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说好的囤货，怎么还要营业？》坑爷

72、第 72 章

　　云绯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息悠长，仿佛排尽了积压万年的郁结。

　　她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知到——

　　现在的她，不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朋友死去，而无能为力的弱小山灵了。

　　她是先天山神，执掌大地之力。她穿越万界，身怀数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在这个魔法世界，除了寥寥无几的几位主神，没有人能真正威胁到她。

　　她有能力，去承担一份因果。

　　她有资格，去选择一种新的活法。

　　那道伤疤，或许永远不会消失。但她不能再让这道伤疤，来决定自己未来的路。

　　她想要试试。

　　试着，去“治愈”它。

　　【宿主？】系统看她久久不语，然后又长叹一声，以为她钻进了牛角尖，正想再劝，却发现云绯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云绯，眼神是疏离而淡漠的，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琉璃。那么现在，那层琉璃碎了。她的眸子依旧沉静如深潭，但潭底，却多了一丝……鲜活的光亮。

　　“系统。”云绯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你之前说的，银月城，铁炉堡……还有没有比它们更小的，人更少的地方？”

　　【啊？】系统一时没反应过来，【更小的？有啊，人类王国里有很多小镇和村庄，但那种地方信仰驳杂，甚至有些地方因为太过偏僻，已经没有固定的神祇信仰了……等一下！宿主你的意思是？！】

　　系统的小算盘激动地每颗算盘珠子都在疯狂抖动。

　　“嗯。”云绯点头，“找一个最近的，最偏僻的，最穷的村子。”

　　一步跨到人声鼎沸的大城市，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那就从最小的一步开始。

　　找一个像黑岩村最初那样，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在那里，她不需要面对太多复杂的目光，不需要应对太多意料之外的社交。她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去完成一次“主动”的传教。

　　这是一场，她为自己设定的，康复训练。

　　【收到！宿主！我这就为你筛选最佳‘新手村’！】系统瞬间明白了云绯的意图，立刻化身最强辅助，地图在它面前飞速刷新。

　　【找到了！宿主，请看！】

　　一幅三维地图在云绯面前展开。系统用一个闪烁的红点，标记出了一个地方。

　　【枯木村。位于迷雾森林的边缘地带，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崎岖的小路与外界相连。全村约三十户人家，不足百人。因为土地贫瘠，水源奇缺，加上时常有低阶魔兽骚扰，村民生活极度困苦，平均年龄不超过四十岁。】

　　【最关键的是，】系统放大了一座位于村子中央，已经半塌的石质建筑，【他们曾经信仰一位不知名的‘山泉之神’，但随着泉水干涸，神像崩塌，这里的信仰已经断绝了上百年。现在，这里是一片信仰的真空地带！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完美开局啊！】

　　云绯看着地图上那个几乎要被森林吞没的小点，以及那些关于村民困苦生活的描述，轻轻点了点头。

　　“就去这里。”

　　“传教车”再次启动，这一次，它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有了明确的方向。巨大的石轮碾过腐叶与泥土，朝着那片被遗忘的土地，坚定地驶去。

　　两天后，枯木村。

　　正如系统的资料所显示，这里的一切，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

　　低矮的茅草屋歪歪斜斜，仿佛随时都会倒塌。田地里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营养不良的作物，叶片枯黄。村子里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子在土地里翻找着，几个老人正有气无力地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眼神麻木地望着远方。

　　当云绯那口巨大的铁锅“传教车”，出现在崎岖山路的尽头时，老人孩子们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仿佛那不是一口会自己移动的锅，只是一块滚下山坡的石头。

　　贫穷与饥饿，早已磨灭了他们对世界的好奇心。

　　云绯将“传教车”停在了村外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距离村子大约有两百米的距离。

　　这是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距离。

　　她深吸一口气，从锅里跳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那些孩子若有若无的目光，以及从几间茅草屋的门缝里，投来的警惕视线。

　　她的手心，不可避免地渗出了一丝细汗，喉咙也有些发干。

　　那种熟悉的，想要立刻转身逃跑的冲动，再次涌上云绯心头。

　　但这一次，云绯没有动。

　　她强迫自己站定，脑海中浮现出清溪神魂俱灭的画面，又浮现出黑岩村村民们那一张张充满希望的笑脸。

　　她轻轻地对自己说：没关系，你可以的。

　　【宿主，加油！第一步，先让他们闻到香味！拿出你的看家本领！】系统在她脑中打气。

　　云绯点了点头，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她没有选择麻辣兔丁那种味道极具侵略性的食物。她从万界仓库里，取出了修真界的灵米，末日世界的变异南瓜，以及在黑岩村用神力催生出的，蕴含着生命气息的青菜。

　　她要做的，是一道最简单，也最温暖的——南瓜蔬菜粥。

　　清澈的灵泉水被倒入一口干净的小锅中，神火燃起，很快便沸腾。淘洗干净的灵米下锅，被神力包裹着，在滚水中慢慢舒展、翻滚。

　　金黄色的南瓜被切成小块，一同入锅，在高温下迅速变得软糯，将整锅粥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而温暖的香气，开始缓缓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不是刺激味蕾的辛香，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带着生命与丰收气息的醇香。它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慰着饥饿的肠胃，唤醒着人们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村口那几个原本麻木的老人、孩子，鼻子不约而同地抽动了一下。

　　他们的肚子，发出了雷鸣般的抗议。

　　“好……好香啊……”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男孩，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喃喃自语。

　　茅草屋的门缝里，探出了更多的眼睛。那些警惕的目光，渐渐被一种名为“渴望”的情绪所取代。

　　云绯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变多了。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变得有些僵硬。

　　她垂下眼帘，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锅粥上。用小火慢熬，用木勺轻轻搅拌，看着米粒一点点“开花”，变得粘稠，看着南瓜融化在粥里，散发出更浓郁的香气。

　　最后，她将切碎的青菜撒入锅中，翠绿的颜色点缀在金黄的粥底上，煞是好看。

　　她熄了火，盖上锅盖，让粥再焖一会儿。

　　然后，她就站在锅边，静静地等待着。

　　她知道，香气已经放出去了。接下来，就看鱼儿……会不会上钩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村子里的人，被那股霸道的香气折磨得坐立不安，却没有人敢第一个走出来。对于这些常年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来说，任何反常的事物，都可能意味着危险。

　　云-绯也不催促，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像一幅融入了山水背景的水墨画。

　　终于，那个年纪最大的男孩，再也抵挡不住饥饿的折磨。他推了推身边还在犹豫的同伴，鼓起勇气，赤着脚，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云绯的方向走来。

　　其他的孩子，也跟在了他身后。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在距离云绯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散发着神圣香气的小锅，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云绯的心，在他们走过来的那一刻，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她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该怎么办？要对他们说什么？

　　【宿主！别慌！你不是准备好了吗？】系统提醒道，【微笑！对，先给他们一个友善的微笑！】

　　微笑？

　　云绯努力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然而，她那万年不变的清冷面容，显然没有掌握这项技能。最终，只是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冷漠且无情。

　　为首的男孩被她这个“微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系统：【……】算了，当我没说。

　　【宿主，用你的老办法！食物！用食物交流！】

　　云绯立刻反应过来。

　　她默默地转过身，从“传教车”上拿出几个干净的木碗，揭开锅盖。

　　“轰——”

　　一股比刚才浓郁十倍的香气，混合着蒸腾的水蒸气，冲天而起。

　　孩子们再也忍不住，集体发出一声带着渴望的惊叹。

　　云绯面无表情地盛了一碗粥。金黄粘稠的粥，点缀着翠绿的菜叶，看起来就像一件艺术品。

　　她端着碗，走到那群孩子面前，将碗递向了为首的那个男孩。

　　男孩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又看了看云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眼中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云绯见他不接，又把碗往前递了递。

　　她的手臂，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

　　男孩终于抵不过食物的诱惑，颤抖着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接过了那碗粥。

　　碗很温暖，那温度透过粗糙的碗壁，传递到他冰凉的手上，让他几乎要哭出来。

　　他低头，吹了吹气，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一股温暖而精纯的能量，顺着他的喉咙滑入胃中，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仿佛干涸了许久的河床，被一场春雨彻底浸润。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长久以来的饥饿感，被瞬间抚平。虚弱的身体，涌现出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好……好吃……”男孩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进碗里。他顾不上烫，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其他孩子见状，也纷纷鼓起勇气，围了上来，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云绯。

　　云绯再次感到一阵缺氧的眩晕。

　　被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她强忍着逃跑的冲动，机械地，一碗一碗地盛粥，分发给每一个孩子。

　　很快，村子里的大人们，也坐不住了。他们看到孩子们不仅没事，反而一个个吃得满脸幸福，精神焕发，终于放下了戒心，纷纷从茅草屋里走了出来，朝着这边聚集。

　　云绯的面前，很快就围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苍白。

　　【宿主！稳住！你能行！就当是在黑岩村食堂打饭！】系统疯狂给她加油。

　　云绯紧抿着嘴唇，不说一句话，只是不断地重复着盛粥、递碗的动作。她的动作越来越快，仿佛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当最后一个村民也捧着一碗热粥，感激涕零地退到一旁时，云绯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神魂都有些疲惫。

　　但……她没有逃。

　　她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