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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簪花之诏 ...
深夜。
江忘悲下午安抚了小姑娘以后,顺带着叮嘱她记得装哑巴。她那嗓子和江钏声音很像,都和黄鹂似的。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听得出她是个女孩。
他弯着腰看着小姑娘:“傅璟,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说任何一句话,听到没有?”
傅璟点了点头,江忘悲就笑起来:“对,学的很快。”
然后他去找了周望翀,想要去看看姐姐的遗体。周望翀犹豫了很久,捏着椅子靠背的手反复用力又松开,他嗫嚅了一下:”江大人......不是我不带你去,是,是....."
"是什么?”江忘悲有些不耐烦地蹙起眉头,他已经等了很久,能糟糕到哪里去?无非就是姐姐的尸身已经不能看了,但是只要是她就好,只要是她,让他看一眼,就什么都好说。
“我带你去,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周望翀推开门走在前面领路:“请。”
江忘悲跟在后面,到现在为止他带着一种不真实感——记得前些天早晨,边塞的战役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传来,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姐夫战死的消息,最坏的时候,甚至还思考着怎么安排路引,才能把姐姐和侄子侄女安全接回京城。
但是那天上朝,他们说:“肃候战死,肃候夫人殉情,长子次子战场上牺牲。”
江忘悲一时间都愣住了,一度忘记了不可直视天颜的规矩,猛抬眼,只看到台上天子面前垂下来的,金碧辉煌的十二旒。
陛下笑了吗?还是悲悯地看着我?
他茫然地看着那十二串珠子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芒,想起小时候姐姐头上的簪子,也是这样亮晶晶的,江忘悲只觉得姐姐好高,仰着头看,那簪子和太阳几乎一个高度。
而养父曾经握着他的手,教他怎么看穿那层十二旒,怎么去看那最高者的心思。
但是太亮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阿爹,太亮了,我看不清。
周望翀带着他走过剩了半边的游廊,一步一步往那个存放遗体的宗祠里走去。
他不知道那天怎么下的朝,无数人向他投以悲悯的目光,江忘悲像是被这种悲悯糊住了口鼻,他想挣扎着说不是的,姐姐还有个女儿,姐姐绝对不会在有个未成年的孩子的情况下自刎的,绝对不会的。
所以呢?记忆里的养父站在书房里问他。
所以.....所以死的有问题啊!姐姐是有诰命在身的!让他们去查啊!刑部去查啊!他在心里嘶声力竭地吼着。
周望翀小心的推开那扇门,门里面摆着整整齐齐的四口棺材。
江忘悲后知后觉的对于“已经去世的姐姐”有了些实感,他站在门外怔愣了一下,似乎还停留在那个充斥着噩耗的清晨。
他记忆里的养父对他说:“还不明白吗孩子?还不明白吗?查不出来的,不会有结果的。”
江忘悲那天想了很久,他是三元及第,短短两年半内历经两朝,他当时凭借着养父给的一手察言观色的本事站对了队伍,换句话说——他自己选的道路,他自己认下的君主。
他到底也才十九岁,他不相信自己一手认下的主上会这么做。他一直抱着“不会是他吧”这种心情奔赴了边塞。
“哪个是肃候夫人?”
“那个。”周望翀指了指其中一个:”不过天寒地动,马上就要封棺,江大人你看这....."
紧接着江忘悲不顾周望翀阻拦,,也懒得听他说了什么,一把推开了棺材板子。周望翀在后面手伸了一半,和门神一样站着——棺材里没有尸体。
江忘悲梗着脖子,头一点点扭过去,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脖子里咯吱咯吱的骨擦声:“我姐姐呢?”
周望翀没说话。
江忘悲又发了疯似的连续掀开了剩下几个棺材,里面都是空荡荡的,带着大批早已发黑的血迹:“我姐夫呢?侯爷呢?世子呢?二少爷呢?”
他喘着粗气,眼眶通红的盯着周望翀,指着空荡棺材里的血迹,低声吼了一声,抬手又把棺材拍地啪啪响:“他们全家呢?!”
对面的男人比江忘悲要高小半个头,他略微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少年——是的,少年。周望翀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个人也才刚才十九岁。
“不知道,那天我把侯爷用马扛回来,马到了院门口进不去,我还看到院子里在冒烟,我就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里,想告诉他们.....”周望翀声音沙哑地继续说:“可是,可是院子里都是烟和火,我找不到人,也不熟悉后院,喊了很久再出来....侯爷的尸体也不见了。”
“不可能!”江忘悲几乎是瞬间喊了出来:“不可能.....姐姐肯定会守在他的孩子身边,莲漪能带着小矜出来!姐姐怎么可能出不来!姐夫和世子他们随军了,尸体难找,马革裹尸都是奢望我不说什么,但是我姐姐呢?!”
“因为夫人不在这里啊,江大人,夫人不在这里。”周望翀也红着眼看着江忘悲:“他们都不在平孤城啊!世子爷和二少爷都随军了,夫人也随军了啊!”
江忘悲只觉得自己脑子轰一声炸了。
可是姐姐怎么会随军?他想不明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仅剩的理智还在维持着他的脑子机械转动。正如他接到死讯那天,陛下的声音带着几分悲痛,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声音有些颤抖:““传朕的旨意...以王礼,厚葬肃侯。他...他们全家,皆以忠烈之礼,一同归葬,在其家乡设武肃祠,将他灵位,请入太庙,陪于先帝之侧。追封其家人,厚恤其族中远亲,但是这后继无人,苍天何忍,夺朕肱骨,竟至如此啊...!”
"肃侯仍有一子。”
全场肃静一瞬,空气凝滞,过了半晌,高台上的人才开口:“什么?”
“禀陛下,肃侯仍有一子。”
仅剩地理智维持着江忘悲站出来,他的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只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机械的思考着——死的有蹊跷,按照姐姐的性格,她只要有孩子就不可能殉情,侄女还太小
——姐姐是被人害死的。
只能说是个男孩,只能这么说。女孩很有可能会被接到皇后娘娘身边,他见不到也照顾不了,甚至于可能一生都是只被教养长大,结婚生子,富贵地过一辈子。
姐姐的死不再有人能查清,不再有身份能插手。
所以那个留下来的孩子,只能是个男孩。
那只总是拿来传信的信鸽立了大功,这小家伙提前两天把信传回了北疆。莲漪服从了这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已经没有退路了,再糟糕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信上说,就算是欺君之罪,要灭满门,现在的肃王府已经没有什么人能被杀了。
莲漪拿到信的时候叹了口气,是啊,已经没有什么人能被杀了,已经几乎都要死光了。
那天在养心殿,年轻的掌权者只留下了几个心腹臣子,其中就有江忘悲。他拍了拍江忘悲的肩膀,神色悲悯痛苦,几乎要撼动了这位年轻的文臣。江忘悲现在能看清君主的神态了....
悲哀,悲痛,和眉眼间细微的欣喜。
大殿之上金碧辉煌,阳光在门楣处打进来,把地砖切成两个部分。其余人反反复复说着什么悲痛,说着什么万古千秋。他们哀悼着姐夫和姐姐的神似,仿佛这是什么可供食用的上好食材,反复咀嚼,不肯下咽。
似乎所有人都在品鉴这一点悲痛。江忘悲恍惚地想着,他侧头看向身边的紫宸殿内史。那人叫黄跃通,瘦瘦高高,留着一点下巴胡子:“真真是可怜了这个小世子,父母家人都为国捐躯了,现在在这世上的血亲,似乎只有江大人了,真是可怜呐。”
边上立刻有人接了这个话头,声音不大不小,似乎是提醒黄跃通说错了话,但是声量完全不是提醒的意思:“江大人似乎也是老江将军收养的义子.....”
“哦,哦......”黄跃通这似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十分抱歉地看过来:“真在下老糊涂了,忘了江大人的出身,还请江大人见谅。”
很微妙的恶意,江忘悲想着,他慢慢抬了抬眼睛,用余光去看桌案后那人。皇帝只是低垂着头用手撑着脸,似乎还沉浸在悲痛当中无法自拔,对面前这种狗咬狗的内斗毫无察觉。
除了陛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这位最年轻的内臣。江忘悲只觉得自己是鱼,身边所有人都是鱼,除了皇帝。
所有人都在等着抢夺他手里漏下来的鱼饵,可是太有限了,于是鱼儿们进化出更锋利的牙齿,开始撕杀。
至于谁要在厮杀中死去,又要死多少个人——这不是执饵者需要考虑的事情,他只需要达成自己想要的目标就好了。
而臣子需要做的,就是忠于他,顺应他,展示属于鱼儿的价值和作用——这就是臣子。
江忘悲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扫视过觊觎自己血肉的众人,有些凄然地笑起来:“到底是养子罢了,哪里有表面看着那么好呢?终归不是亲生的。”
这个回答一下子满足了所有人的心思,那种淡淡的恶意几乎瞬间淡了下去。
江忘悲相信如果他再把自己说的惨一些,用以满足那种不可见的“食欲”,那这种恶意就会更淡一些。
最后陛下似乎也很满意,给出的补偿极尽哀荣,姐夫追封国公,入太庙,立宗祠;姐姐追封诰命,幼“子”成年后袭爵。
甚至这都有些过头了,江忘悲慢慢想着。
不过没有提让谁去接世子的事情,他到现在仍然无法放松警惕。
皇帝明显心情好了许多。到了下午,甚至把零星的三五个人叫去了西苑。
西苑,对于皇帝来说是个很私密的地方。里面种了花草,属于御花园的一角,雕梁画凤,错综复杂,墙壁后是奇珍花草,一重假山掩着一重假水。
这里未经允许谁都进不来——进来了估计也得走丢。
已经是冬日里,这里却有着不属于冬日的温暖——看不见的地方,炭火流水一般进入火炉,为这片区域的室内管道输送着热气。温暖到雪花落在窗檐上都会慢慢融化,变成水珠砸在地上。
这是江忘悲第二次来,他跟随着公公往前走,这里没有引导是一定会走丢的。他不知道绕过了深深浅浅多少个屏障,看了好几次重复的画面,终于绕到了一片竹林前面,竹林旁一舍,上书着“虚己堂”。
似乎已经有人来了,准确来说是那个人要走了。江忘悲无意间瞥了一眼那边,那人虎背熊腰,一个人快把游廊堵上了,看不清正脸,但是总觉得很眼熟。
武将?他的心瞬间提起来,到底是谁?但是没有给他更多探究的时间了,身侧福禄公公端着笑往前一步,遮住了江忘悲的视线,随后不动声色的摊开手,微微弓腰:“江大人,请。”
江忘悲看懂了这个意思,不让他问,更不让他看。
他抬手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服饰,同时轻声回应:“有劳公公了。”
他走进去,低垂着头跪在了坐在主位的皇帝面前,地上的砖都是热乎乎的,和外面的寒凉完全不同:“臣江瑢,躬请圣安。”
“爱卿起来吧。”皇帝抬抬手,他坐在主位上,身后窗子半开着,依稀能看到窗口一株斜长着的腊梅,花开的正好:“赐座。”
江忘悲起身站好谢恩,这屋子里已经有了几个人,黄跃通坐在对面,还有翰林院承旨林道先,和检督司使魏承明。
自从前朝废了丞相,翰林院就成了离文书最近的一群人;检督司刚建了没两年,是一群无孔不入的老鼠,最近更是猖狂。比如京城官员们头天晚上吃的是什么他们都知道。
一个屋子里,天子近臣几乎要齐全了。
一时间屋子里静默无话,是皇帝换了个姿势坐着,开启了这场对话:“江爱卿,朕之前可没有听过你提及你还有个侄儿。”
江忘悲坐在下首,腹稿从上午打到现在,该说什么他都想好了:“回禀陛下,此子是在北疆出生,是肃候第三子,臣也未曾见过,只在姐姐寄过来的家书里略有提及。”
“略有提及?”魏承明声音沙哑,他半个人在暗影里,侧过脸:“据我所知,江大人和尊姊感情很好,一年来往书信怎么也有三四十封,尊姊怎么能是略有提及呢?”
一边的黄跃通摸摸自己下巴上就没多长的鲶鱼须,也跟着开口:“是啊江大人,认识了两年,你也没和我们提及还有一个侄儿。”
被七八双眼睛盯着,江忘悲就算心理素质再好也没忍住冒了一背冷汗。现在他稍有一个说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江忘悲叹了口气,有些难堪地微微低了头:“实在是,家丑不外扬啊。”
“正如在下今早所说,在下是江家的养子。到底是和亲子有区别,其中种种心酸不便多说。”他一边演一边说:“虽和阿姊感情较好,但是自从她出嫁,养父回乡颐养天年,感情也渐渐淡薄。实在是没有诸位看到的光鲜亮丽。”
“这话在下可是不信的。”魏承明闷声哼笑了一声:“感情嘴上说说谁都会,这三四十封书信可骗不得人——江嵘,这可是功臣血脉。”
“魏珙。”首位上的皇帝开口,警示性地来了一句。
魏承明这才闭了嘴,慢慢缩回阴影里。
江忘悲下了座,跪在了中间:“回禀陛下,臣父归乡,阿姊远嫁。北疆和臣父所在江南实在是路途遥远,一般由臣查看阿姊所写,再添一页纸,一齐送往江南,再由臣父回信,送往京城,再送往北疆。因有养父缘故,臣极少查看阿姊所写。”
“自从臣父过世,阿姊也极少来信了,实非魏大人所言。”
皇帝倒是没什么动静,一边满头白发,瘦成竹竿的林道先说了话:“魏大人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了,实非君子所为。”
江忘悲顺坡下驴,跪的更深了些:“望陛下明鉴。”
“爱卿起来吧。”皇帝这才抬了抬手:“魏卿,收收你的脾气。”
这关算过了吗?远远没有,江忘悲知道,检督司一定还会查,一定会查当年的信,当年的人。
但是他们查不到别的,当年养父做的很干净,非常干净,就像是早在很久之前,就预料到有这一天一样。
话题不紧不慢地绕了两圈,从税务到北面的军马支出,从河汾长廊聊到了最西边的百族。皇帝说百族最近要送一位皇子来学习文化,也是头一回,不知道该把人放在宫中何处。
这话题和散步一样终于散到了“功臣之后”上。到底谁去接呢?一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江忘悲身上。好像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江忘悲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他电光火石之间想起来那个游廊上的高大身影。
去世的肃侯是典型的武将,说话直白,朝堂上的挺多事都有点只看表面。和他最不对付是河西发家的赵家。而这次去接孩子,里面的任务实际上又包括了许多事情的交接,包括兵权,包括安抚民心,包括了太多太多。
江忘悲知道自从陛下登基之后,武将的日子就不算好过,除了赵家,他们家是管皇城禁卫军的,赵昌旭作为禁卫军的头头,更是心腹中的心腹。
他见这位的机会不多,平常进言抬头的机会都少,更不用提盯着同僚看。但是江忘悲怎么想都觉得游廊上那个人就是赵昌旭。
他恍然之间冷汗出了一身。
这是他第三次撩开袍子跪下去:“陛下,此事实非仅接幼子回京一事,还有诸如兵符、 收拾兵力,清点人数,一系列战后事,应当以诸位武将为主,臣为辅,臣斗胆,请陛下再派一人前往。”
这下子外面落雪的声音都能听见了。
林道先捋了捋胡子,和陛下对视了一眼。皇帝抬抬手:“爱卿何必如此惶恐,先起吧。”
江忘悲都快冒一脑门子汗,跪地更深了些:“此事事关重大,责任深重,望陛下三思啊。”
在这个平均年龄加起来半身入土的情况下,他实在是太年轻了。这一步真的对吗?那个人真是赵昌旭吗?皇帝是不是真的不想让他去?也对,他自己说了和家里人关系不好。
他跪在地上,冒了一头的汗,手攥地死紧,只后悔自己演戏演过了,家庭关系应该说一般的。
林道先捋了一把花白的胡子,像是个真心实意的长辈那样劝导:“陛下说了,你先起来。”
“谢陛下,”江忘悲又磕了一下,麻溜地爬起来坐了回去。
林道先在陛下登基之前是帝师,又是个孤高的性子,脾气古怪的很。他从陛下九岁多就开始授课,地位非同一般。他说话,基本就是陛下的意思了。
“爱卿,”片刻后,皇帝略微坐直了身子:“就你独自一人去吧。”
这回几个人全坐不住了。
江忘悲屁股都没在小凳子上捂热乎,生怕他反悔,啪叽一下跪下直接行大礼谢恩请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边上的林道先胡子也不捋了,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学生,剩下那两位互相换了换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忘悲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到底是一个人去,暴露风险几乎为零。林道先在边上叹了口气,几次欲言又止。
福禄公公走进来,伺候着陛下写了旨,盖了章,朱红色盖在圣旨上的时候,江忘悲彻底松了口气。他正准备跪下来接旨,但是皇帝似乎存心不想让这群人好过。
“等等。”皇帝又叫住了福禄公公,他眼睛却没盯着下面的一群人,支着头斜靠着,看向了窗外。
窗外,那只腊梅依旧开的正好。
他伸手折了一只开的不算太好的,噙着一点笑,松松散散地放在那纸诏书里:“风雪大,一只腊梅,用来哄孩子吧。”
诏书里放花是头一遭,但是福禄公公也不好说什么,嗻了一声就要夹进去。皇帝又开了口:“稚子娇嫩,当配簪花之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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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预收:《女主她又杀疯了(女强)》 预警较多,激情之下的脑洞(目移) 全文大修中,正叙改插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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