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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炎炎六月,深山之中恰似一片清凉天地,玉兰花开得正好,风过林梢,一缕清润花香沁入寂静广场。众兰陵傅氏弟子肃然而立,屏息不语,目光齐齐投向天际——那里,千梵秘境正旋转不休,红蓝二色的灵力陀螺交织缠绕,如星河流转。倏忽间,一道灵力骤然四散崩解,秘境的光晕随之黯淡,仿佛完成了某种闭环。秘境最中央的天眼微微扩散,一道模糊的身影正从中缓步走出。

      铄化长老细细的眉眼拧成了一道深缝,额角沁出细密的虚汗,顺着皱纹滑落。他凝视着那道身影,心头翻涌着矛盾的巨浪:自幼浸润的封建教条如铁索缚心,天权者至高无上的理念早已刻入骨髓,可此刻,另一种滚烫的情感却冲破桎梏——那是窥见璞玉浑金的惊觉,是目睹少年意气破茧而出的震颤。“不会吧……”他喉结滚动,无声呢喃,“真的是他们?”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强行压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可眼底那抹不受控制的光亮,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动摇。

      广场上,众人屏气凝神,连风都似停了一瞬。下一刻,天眼骤然放大,六道虚影紧随先前那道身影一同踏出,七道身影错落而立,灵力如潮汐般席卷开来。没等众人反应,攻击已然落下——

      红衣翻飞,长剑出鞘的刹那,一道凌厉剑光划破长空,如赤电裂云;
      琵琶弦骤紧,“铮”的一声清响震得人耳膜发麻,无形的音波化作利刃,直逼屏障;
      短刀寒光一闪,快得只剩一道银弧,在阳光下折射出凛冽杀意;
      浮沉一甩,流苏翻飞间,灵力凝成的锁链纵横交错;
      机械齿轮转动,发出“咔哒”轻响,奇异的光芒骤然迸发,蕴含着颠覆常规的力量;
      青潇缠绕着点点翠绿藤蔓,如灵蛇般游走,悄然缠上屏障立柱;
      炼丹炉悬浮半空,炉身八卦图案黑白分明,随着一声低喝,炉盖应声而裂,炽热的丹火与冰冷的灵力交织碰撞。

      七人踏着浓浓的黑雾缓步走出,身后秘境崩塌的碎屑与四散的灵力乱流呼啸而过,可他们的步伐依旧坚定沉稳,仿佛踏的不是混乱战场,而是自家庭院。

      红衣少女足尖一点,身形灵巧地跃到抱琵琶的人身边,剑穗还在肩头晃悠,眉眼弯成了月牙,发丝被风拂得乱飞也毫不在意,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傅砚修!怎么样怎么样?这出场够不够帅?够不够炸?”

      傅砚修抱着琵琶,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指尖还轻轻搭在弦上,闻言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花夭,不骄不躁。”

      花渐离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伸手就想挽住她的胳膊,脑袋还顺势往肩头凑,却被一道冷不防的巴掌敲在脑门上。
      “哎哟!”痛呼一声,捂着脑袋踉跄半步,回头瞪向身后持短刀的黑衣少女,眼底满是“恶人先告状”的控诉:“江寒!你下手也太狠了点吧?”

      江寒收回手,眉峰微挑,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又在搔首弄姿,没个正形。”

      “我这叫正常社交!懂不懂我花夭社交悍匪的威名?”她撇撇嘴,揉着脑袋还想反驳,手指却突然指向天际,眼睛亮得惊人,“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眼,只见一道莹白光幕骤然降下,密密麻麻的字迹在光幕上缓缓浮现,正是此次秘境的考评结果,公之于众。

      【秘境魁首:清风七侠】
      【爆发魁首:江寒】
      【最佳控场:叶轻眉】
      【最佳科技创新:谢朝】
      【最佳辅助:秦若茸】
      【最佳医疗:傅墨卿】
      【最佳领导者:傅砚修】
      【最佳范围性清扫:傅砚修】
      【最佳突围者:花渐离】
      【最佳剑法飘逸:花渐离】
      【额外评定:清风七侠,逢乱必出,谋财害命,看点第一、速度第一、效率第一、配合第一、天赋第一】
      【隐藏奖项:最佳秀技能风骚伪装者——花渐离】

      光幕亮起的瞬间,广场上先是死寂一片,随即爆发出轰然议论。花渐离盯着光幕上自己的名字,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抬手要拍对方肩膀,被傅砚修蹙眉躲回去,撇她一眼,目光寒满无声谴责,花渐离也不恼,反而笑眯眯的凑上前去:“瞧见没?我就说我肯定能拿奖!还一下拿三个,厉害吧?”

      天际之上,天权者所在的高台上,神色各异。有人攥紧了袖袍,指节泛白,咬牙切齿的模样几乎要将牙根咬碎;有人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是窥见强者崛起的狂喜;也有人颔首不语,眼底带着几分欣赏与赞许。

      大多凡心者起初皆是沉默,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少数人忍不住低低欢呼出声。而那些常年被教条束缚、眼神麻木的弟子,此刻眼中竟泛起一丝微光,如同枯木逢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与一丝隐秘的希冀。

      铄化长老站在弟子前列,手背绷得紧紧的,青筋凸起,指节捏得发白。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致,疯狂的光芒在眼底翻涌,分不清是愤恨至极——恨这些“离经叛道”的少年打破了既定秩序,还是欣喜若狂——喜傅氏竟能生出这般惊才绝艳的后辈。

      花渐离眼尖,一眼瞥见他这副模样,当即扬声笑道:“铄化长老!好久不见啊!您老这脸色,是替我们高兴得太激动了?”他说话时故意拖长了语调,还顺手拈起一片飘落的玉兰花瓣,在指尖转了个圈,语气里的张扬藏都藏不住。

      铄化长老冷哼一声,语气阴阳怪气:“哼,倒是没想到,某些不守规矩的烦心者,瞎闯瞎撞也能捡个魁首。”他素来瞧不上这些行事跳脱、不拘一格的“烦心者”,言语间满是讥讽。

      “捡?”花渐离挑眉,往前踏出一步,红衣在阳光下猎猎作响,“长老这话可就偏颇了。秘境里的凶险,魁首的荣耀,那都是我们一刀一剑、实打实拼出来的。再说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能破局能取胜,总比守着老规矩一事无成强,您说对不对?”

      他这话怼得直接,广场上不少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可没等铄化长老发作,却见他突然背过身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你们……干得好。”顿了顿,他补充道,“先前定下的领罚,不必了。”

      这话一出,连傅砚修都微微侧目。

      江寒收了短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长老倒是通透。”

      叶轻眉把玩着手中浮沉,声音轻柔却带着锋芒:“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能破秘境,便是正道。”

      谢朝推了推耳边的机械装置,语气带着几分随性:“能省了领罚,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傅墨卿拢了拢袖间的藤蔓,眉眼温和:“多谢长老通融,此次秘境,也多亏了各位同伴。”

      秦若茸抱着炼丹炉,声音温软:“医者仁心,护得大家周全,便是我的本分。”

      傅砚修指尖拨了拨琵琶弦,一声轻响落下,他淡淡开口:“魁首只是开始,往后路还长。”

      花渐离跳到傅砚修身边,歪头一眨左眼,声音清亮:“说得好!往后咱们清风七侠,定要让这兰陵傅氏,让这天底下,都记住咱们的名字!”说罢,她还故意朝铄化长老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手里的玉兰花瓣随手一抛,红衣翻飞间,活脱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意气,张扬得坦荡,耀眼得夺目。
      没过几日,山间幽兰拱出点点花苞,深山境里书声潺潺,正是开课第一日。雅室四壁刻着清雅梅兰竹菊,一众傅家白衫弟子跪坐于地,身前小木桌各置一卷家规——外门旁听生本就不必着校服,花渐离素来嫌那白衫是丧葬风,更是半分不沾,只穿一身红衣晃眼。

      家主背手立在堂前,留着山羊黑须,年纪本不老偏要硬装成熟,指尖捋着须,翻开那卷足有八千条的家规念起来。书卷长叠拖到地上,字句枯燥得催人昏眠,花渐离撑着下巴,只觉大脑褶皱都要被这些规矩抹平。一旁端坐的江寒,狼尾发垂落,素来阴沉的眉眼半阖,眼睫颤着,眼看就要抵着桌沿睡去,往后看去。
      叶轻眉抬眼,见谢朝趴在桌上睡熟了。额前碎发遮着眉眼,长睫垂落轻颤,侧脸软乎乎的,阳光落他发顶,暖得晃眼。

      她唇瓣微抿,无声往他那边挪了挪身子,青衣薄肩恰好挡去斜照的阳光,在少年颊边投下一片浅影。

      花渐离一眼瞅见,头顶呆毛瞬间支棱起来,眼尾弯得藏不住促狭。她手肘一拐蹭上傅砚修,半个身子凑过去,声音压得似有若无:“傅辞你看,那俩藏得挺深啊——”

      指尖刚要勾傅砚修的袖角,腕子便被猝不及防攥住。
      傅砚修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冷沉沉扫过来,眸底凝着冰,无声的谴责明晃晃落她脸上,指节扣着他手腕,力道轻却不容挣脱。

      花渐离嬉皮笑脸要挣,余光却瞥见她耳尖,竟悄悄漫上一层淡红,冰寒目光里半点没露,那抹红却顺着耳廓悄悄晕开。
      花渐离瞧着那点淡红,喉间压着笑,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下,后者浑身一震,迅速抽了回去,她低声调侃:“小冰块,倒还是个假正经。”

      傅砚修眉峰微蹙,攥着她腕子的力道重了些,目光更冷,却偏偏松了手,别开脸时耳尖的红又深了几分。

      花渐离得逞似的弯眼,也不逗他了,缩回身去,从袖袋里摸出卷话本
      趁众人都盯着家主,偷偷把自己藏的话本塞进刻着傅家规的蓝瓷瓶里,扒着瓶口津津有味翻着。话本里正写到侠女被怪物逼至墙角,挥剑劈断石墙,千钧一发之际怪物呲着獠牙扑来,纸页却戛然而止,只印着“未完待续,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一股子好奇心的火直冲天灵盖,花渐离啪的一声把话本拍在桌上,腾地站起身,一只手叉腰,一根手指点着书页骂道:“又是下回分解!又是下回分解!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堂前念家规的家主眼皮都没抬,半句没言声,倒是旁侧旁听的长老猛地拍桌,竖眉喝骂:“花渐离!你可知罪?上课顽劣不堪,喧哗打闹,简直无可救药!”

      江寒眼睫一掀,冷不丁抬手,狼尾下的眉眼依旧沉,语气却斩截:“长老,谢朝也酣睡不醒,理应同罚。”

      那长老三角细眼一挑,嘴角撇出几分轻蔑:“哼,小姑娘懂什么?你说说,是上课随意说话罪加一等,还是伏桌睡觉?”

      “同是违了堂规,拥有同罪,理应同罚。”江寒分毫不让。

      长老脸笑成一团褶子,语气阴阳怪气:“此言差矣!上课说话扰了旁人听讲,睡觉倒安安静静不碍谁。你自己不愿学,难道还不让旁人好好学吗?”

      话音刚落,谢朝迷迷糊糊的嘟囔声就飘了起来,一声比一声清:“嗯,我要吃饭……我要吃饭……哇塞,这个青衣姐姐好漂亮呀,轻眉姐姐,嘿嘿嘿……”

      堂中静了瞬,叶轻眉指尖捏着浮沉流苏,身子微微一僵,指节在膝头轻轻屈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冷意。下一秒,谢朝的憨笑突然变作惨叫:“嘿嘿嘿——啊!怎么是如花?快跑啊!”

      想来是梦里瞧着青衣背影温柔,转头竟是个抠着鼻屎、画着大红腮红的糙汉,还扯着嗓子喊“大爷快过来呀,是喊的我吗”,那画面直把谢朝惊得魂飞魄散。他猛地坐起身,头发乱成鸡窝,脸涨得通红,眼神还懵着,满室弟子都憋着想笑,肩头抖个不停。

      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拍桌吼道:“胡闹!简直胡闹!都给我滚出雅室去!”

      一众弟子噤声,花渐离吐了吐舌头,江寒冷着脸站起身,谢朝还没缓过神,揉着眼睛懵懵站起。谁知堂前念家规的白胡子家主,竟忽然放下书卷,笑眯眯捋着须,声音温和:“罢了,孩童心性,些许玩闹罢了,不必赶,都坐回去吧。”

      长老一愣,还想争辩,家主抬眼扫了他一下,淡淡道:“开课。”
      花渐离乖乖坐回位置,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先前听这老头念家规时,还觉得他古板得让人蹬鼻子上脸,此刻竟平和得像换了个人,怪得很。他把这念头悄悄压在心底,转眼又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哈哈,皮一下,不皮作者浑身闲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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