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向暖》叶寻木

3、因缘巧合 其实是穷追

　　“是叫玖玖对吧，很乖巧的女孩子。”班主任刘兰声音温柔地说，“我姓刘，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语文老师。”
　　“刘老师好。”我也客气地回应道。
　　“不用这么客气，来，这有板凳，坐一下吧，我们聊会天。”刘老师将我按在板凳上坐下。
　　“谢谢老师。”

　　“来，擦一下脸吧，”刘老师从桌上的湿巾盒里抽出一张湿巾递给我，“今天是摔倒了吗？”
　　我接了湿巾有些懵，随后又点点头。
　　“那校服是同学借给你的吗？”刘老师问。
　　“嗯，我摔倒的时候有同学看到了，刚好我衣服弄脏了，他就把校服借给我了。”我如实答道。
　　“等会老师拿新的校服给你，这件有点大了，穿着有点不合身。”刘老师温柔地笑，“你先坐会，我去一下就来。”

　　刘老师进来时，窗外的风摇动天蓝色的窗帘，阳光透过缝隙射进房间里，照在刘老师乌黑的长发上，使眼前的人弥漫着橘色的温柔。
　　“试一下这个号怎么样，我觉得应该刚好适合你。”
　　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混杂在温柔又知性的声音里，像涓涓的流水，平静地抚过人的心头。
　　我换下了沈从星的校服，穿上了属于自己的，可以为自己遮挡脏污的合身的衣服。

　　“这么一看，人一下就修长多了。”刘老师毫不吝啬夸赞的语言。
　　我也不禁开心起来。
　　“傻笑什么，老师先带你熟悉一下校园，逛完就去吃饭，我们晚自习再去班里。”刘老师将我拿在手里的校服放下，“拿着干什么，放老师桌上，晚自习结束你再来拿，到时候想还人还是扔了都随你。”
　　“这也可以扔吗？”我疑惑地问。

　　“物是没有思想的，而你是可以支配它的人，为什么要问其他人呢？小玖。”刘老师抚摸着我的头说。
　　“可它的主人把衣服借给我，我不该还吗？”我还是不理解刘老师话里的意思。
　　“这说明对方是一个善良的人，小玖也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你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可是在没有善良的国度里，还会这样吗？”刘老师解释。
　　“不是。”我认真思考后回答。
　　“走吧，小玖，这是老师今天教给你的第一课，做题也是一样，不要被惯性思维影响你多角度的思考。”刘老师从桌上拿起一顶帽子戴上。

　　“刘老师，为什么我从街上一路过来，再到学校里，总是能看到这么多木槿花？”我看着校园里繁盛的木槿花问道。
　　刘老师一边走一边回答我的问题，“其实云江整个西槿街都是这样的，如果我按做题的思路给你回答的话就是，第一，这里的水土环境气候都很适合这个花的生长。”
　　“第二，由于历史文化习俗的一些原因，以前的人对这个花产生了一些特别的情感，因而被特意保留下来种在自家门前。”
　　“第三，就涉及到一些经济因素，市里面在规划城市发展的时候，想要把云江市打造成一座因旅游而闻名的城市，但是又想要各地产生一些差异，就特意把西边这块地划出来，选定木槿作为街区主题花木，打造文旅街区，所以你会看到这边大多是与文化教育有关的东西，各个学校、图书馆、博物馆、科技馆什么都在这边。”

　　“嗯，那如果把这个花送人的话……”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送人？你要送人吗？小玖，这个花不能随便送人的。”
　　刘老师按着我的肩头郑重地道：“木槿花在云江和其他地方是不一样的，它的枝叶不可以随意被摘取，只能由市里专供，每天只向外出售一束，用途和理由都必须备注在案。”
　　“如果你送给某个亲人朋友，或者情人，代表你们在云江的地界内承诺要做一生的亲人朋友情人，和结婚登记差不多的东西。”
　　“如果违反约定，要在市里被通报的，会影响征信，找工作读书什么的在云江都会受到影响，明白吗？”

　　“啊，这么严重。”我简直无法相信这个地方会有这种规定，还好我只是把花还给阿婆。
　　“所以小玖，虽然西槿街遍地是木槿花，但是你不能折树上的花，不能送别人，也不能轻易接受别人送你，知道吗？”刘老师反复叮嘱我。
　　我点点头，“知道了，但是这种花开后不是每天都会掉吗？那如果花掉在地上也不可以捡吗？”
　　“如果是自然掉落的，是可以的，这种只能看到花，不能有枝叶，要是被人举报，要罚款的。”刘老师微笑道。
　　好魔幻啊，我没想到有一天花也可以这么受保护。

　　晚自习开始时，刘老师带我去了班上，刚开始班里还有些轻微的吵闹声，见到刘老师进来后，立刻鸦雀无声。
　　“同学们，新学期好。”刘老师热情地打招呼。
　　“老师好。”教室里立刻响起洪亮整齐的声音。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白玖玖，大家欢迎。”刘老师说完也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大家好，新学期还请多多关照。”我秉承着礼尚往来的态度客气回应。
　　“因为教室只有最后排有一个空座位，小玖，你就先坐那吧。”刘老师指向右边后排的位置。
　　我顺着刘老师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两张惨绝人寰的脸。不是因为帅。

　　“小星，你没意见吧。”刘老师问沈从星。
　　沈从星抬头淡淡瞥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显得毫无兴致地道：“没兴趣。”
　　我顿时：“……”

　　“小玖，没事，你就坐那吧。”刘老师抚着我的肩轻柔道。
　　我正要挪动脚步，何之穆在前方举手，散漫道：“我有意见。”
　　“何之穆，你又瞎闹什么。”提起何之穆，刘老师的语气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何之穆笑得天真无邪，“老师，我不喜欢我的后面有人。”
　　“那你坐后面去，我还怕你太高挡住小玖的视线。”刘老师指了指何之穆在的方向，又往后指。

　　“不行，我对我的位置有感情了。”何之穆看着我，一脸戏谑的表情。
　　“路张扬，你坐后面。”刘老师开始生气。
　　“老，老师，我还是和穆哥坐吧，我不敢和学霸坐。”路张扬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啪。”刘老师将书本重重砸在书桌上，我不禁吓了一跳。
　　刘老师大概是发现我的反应，走过来安慰我，“小玖，没事吧，对不起，是老师没注意情绪，让你受惊了。”
　　我笑着摇摇头，“我没事。”
　　“来。”刘老师拉着我往前走，将我安置在沈从星旁边的位置，“你就坐这，谁敢再说一句，明天就请他去王主任办公室喝茶！”

　　刘老师回到讲台上，就开始讲班规和新学期要求，我望着她有些失神，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老师也可以这么关心一个学生，会温柔地说话，甚至向学生道歉，我简直受宠若惊。
　　“感动吗？”沈从星盯着我发呆的脸道。
　　“啊。”我装作没听清的样子。
　　“现在是晚上的7点27分，天还未黑全，外面的木槿花正一朵朵掉落。”沈从星声音清冷，宛如冬日初雪。

　　我抬眼向窗外看去，沈从星用手掌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拨开他的手，外面木槿花的花瓣吹落湖水，天边几点星子闪烁，世界又轻又柔，像是摇篮里的梦。
　　“原来你会反抗，我还以为你会乖顺地装下去。”沈从星声音也轻得像是一缕云。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这次我真没听清。
　　“没什么，好话不说第二遍。”沈从星冷冷地别过脸。
　　我一时：“……”莫名其妙。

　　“现在来几个男同学和我去把新课本搬上来。”刘老师在讲台上发号施令，“路张扬、何之穆、何逸伟……”
　　“救命，怎么每次都是我们几个。”路张扬仰天长叹。
　　“记得把我那份一起搬了。”何之穆拍拍路张扬的肩头。
　　“哇，你是大爷啊。”路张扬颇为不耻地看向何之穆。
　　“不是，你爸爸。”何之穆不冷不淡地道，“周末我请客。”
　　“不是，我是这种为五斗米折腰……”路张扬试图拒绝。
　　“来我家打游戏。”
　　“不是……”
　　“最近新增了几套游戏装备。”
　　“不……”路张扬语气越来越弱。
　　“送你五套新皮肤。”
　　“是，免费送吗？”路张扬眼睛一下亮了。
　　“看你表现。”何之穆笑笑。
　　“我操，你今天吃药了，不对劲，真的不对劲。”路张扬笑盈盈地望着何之穆，眼里藏不住的爱意。
　　“快滚吧，晚点药效过了。”何之穆催促道。
　　“我滚，这就滚。”路张扬小心翼翼地从何之穆身后挪走，一出了座位，火箭炮似的冲出去了。
　　笑得我，想去当狗。
　　可以满地打滚……

　　“笑什么？”何之穆转过身来看我。
　　我瞬间收住笑，“没什么。”
　　“呵，就这么穷追不舍？”何之穆笑意深深。
　　我也呵呵一笑，“我未卜先知可以吗？”
　　“警告你，不要逾矩，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保你顺遂地度过这一年。”何之穆眼眸低垂。

　　“是吗？逾什么矩？逾哪里的矩？倒是你的手别放别人桌上。”沈从星靠在墙上懒懒地道。
　　何之穆将放在我桌上的手抽下去，“沈从星，你什么时候管上别人的闲事了，怎么，你的圣贤书读不下去了？”
　　“书有什么读不下去的，正着读不下去了就倒着读，横着读，闭眼读，形式多样，有助于开发大脑。”沈从星嘴角微微笑。
　　这骂人的功夫不用在我身上的时候，有种被抽了，但是鞭子没有落在我身上的爽感。
　　“沈从星，你如果想多管闲事，就多管一点，别让她惹上我。”何之穆薄唇轻启，又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