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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调戏美貌仙尊 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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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云深阁药池。(仅女修,男修药池在相隔甚远的千里之外)
此地水雾缭绕,寂静空辽,呼吸间萦绕水气,一阵突兀的“吱呀”声响起,花渐离蹑手蹑脚探出个脑袋,又滴溜溜的钻进来。
水雾朦胧,仙雾飘飘,她视野不请,却隐隐窥见药池中有一人影,窈窕朦胧,石岸放置一套家袍,整齐刻板,四四方方,没有一丝一毫褶皱,令人发指,花渐离啧啧称齐。
:“行走“豆腐块”制造机啊,哪天开业花某定来捧场。”
她散开自己鲜红衣袍,随意丢到一旁,分外凌乱,扑通一声扎入池中,贱起一个硕大水花,她即刻便后悔了这个决定,此药池过于湿冷,阴寒从四肢百骸漫到骨头缝,她双臂打颤,余光却瞥见那道人影。
那人身姿修长,背对着她,生的肩宽腰窄,冷白无瑕,漂亮蝴蝶骨更显骨肉匀称,墨发被水浸湿,水光顺滑宛若丝绸。这人即使泡药时都带着白纱,雾纱朦胧看不真切,微微侧头,丹凤眼斜睨花渐离。
:“你怎么进来的?”
她一眨左眼,嬉皮笑脸道:“门没锁,我特地前来给七姐姐暖身子。”
傅砚修眸底一片冰冷,仅看一眼便使人坠入千尺寒潭。
水雾凝滞了一瞬。
“咔。”
极轻微的、冰晶凝结的脆响。
花渐离脖颈后的汗毛瞬间竖起。
“哗啦——!”
池水猛地翻涌,却不是攻击。
而是七八条由池水凝成的、半透明的冰链,如灵蛇般从水下倏然窜出,精准无比地缠上花渐离的手腕、腰身、膝盖——全是关节处。
冰链的另一端深深扎入池底石缝,将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不痛,不伤。
只是彻骨的寒,和动弹不得的窘迫。
“傅砚修!”
花渐离挣了挣,冰链哗啦作响,却纹丝不动。寒气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她牙关都开始打颤,“你、你讲不讲道理!放开!”
池中人终于微微侧过脸。
水汽氤氲在她面纱外,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隔着雾气瞥来,平静无波。
“云深阁规第一千二百条,”她的声音比池水还凉,“ 外客不准进入药池。”
她顿了顿,每个音节都清晰得像冰珠落玉盘:
“你逾矩了。”
说完,她转回头,重新靠向池壁,将自己重新没入水中,只留一个冷淡的侧影。
——理都不想理,话都不想多说。
纯粹的、极致的冷漠。
花渐离在冷水里泡得嘴唇发白,挣扎间水花四溅。那冰链看似纤细,却坚韧无比,越是挣扎缠得越紧。寒气顺着关节往骨髓里渗,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温在飞速流失。
“傅砚修……傅七姑娘……”她声音都抖了,一半是冷,一半是气,“我、我不知规矩……你先放了我,我这就走……”
傅砚修冷冷道:“闭嘴”
花渐离立刻闭了嘴,眨眨眼,露出一个无辜又讨好的笑:“是墨倾少主让我进的,傅姐姐,我冷。”
“……”
听到兄长的名讳,傅砚修盯着她,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在水中轻轻一划。
“咔、咔、咔……”
缠在花渐离身上的冰链,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簌簌落回池中,消失不见。
连她脚踝上的冰环也悄然消散,只在皮肤上留下两圈微红的印子。
花渐离立刻活动手脚,只觉片刻不动,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不由胡乱扑腾,游来游去,想要热身驱寒。
她哗啦啦游了一阵,又不知死活游道傅砚修的范围,扑腾时水花迸溅而出,沾湿了她的眼睫,给琉璃色的瞳孔镀上一层雾,傅砚修忍无可忍,偏头喝道
:“你别动了!”
花渐离一个锰扎从水中探出头来,换了口气,发丝湿漉漉的往下滴水,身子微微发颤,眼睫被水沾湿,颤了颤,蝴蝶般灵动扑闪,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湿。
:“傅辞…你…看我一眼…看看这个可怜的我吧,真的好冷…你们家药池怎么这么…嗯…”
她舒坦的叹了一声,傅砚修一只手搭在她肩头,一股热流从体内蔓延开来,周身一暖,冰冷感被驱散了大半,傅砚修看花渐离肩处红肿——被她打的,指尖微屈,猛然回神,避如蛇蝎般收回去,偏过头不再看她。
:“你无需在此,房内以备药材。”
:“傅七姐姐,你赶我。”
花渐离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傅辞你这人怎么这样,有这么个调疗伤的风水宝地不早告诉我,现在还要赶我走,当真是霸道。”
她又话风一转,勾起一边唇角:“那我房里的药材是谁送的,傅辞你有头绪吗?”
傅砚修浅淡的眸偏向一边,不正面应她:“我来此并非疗伤,而是修炼。”
花渐离目光落到她肩头,果真留有红印,她发觉今日傅砚修和平时有异,平日她高贵冷艳,望向自己的神色漠然无情,而今日却频频偏头,似乎…不敢看她。
花渐离作恶欲上涨,半个身子斜靠石岸,单手托腮,分外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笑眼盈盈,唇角翘翘,另一只手随意的拨了拨池水,碧波清漾,这个动作使得她上半身一览无余,见状傅砚修避如蛇蝎撤回头去,面色雪白,耳垂却慢上一层红。
“傅七姐姐,你怎么不敢看我?我不好看吗?你看你看,又拿背对着我了,你我皆是女子,共沐同浴很正常,难道你没有过吗?这你也要羞一羞。”
菡萏之香在鼻尖萦绕纠缠,深入骨髓,只要将人整个理智吞噬。
傅砚修眉心紧锁,双眸隐忍到发红:“你!简直!不知羞耻!”
花渐离奇道:“这很正常,有什么可羞的。”
傅砚修嗓音暗哑:“你走。”
花渐离戏精上线,痛心疾首的捂住胸口:“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傅砚修语气强硬,从牙缝中蹦出:“你走!”
花渐离瑟缩一下脖子 ,撇嘴道:“你要我走我就走,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难道傅辞你不当心我偷偷拿了你的衣服?”
傅砚修怒极而哮“滚!”
许久之后,花渐离才得知傅家药池仅有疗伤禁欲之功效,根本无法修炼,傅砚修来此并非疗伤是真,那…是被何人扰了心绪呢?
“好难猜呀”
丑时末,云深阁药池。
水雾浓得化不开,像要溺毙所有声息。
傅砚修将自己沉在冰冷的池心,可那深入骨髓的寒意,此刻竟压不住血脉里一蓬灼灼燃烧的火。
菡萏香。
是“密钥者”的气息,是她命中注定的劫数与……解药。
白日里指尖残留的触感,混着那缕早已蚀入魂魄的香,再次蛮横地席卷而来。她闭上眼,琉璃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颤抖,丝丝缕缕的猩红爬上眼白,又被她强行压下。
凭什么?
她在心中冰冷地诘问。
凭什么她生来便是“锁心者”?凭什么要她这身“檀香”冷骨,去镇守那劳什子的天地平衡?又凭什么,那个对一切浑然不知的“密钥者”——花渐离,可以这样毫无负担地活着,笑着,用那身要命的香气,将她恪守百年的理智搅得天翻地覆?
“锁心者……密钥者……”
她无声地念着这两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毒,烧得她喉间腥甜。
多可笑的天道法则。一个生来为锁,一个生来为钥。锁见钥,注定开启,注定溃散。而她这身“檀香”,非但不能隔绝那“菡萏”之息的侵蚀,反而像是干燥的引薪,只会让那火烧得更旺,更无法收拾。
她想起白日里,自己竟鬼使神差地抬手为她驱寒。指尖触及那温热肌肤的瞬间,属于“密钥者”的气息如同最猛烈的毒,顺着接触点轰然涌入,几乎让她当场失态。
想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回没有“菡萏香”的世界。
又想靠近。那香气是蚀骨的毒,却也像是对她冰冷魂魄唯一的、致命的召唤。身体里属于“锁心者”的本能在嘶吼,在渴望贴近那抹灼热的鲜红,那是冰封宿命里唯一的火源。
理性与欲望在她体内疯狂厮杀。一方是百年清规,是自我约束,是恐惧失控伤人的冰冷理智;另一方是血脉本能,是宿命牵引,是对“完整”与“平息”那噬骨渴望的灼热欲望。
“呃——”
一声极压抑的闷哼,从她紧咬的牙关中逸出。覆面的白纱之下,脸颊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那薄薄的面纱,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是她维系理智的最后屏障,也勒得她几乎窒息。
凭什么她知道,而花渐离不知道?
凭什么她要独自承受这份血脉的诅咒,在渴望与抗拒的深渊里反复煎熬?
池水冰凉刺骨,水面之下,她的身体却烫得惊人。那缕萦绕不去的“菡萏香”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钩索,缠绕着她的心脏,一点点将她拖向失控的边缘。
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这该死的宿命,这该死的香气,这该死的……花渐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