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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甜香染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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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寻望着沈淮辞的背影,看得眼睛都直了,陌生短信的字句在脑海里翻来覆去,那缕若有若无的檀木香缠在鼻尖,心口的疑惑与悸动搅成一团乱麻,口袋里的银杏叶烫得惊人。
沈乐悄悄凑过来,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压着嗓子急声道:“砚寻哥,发什么呆呢?眼睛都看直了!我跟你说,我昨天分化期差点没扛过去,可吓死我了!”
江砚寻猛地回过神,耳尖微热,慌忙收回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应声,心思却还黏在沈淮辞身上,周身的风铃草橙橘甜香凝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郁。
上课铃准时响起,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江砚寻强迫自己沉下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前世父亲留下的半枚缉毒徽章碎片隔着布料硌着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定——这一世父亲尚在,肩头的枪伤虽成遗憾,却是他拼尽全力要守护的温暖。
整堂课他听得心不在焉,目光总不受控制往斜前方瞟,沈淮辞坐得笔直,冷白的指尖轻按着课本,背脊绷得紧实,周身的檀木香淡得几乎融进风里,却又总能精准飘到他鼻尖,像一根无形的线,悄悄牵着他的心神。
直到下课铃响,江砚寻才彻底回神,沈乐立马又黏了上来,语气满是疑惑:“砚寻哥,你瞅陈越没?这小子不对劲,一上午蔫蔫地埋着头,喊他好几声都没应,刚才课间我去厕所,还撞见他躲在楼梯间抽烟,看见我就慌慌张张把东西藏起来了。”
陈越两个字入耳,江砚寻心头微顿。那是原主打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性子爽朗仗义,从前原主被人堵在巷口,都是陈越第一个冲上去帮忙,是这书里少有的真心待原主的人。他抬眼扫过后排座位,陈越果然还埋着头,肩膀微微耷拉着,连后背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萎靡,和往日里鲜活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砚寻起身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声音压得很低:“陈越,怎么了?”
陈越身子一颤,慢吞吞抬起头,脸色惨白得吓人,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一般:“没、没事,就是有点犯困。”
说话间,窗外的风恰好吹进来,一丝淡淡的果味甜香飘到江砚寻鼻尖,还掺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怪异气息。江砚寻的心骤然一沉,双世缉毒警家庭刻在骨血里的警觉瞬间炸开——这味道,是掺了合成大麻的电子烟味!甜腻的果味掩着毒香,隐蔽又恶毒,专挑不知情的青少年下手,前世他见了太多因此毁了的人,心口瞬间涌上一股寒意。
“你抽的什么烟?”江砚寻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盯着他,像一把出鞘的刀。
陈越慌忙别过脸,手下意识往校服口袋里塞了塞,嘴硬道:“就、就普通电子烟,同学给的,说能提神……”
“普通电子烟?”江砚寻盯着他微微发抖的指尖,心头火气直往上涌,伸手就要去掀他的口袋,“拿出来我看!”
两人正僵持不下,上课铃突然响起,陈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推开他的手,脚步仓促地冲出了教室,背影狼狈又慌乱。
江砚寻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心口堵得发慌。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厉害,沾之即成瘾,一旦陷进去,便是万劫不复,前世多少鲜活的少年郎,都毁在这看似无害的“果味烟”里。他咬了咬牙,心里已然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拦住陈越,绝不能让他步那些人的后尘。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放学铃一响,陈越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动作快得反常。江砚寻抓起书包,跟沈乐丢下一句“你先回去,顺便帮我跟苏御说一声”,便快步追了出去,脚步急切,周身的甜香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像揣了颗乱跳的心脏。
一路悄悄尾随,陈越并没有回家,反倒拐进了学校后面的废弃老巷。巷子幽深狭窄,墙皮斑驳脱落,角落里堆满了废弃杂物,夕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零碎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江砚寻悄悄躲在巷口,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巷子里的身影。只见陈越缩在巷子最深处的角落,身子微微发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电子烟,烟杆是廉价的塑料色,他凑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雾缭绕间,那股甜腻的毒香愈发浓重。
“你在吸什么。”
江砚寻的声音冷得发颤,打破了巷子里的寂静。陈越吓得手一抖,电子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转头时,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无措,像被抓包的小偷。
“砚、砚寻……你怎么会在这?”
江砚寻一步步走近,弯腰捡起地上的电子烟,冰凉的烟杆硌着掌心,怒火与后怕在心底翻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陈越,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
陈越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眼泪瞬间砸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哽咽道:“我……我一开始真不知道这是毒品,他们说吸了能解压,我就试了一次……谁知道,谁知道戒不掉了……”
话音刚落,陈越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双手死死捂着胸口,狠狠喘着粗气,脸色青紫,眼神涣散,身子蜷成一团,痛苦地低声呻吟着,模样凄惨至极。
江砚寻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疯了似的掏出手机报警,指尖抖得连号码都按不准。万幸的是,远处很快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想来是早有人举报这处□□窝点。可即便如此,浓重的恐慌还是填满了他的胸腔。
警察很快赶到,围着地上抽搐的陈越查看情况。江砚寻红着眼眶蹲下身,一把揪住陈越的衣领,抬手就扇了一巴掌。那巴掌看着力道狠戾,落在脸颊上时却狠狠收了劲,只听得清脆一声,连半点红印都没留下。
“你为什么要碰这个!”他嘶吼着,眼眶瞬间红透,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第二巴掌又落了下去,声音又怒又颤,“我爸肩上的枪伤,我没跟你说过吗?你是不是找死!”
巴掌一下下落下,全是雷声大雨点小,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是怕他毁了的后怕,更是两世积怨的憋屈爆发。警察连忙上前拉他,江砚寻拼命挣动着,泪水砸在陈越的衣领上,哽咽着嘶吼:“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多害人!多少人家破人亡都是因为它!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他哭得肩膀不停发抖,周身的风铃草橙橘甜香因极致的情绪翻涌,变得又涩又苦,弥漫在整条小巷里。
巷口的阴影处,沈淮辞不知何时已然站定,白衬衫被晚风轻轻拂动,黑眸沉沉地望着失控的江砚寻,眼底情绪难辨。他周身的檀木香不知何时飘了过来,悄无声息地裹住那股苦涩的甜香,像一层温柔的屏障,替他挡住了巷子里的冷风。
陈越被警察抬上警车时,缓缓转过头,望着江砚寻,嘴唇哆嗦着,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江砚寻僵在原地,看着警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泪水模糊了视线,口袋里的银杏叶依旧烫得惊人。他望着空荡荡的小巷,晚风卷着秋意吹过,心口又酸又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世,他不仅要护住父亲,还要护住身边所有他在意的人,绝不让悲剧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