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向暖》叶寻木

3、梦起 分手！

　　前方道路上一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我走上前细听，才知道刚才阿婆误闯红灯，一辆电动车雨天打滑，来不及刹车便要向阿婆冲去。

　　推倒我的少年看到有车向阿婆这边驶过来，这才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向前一跃，从侧面一把将电瓶车车主推开，借着偏斜的力道，车也向右侧甩出去。

　　电瓶车车主和少年都摔得不轻，少年胳膊肘蹭破一大块皮，渗着血珠，车主额头磕在路面上，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却谁也不急着去医院包扎，爬起来就指着对方开骂。

　　“你开车没长眼不是，前面有人看不到啊！”少年气势汹汹。

　　“你才他妈瞎吧，没看到我车子打滑了，而且当时是红灯，老太婆要是不闯红灯至于有这档事吗？”电瓶车车主也不是善茬。

　　“那你没看到这里是斑马线吗？你不知道提前减速吗？还是你脑残智障不会减？”

　　“臭小子，别太找茬，你们一天无所事事地上学，我们一天天劳碌奔波，为了一点生计累死累活，还要为你们的错误买单，你当老子是好欺的吗？”车主越讲脸上的怒气越发明显。

　　“要打架是吗？来啊，老子从小打到大，还没输过。”少年说着就要上前，被阿婆及时拉住了。

　　“小穆，不要冲动，哎，都怪阿婆没看到红灯，才贸然走上前去，都是阿婆的错。”

　　小穆？撞我的人原来就是阿婆电话里的人，我被撞倒的气焰一下就消了下去，如果他是阿婆亲近的人，刚才情急之下又是为了救阿婆，事出有因，我也无可指责。只是白白受了这些倒霉气，

　　“阿婆，你不要拦我，今日我不教训他，日后害了哪个路人，破坏了哪个家庭的完整，后悔可没有用！”

　　“我害别人？你要不先看看自己毛都没长齐的样子，哪有孙子教训老子的份？”车主说着就要动手，被路人拦住了。

　　“哼！你可不够资格当我老子，等你被我打趴下，等着叫爷爷吧！阿婆，放开我！”少年气势虽盛，却没有用力挣开阿婆的手。

　　“都别吵了，这事双方都有责任，既然没事，就相互谅解一下吧。”有路人劝道。

　　“是啊，冤家宜解不宜结。”

　　“大家相互认个错，一笑泯恩仇吧。”还有人一边录像，一边说道。

　　吵吵闹闹当中，不一会儿，交警来了。

　　我没兴趣关心接下来发生了何事，看着散落一地的木槿花，细细捡了起来，花朵已被雨水淋得湿透，蔫了下去。

　　我拿着捡完的花束来到阿婆面前，却听阿婆对交警道：“同志啊，我孙子今天开学还要去学校，能不能不去做笔录，你看我也没什么事，就这样算了吧。”

　　交警同志道：“阿婆，主要是现在双方当事人不能和解，我们要了解情况，才能给你们解决问题。”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同志求求你想想办法吧，我给你跪下了。”阿婆说着就要跪下，少年及时拉住了她。

　　“跪什么跪，值得吗？”少年口气不悦。

　　看到阿婆为了自己的孙子做到如此地步，我想到外婆对我的照顾，便是如此不在乎自己的得失，又念及刚刚阿婆在车上对我的关怀，无论如何，我想我该做些什么。

　　看着手中的花，我不禁冒出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可是，去吧，为了关心自己的人。

　　我走上前，猛地将手中的花砸到少年脸上，花上带着雨水，淋了少年一脸，雨水顺着少年的脸颊留下，此时的样貌应是狼狈不堪的，可少年的五官锋利清晰，本就擦破了不少皮，沾了些许脏污的脸上反而有种野性的美。

　　“我要和你分手！”我怒吼。

　　少年本隐隐发怒的脸也发了懵，“你吃错药了，不是，你谁呀？”

　　“哼！你当然记不清！”我说，“你有那么多女朋友，记得请谁是谁吗？”

　　少年一时说不出话，我心里暗笑，果真有一堆女朋友。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吸引来越来越多的人，人群中有人嬉笑：“小朋友，玩过家家不要太当真。”

　　“小朋友，我们正在处理现场纠纷，有什么矛盾你们可以私下说。”交警说。

　　我看向电瓶车车主，问：“你想怎么解决，不过你差点撞倒人，本来也占主要责任，如果不是某人及时拦住你，你现在赔得倾家荡产也赔不起一条人命。”说到某人时，我狠狠瞪了眼眼前的少年，特意加重了语气。

　　“算了，我他妈自认倒霉，本来我也理亏，要不是这个少年说话咄咄逼人，我咽不下这口气，也不会当场吵起来。”电瓶车车主说完，跑去搬自己倒地的电瓶车。

　　“你听见了吗？”我大声向少年吼道，“你说话客气点至于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吗？”

　　此时的少年不知道自己何时招惹的疯子，害怕是自己从前招惹的烂桃花，只想赶紧离我远点，拉上阿婆就走，“都散了，大家让一让啊，哪里来的女疯子我不认识，也许是看大爷我长得好看，趁机接近我。

　　交警见双方都各自离开了，也叫散了人群。

　　阿婆一边走，一边慢吞吞地问少年：“小穆，她真是你女朋友？”

　　“不是，说了不认识。”少年冷着脸说。

　　阿婆走了几步，推开少年的手，回过头来激动地拉住我说：“你真是小穆的女朋友。”

　　“我不是。”我摇摇头，“我刚刚只是想帮你们解围而已。”

　　“可惜了。”阿婆叹息道。

　　“啊。”我有些惊讶。

　　“什么！”少年听见这话也走过来，质问我：“你脑子有病吧，谁帮人解围说是人女朋友！”

　　“有点，被你刚刚撞出来的。”我理直气壮。

　　少年无语。

　　“小穆，你就别和人家姑娘计较了，好歹帮了你，总要请人家吃一顿饭。”阿婆说。

　　“多事。”

　　“姑娘，别管他，我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