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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偶然间遇到 ...

  •   房间里,只有何秋果手指在设备屏幕上快速划动的细微声响。

      她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分析着那些数据波形,我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但耳朵警惕着门外楼道里的任何异动,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依旧浓黑,但距离黎明应该不远了。

      我们必须在天亮前离开这个已经暴露的临时据点。

      “有发现吗?”我睁开眼,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低哑。

      何秋果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带着疲惫和困惑:“有些成分很古怪,数据库里匹配度不高。我需要更专业的设备权限进行深度比对。”她顿了顿,看向我:“我知道一个人,也许能帮上忙。他在司法鉴定中心,专门研究非常规化学品,而且……绝对可靠。”

      “可靠?”我嗤笑一声:“怎么个可靠法?过命的交情?”

      何秋果被我的态度激怒了,语气强硬起来:“他绝对不会出卖我!几年前他家里的事,是我顶着压力帮他查清的!”

      “欠你人情?”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何警官,我问你,如果你现在要逃难,缺钱缺地方躲,你是会去找一个你欠了他人情的人,还是去找一个欠了你人情的人?”

      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欠我人情的!这样他帮我也算是还债,天经地义!”

      “呵。”我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所以说你笨。你把自己的性命,押在一个人会不会感恩上?你凭什么觉得他一定靠得住?就因为你帮过他?”

      何秋果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却没立刻说出话来。

      我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让我猜猜,你想找的这位专家,他欠你的这个人情,恐怕不止是帮了点小忙那么简单吧?是不是涉及到一些……不太方便摆在台面上的事情?所以你觉得他一定会帮你,因为他也有把柄在你手里,或者说,帮你也等于在帮他自己保守秘密?”

      何秋果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褪尽,她呆呆地望着我。

      看到她这个反应,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淡:“你怎么知道对方不想着干脆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你呢?”

      她沉默了,低下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脚踝,久久没有说话。

      她所处的世界,规则和信任是基石,而我揭示的,是基石之下可能存在的流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声音干涩:“……那你说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再说。天快亮了,这里不能待了。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她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清除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物品。

      我帮何秋果处理了一下脚踝,用绷带加固固定,她试了试,虽然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勉强可以支撑。

      “能行吗?”我扶着她站起来。

      “能。”她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坚定。

      我打开一条门缝,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扶着她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

      楼道里一片死寂,仿佛刚才那场惊险的搜查从未发生过。

      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往后街方向移动。何秋果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压在我身上,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黎明的寒意和垃圾腐败的味道充斥在周围。

      就在我们即将拐出后街,踏上相对开阔一些的巷道时,我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男人,站在巷子口对面街角的阴影里,背对着我们,身形挺拔,穿着深色的长风衣,领子竖得很高,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透着一股鬼鬼祟祟的气息。

      虽然看不清脸,但单从背影和站姿来看,身形轮廓相当利落。

      也许是作为警察的本能,我身边的何秋果几乎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可疑的身影,她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了过去。

      我立刻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

      她吃痛地皱了下眉,收回目光,但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不认同我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快走。”我压低声音,几乎是半拖半架着她,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脚踝的伤让她步履蹒跚,每一下落地都咬紧牙关。

      “那人不对劲……”她还是没忍住,一边踉跄着跟上我的速度,一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这个点,这种打扮,鬼鬼祟祟的……”

      “澳门不对劲的人多了去了!”我打断她,语气带着火气,“何警官,你现在自身难保,先管好我们自己行不行?”

      “我是警察!”她倔劲上来了,试图挣脱我的搀扶,结果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被我死死拉住。

      她喘着气,瞪着我,“看到可疑情况置之不理,万一他……”

      “万一他是傅隆生的人呢?!”我情急之下,声音没控制住,稍微拔高了一点,那个名字脱口而出,“我们现在撞上去不是自投罗网?!”

      几乎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巷子口那个风衣男人,原本背对着我们的身影猛地一僵

      他虽然没有完全转过身,但头部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侧偏动作,帽檐下的阴影似乎正对着我们的方向

      坏了!

      我和何秋果同时噤声,心脏骤停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光线昏暗,但我们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我们

      刚才的争执和那个名字,到底还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何秋果脸上的执拗瞬间被惊惧取代,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胳膊。我也头皮发麻,刚才那点侥幸心理荡然无存。

      “走!”这次是我和她几乎同时低吼出声

      也顾不上脚痛和争论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我架着她,用尽全力朝着与那男人相反的巷道深处冲去,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何秋果几乎是被我拖着走,脚踝处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但她死死咬着下唇,一声不吭,拼命迈动那条好腿配合我。

      我们不敢回头,在小巷里拼命逃窜,拐弯,再拐弯,专挑最阴暗狭窄的角落钻。

      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着。

      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感觉身后似乎没有紧跟的脚步声,我们才猛地刹住脚步,躲进一个堆满废弃竹筐和烂菜叶的死角。

      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我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混着灰尘,狼狈不堪。

      我侧耳仔细听了很久,除了我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远处隐约的车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好像……甩掉了?”何秋果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脸色苍白得像纸。

      “可能。”我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但也可能……他只是不急着追。”

      这话让刚放松一点的氛围又紧张起来。我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那个人,绝对不是普通角色。

      “现在怎么办?”她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小心地查看自己肿得像馒头的脚踝,疼得直抽冷气:“原来的地方不能回了,酒店更是去不得……”

      我也靠着墙坐下,疲惫地抹了把脸。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这座城市就要苏醒了,而我们的藏身之处却越来越少。

      “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我大脑飞速运转。

      “还能去哪?”何秋果有些绝望,“澳门就这么大……”

      我沉默着,脑子里过滤着一个个选项,又一个个否定。确实,在傅隆生的地盘上,想找一个完全避开他眼线的角落,难如登天。

      “也许……可以试试三不管的地方?比如,那些快要拆迁的旧区,人员复杂,流动性大,反而容易隐藏。”

      “旧区?”何秋果皱起眉,“治安更乱,而且……”

      她的话没说完。

      嗒…嗒…嗒…

      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我们刚刚跑来的那条巷子口,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这脚步声,和之前那个风衣男人停下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来了!他根本没被甩掉

      我和何秋果的脸色瞬间煞白!刚才短暂的放松荡然无存。

      我们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背靠着墙,死死盯住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空旷的巷道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们的心脏上。

      终于,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背对着微弱的晨曦,依旧是那身长风衣,帽子压得很低。

      他停下脚步,面向我们藏身的角落。

      空气中死一般寂静。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跑够了吗?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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