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昭昭》半甜雪梨

14、并肩作战

　　靖王亲兵如乌云蔽月，将西山别院围得铁桶相似。沈熹宁却从容启扉而出，官袍在冷风中飘飞。

　　"王爷来得正好。"她纤指轻抚腰间玉牌，"倒省了下官往王府走一遭。"

　　靖王目光扫过院内车驾，冷笑道："沈大人好手段，竟将前朝军饷藏在本王眼皮底下。"

　　"王爷谬赞。"沈熹宁侧身露出箱笼，"不过是想请王爷做个见证。"

　　忽见她广袖翻飞，十余箱金银应声倾覆，滚落的竟是累累顽石。

　　"真金白银三日前便已启程。"她含笑望向周甫安，"多亏周公子献上明修栈道之计。"

　　靖王勃然作色，腰间宝剑龙吟出鞘："尔等安敢戏弄本王！"

　　剑光乍现之际，周甫安玉扇轻展："王爷不妨抬眼望东南。"

　　但见运河之上狼烟骤起，杀声震天。靖王神色剧变："尔等竟敢擅动江南大营？"

　　"是清剿逆党。"沈熹宁取出明黄绢帛，"二皇子私通东瀛，罪证确凿。陛下密旨，命下官全权督办。"

　　她莲步轻移："王爷若此刻收兵，尚可保全君臣之义。"

　　靖王怒极反笑："就凭你？"

　　忽闻破空箭啸，流萤踉跄闯入，罗裙尽染血色："姑娘，二皇子残部纵火焚毁漕粮仓库！"

　　几乎同时，周府暗卫疾驰来报："公子，东瀛死士已潜入沈府！"

　　三方危局齐至！沈熹宁反放声长笑："来得正好！"

　　她解落官袍掷地，露出内里墨色劲装："流萤，率漕工死守仓廪。周公子，随我去会会东瀛人。"

　　"本王呢？"靖王剑眉深锁。

　　沈熹宁翻身上马，回眸时眼底流光："王爷若存报国之志，便去擒拿二皇子。"

　　夜色如墨，沈府已陷火海。沈熹宁长剑如练，连斩三名东瀛武士。周甫安玉扇轻摇，血珠在月下划出凄艳弧光。

　　"左厢房！"他骤然低喝。

　　沈熹宁破窗而入，正见倭刀劈向密室。她飞身格挡，兵刃相击迸出星火。

　　"尔等所求藏宝图，"她剑势如虹，"早不在此处。"

　　武士狞笑："莫非在周公子身上？"

　　门外传来周甫安一声闷哼。沈熹宁心神微乱，肩头立现红痕。利刃将贯咽喉之际，玄色身影倏然而至。

　　靖王长剑贯透武士心口，血溅屏风。

　　"本王改主意了。"他挽剑而立，"这局棋，算我一份。"

　　此时漕运司方向骤起三色烟焰——流萤得手之讯。

　　沈熹宁拭去颊边血痕，望向二人："好戏方才开场。"

　　她推开密室暗门，露出蜿蜒石阶。地道尽头，整座运河沙盘在烛火中显现，各处要津皆插沈字小旗。

　　"二皇子以为掌控江南大营便胜券在握。"她玉指轻抚沙盘，"却不知漕运命脉，始终在我掌中。"

　　忽见周甫安身形微晃，左肩洇出暗红。原来方才为护沈熹宁，他已生生受了一刀。

　　"你......"沈熹宁急扶其臂，指尖触及温热血迹时微微一颤。

　　周甫安就势握住她的手，在耳畔低语："无妨。倒是你，方才为何分心？"

　　他气息拂过耳际，带着血腥与清冽竹香。沈熹宁这才惊觉，自己竟为他的伤势乱了心神。

　　靖王冷眼旁观："二位若要叙儿女私情，何不等平定乱局之后？"

　　"王爷说得是。"沈熹宁欲抽手，却被周甫安牢牢握住。

　　"若我此番不死，"他凝望着她，"姑娘可愿与我对饮合卺？"

　　火光摇曳，映出他眸中她怔忡的模样。远处杀声震天，而这一方天地里，只余彼此交缠的呼吸。

　　沈熹宁眸光微抬：“待尘埃落定，我再答你。”

　　说罢，她已转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