆续续有些许官兵和她一样探出头去。更有几个热情的，早早切了羊肉端了酒水出去一起享用，下面一片欢声笑语，偶尔夹杂着小孩急切的喊声，说是要吃肉。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来，傅璟回头一看，江忘悲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傻了眼的她往门口轻轻一推：“愣着做什么？去啊，作为主将，好歹去露个面。”
“城防这块……”傅璟很明显有些怯场了，她涨红着脸拧着手指头，又想下去，又怕下去似的，“巡逻不能松懈……”
江忘悲哪里听不懂傅璟的言外之意。可这到底是傅璟的一刀一刀打出来的荣耀，不是他能共享的时刻：“去吧，城防我替你盯着，不会叫人松懈了的。”
“你也，你也下去吧小叔……”
江忘悲失笑，他有些强硬的扳着傅璟的肩膀，把她往楼梯上推：“这是你的，不是我的。”
“可是我的就是你的呀，”傅璟有点着急了，她还想像以前一样撒娇耍赖似的要江忘悲下去，转头就对上了他有些无奈的眼眸。
傅璟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江忘悲的意思：我们还不是可以共享荣耀的关系
她不由得收了声音，闷闷的顺着阶梯一步一步往下走，走的时候还感觉到江忘悲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想要小叔一直这样看着自己，光明正大的看着自己。
明喻礼正弯腰牵着一个小女孩跳舞，小女孩龇着牙咯咯咯地笑。前面傅璟刚寒暄了一圈，往她这边走。她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傅璟是来找她的：“小妹妹，姐姐抱你去烤火好不好？那边有羊奶。”
抱走小孩以后，明喻礼一转头就看见忧郁的上司靠在树边上，这一看就是又要加班了。她没好气的走过去，有些敷衍的行了个礼：“怎么了？”
下一秒她就精神了。因为傅璟问她：“你说什么关系能共享荣辱啊。”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明喻礼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见她脸上看不出什么东西，试探性地问着：“这是怎么了？怎么问这种好生奇怪的问题？”
“那你别管，你就直接说吧。”
感情这种事情一向是旁观者清。明喻礼若有若无的看出来她的心思，可这到底是傅璟名义上的小叔，要不要推这一把她也不确定：“……我哪知道，我没文化啊，王爷。”
傅璟抬脚作势要踹，明喻礼赶紧大笑着扭开，一边扭一边喊：“诶呀谋杀啦谋杀啦——”
“滚滚滚！”
明喻礼有心规劝一下自家主子，一边滚一边嚷嚷：“要是君臣就可以了。”
傅璟停下脚步，她没太听清楚明喻礼说了什么，或者说她本身没意识到这一点：“什么？”
“我说，要是君臣就可以共享荣辱了，”明喻礼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她，“君臣哪怕百年之后都记在同一页上面，无论是明君贤臣还是昏君佞臣，都会生生世世的被写在同一本册子上，荣辱与共，谁也逃不掉。”
要是这话让江忘悲听见了怕是要气成倒栽葱，一边骂明喻礼一边喊让她教点好的。但是听见这话的是傅璟。
傅璟茫然地看着远方，君臣这个选项在她的生命里从未出现过，谁是君谁是臣呢？她又要怎么去做君或是臣呢？江忘悲会同意吗？
“王爷！”没等她想明白这个问题，远处的先喊起来了。明喻言从城楼下跑下来，一边跑一边转头转脑地到处看到处找她：“王爷呢？”
傅璟和明喻礼都迅速站起来，一般出现这个状态就是有边袭，在场的人都准备开始跑了，明喻言见状大喊：“不是！没有边袭！没有没有！”
“那是咋了！”
明喻言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示意其他人继续唱歌跳舞，不用管他。他从城楼上快速冲下来，气喘吁吁的跑到一头雾水的傅璟面前，附在她耳边说：“京城里来人了。”
这个消息听得两个人虎躯一震，急匆匆地就想去找江忘悲：“你怎么知道来人了？谁啊？”
“四殿下，被巡边的士兵带回来的，他手里拿着信物，说是要见您。”
“领头的是谁，都知道这件事吗？你确定是四殿下？”
“领头的叫叶双水，很聪明，什么都没问，”明喻言似乎也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语气里还带着不可置信，“而且我刚刚见过了，确定是四殿下。”
”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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