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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有两下子 徐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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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瑾被这么一说,是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啊,本来在这里头灵气不足,药就珍贵,她还搁这要死要活的啊,纯拖人家后腿。
“对不起……”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徐怀瑾眼睫微微一眨,便是合欢花上的露珠落下去,粉嫩嫩的小扇子,一点点从根部腌出红。“我好像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祢浮和孟瑜却完全不这么认为。可以是仙魔之差,可以是恩情,可以是她们两人中任意一人。先替徐怀瑾去死。
反正不论什么,落到这样的试炼里头,死的总不该是徐怀瑾。
对死亡的恐惧几乎是人本能的应激。
徐怀瑾意识到自己差点死了之后蹲在地上,眼眶都是红的,手死死捂着孟瑜替她包扎好的伤口。眼泪断了线珠子似的一点点往下掉,后怕的整个人差点喘不过来气。
疼,真的好疼,那刀尖利的很,划捆仙索都绰绰有余,划她的脖颈就更容易,一刀下去就是一寸多深,眼瞧着就那么不到一瞬,血就灌了一瓷瓶。
大概是这个身体从前没吃过苦,那点痛楚就来的更尖利,恍惚间,徐怀瑾以为她瞧见她娘了。
很温柔一个女人,发髻上簪着一朵漂亮的玉兰花,旁边站着笑得温婉的徐荣月,掌心里捧着朵开的正盛的,正向她招着手呢。
可她一个现代人,怎么会有一个穿着古装朝她招手的娘?
祢浮陪她蹲在地上,孟瑜在后头抱住她,一点点抚弄着她的背,“怀瑾不怕,等出去就好了,你不是故意的。师尊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只是想救我们罢了,没关系,不哭了好不好?”
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孟瑜永远是那个最先整理好自己,甚至能反过头来安慰队友的人。从进来起,就观察着四周的陈设。一片渺茫的白雾里透出金色微光,以金为镜,是她们进来那扇门。
雨水洗涤着空气中飘荡的尘埃和雾霭。带着灰尘一并砸落下来,那片空茫的白,就一下子变成清亮透彻的金。
徐怀瑾身后扶着温热的躯体,一抬眼儿,便看到一阵确切的金色晃眼。比起安心,来的更快的是心疼。
“师尊……”
心疼师尊,想方设法,找出路的同时,还要哄着她这么个巨婴。
越是安稳妥帖,这样的任务就便更容易遇到她手里。光是想起原著中寥寥几笔的遭遇,徐怀瑾便当即将眼泪擦了,强逼着自己立起来。
师尊怎么会坐以待毙呢?
更不可能接受徐怀瑾所谓舍己为人的做法。
连徐怀瑾自己都厌弃这种自以为是。
通俗意义上,灵气这玩意儿,如果不能及时补充,用一点儿就少一点,师尊敢出手,就是有起码八成的把握。
徐怀瑾信她,等她,就不能只跟个没用的棒槌似的站在一旁静等着她。“师尊是发现什么了吗?”
墙上的机关消失了,准确的说是从一块块凸起的浮雕变成了平滑如昔,光可鉴人的镜面。
徐怀瑾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就始终跟在人后头,也不出声。自顾自观摩着,孟瑜走在前头,轻轻敲响,后头是空的,可悄然运力轰上一掌,当真如此单薄的金纸,早就碎的连渣滓也没有了。“墙上机关有变,你离远些。”
“嗯嗯。我听师尊的。”
徐怀瑾心中一阵崇拜仰慕,这样高压的环境,毫无灵力的屋舍,六面镜子围绕,从脚底下到头顶上,一举一动,时时被她人一览无余的地方。师尊还能这么淡定自如的查探四周环境,甚至以水为盾截住了,狠狠轰一掌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而徐怀瑾不知道她这样明朗欢喜的眼眸在身后,就这样从镜子里被孟瑜尽收眼底。耳尖不由得泛起浅红来,不合时宜的,有些羞赧。又说不出你别看我。
平心而论。少时走南闯北,各个秘境处处传承,拿得到便拿,拿不到,最终也不过叫这秘境传承吐出去,或者死在那儿,孟瑜一向以平常心看。
她只有她一个。所以死了也没关系,师傅有很多徒弟。小宗主朋友遍天下。这个人瞧着好像怎么也不不算很喜欢她。
那位前辈似乎在她们查探情况时显得格外安静过了头。里头静谧到徐怀瑾身上卸干净,只剩下腰链、项链,以及耳朵上,时不时因为走动,耳夹上头珠串晃得叮当响。
孟瑜忽地回头瞧向乖乖站在身后的石牌子,看见她似乎有些无措,坐立难安似的搓着手指。
莫名想到些什么,孟瑜手中一转,从她耳上摘下耳夹一只,徐怀瑾的耳夹也是暗器,很短,小小一棵,沾着火灵晶的利运,随手弹出,便能引起小型爆炸。“耳夹借我用用。”
徐怀瑾的耳朵被人很轻的触碰了一下,就像虾子一样蜷缩着红起来了,从耳蜗到耳廓,甚至顺手便拽一下另一个,语无伦次的跟孟瑜献宝。“一个够吗?要不两个都给你!”
“够了。”孟瑜轻轻将她拽下来,那只又戴在方才摘下来的地方了。第二只她下手重,耳朵拽红了。“需要的话我叫你。”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多一份灵力就多一份生机。灵晶是要比灵石更加凝聚的属性灵力。她方才哭得可怜,想来也是怕死的,可真到了孟瑜问她要些什么,又毫不犹豫地给出去,像是全然不顾己身矛盾。
就算徐怀瑾颐气指使的叫她去探查,或者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让她死了好放她们出去。孟瑜都觉得意料之中。可偏偏她这样怕,又这样毫不犹豫的先抹自己的脖子。
小宗主的告诫还历历在目,她身上每一件配饰都不单单只是配饰。样样运用得当的,都是利器。
入学第一课里夹带的唯一私货就是护着这个少宗主,连带着旁宗门都晓得了,告示就挂在宗门任务堂最显眼的位置,到了如今,那石碑还火光冲天的呢。
孟瑜见过徐怀瑾念书时的样子,她并不觉得这样一个谨慎至此的域外妖魔。会忘记这样重要的信息。
似乎待在自己身边就会变得格外蠢钝,一个人在外头了,又强劲的让人难以置信。
孟瑜心中疑惑,面上却半点不显,将那亮晶晶的耳夹子放到徐怀瑾面前,看着她怔愣着,便向她笑。“吹一口气。”
她呆愣愣的,一口气吹出来,像是唇齿间踌躇含了许久。热乎乎喷洒在指尖,孟瑜看准时机,砰的一下扔在墙上,烈焰顿时烧灼金色墙面。浮雕一点点重新显现出来。
似乎从一开始跟在自己身边就这样,什么好的香的都往孟瑜这儿揽,自己付出时,慷慨大方,孟瑜靠近一丁点,整个人便面红耳赤,支支吾吾,手忙脚乱的不知道做什么了。
夺舍的条件很苛刻,像这种受过安魂礼的正道修士被夺舍的条件就更苛刻,好容易得来的第二次生命,好像因为她孟瑜就可以毫不犹豫舍弃似的。
不是好像,是真的毫不犹豫舍弃,两次了。
孟瑜心里发酸,又觉得心疼。这种饰物她仿佛戴了许久,连就寝时也从未摘下。可就因着孟瑜一句要,眼睁睁瞧着她炸在面前,砰的一声。
烈烈火光中,透过面前明晰的镜。孟瑜没瞧见她的惋惜心疼。反倒忘记那双无限缠绵缱倦,始终望向自己的眼睛。
徐怀瑾的崇拜喜欢就印在眼睛里。总觉得师尊知无不详,战无不胜,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这耳夹子竟然是个武器。徐怀瑾也是才知道。
也就是师尊这种博闻强识的人懂得多些,毕竟这种保命的秘辛,除了徐怀瑾跟她姐,连她妈估计都不一定知道。
等等,这玩意儿算秘辛啊?那徐怀瑾自己怎么知道的?看炸了想起来,甚至印象中那个珠子拽出来里头是根一米五的钢丝线,能活活勒死人,以线作刃那种。
突然有点佩服修真界人民的智慧了。
光是一件首饰,就是好几个机关。那么大劲拽下来,耳朵上面连点细小的刮擦都没有。一点都不痛。
伸手一摸,甚至连个耳洞都没有。
游历人间的花蝴蝶,身上叮铃咣啷的挂了一串,竟然没耳洞。不得不叫人怀疑是不是怕疼?
罪过罪过,把人家身体祸害成这样,徐怀瑾真是想扶额苦笑了。
这等险境之中其实没什么多思多虑的机会,徐怀瑾发现,这出暗器之时,只来得及喊旁侧另一面墙附近正细细观摩的祢浮,“蹲下去!”
一颗润泽漂亮的珍珠,就这样从掌心直直弹出,死死嵌进对面墙壁内,也好在古人讲究聚气,虽说前头广场大,上头主座四周。却用着墙壁自构造的屏风卡的严实。
掌心握住钢线往后一扯。刀割般尖锐疼痛袭来,徐怀瑾眼睁睁瞧见这东西勒进那前辈脖颈。
却听到耳畔传来笑意盈盈。“这会儿就有两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