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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将军,谁要 ...

  •   “大师还是赶快回去吧。”

      广智唇边沟壑弯起细微的弧度,身子却没挪动半分。

      阳照棠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不会回京的。”

      “死也不会。”

      广智点头。

      “那大师还跟着我做什么?”

      “老衲在等迷路人。”

      就在她无语时,广智大师突然抬手,“嘘!”

      林中绿叶哗啦作响,一辆受了惊的马车碾过草地,车轮咯咯吱吱地响着。

      数道黑影从密林中窜出,利刃泛着冷光,手起剑落,地上多了几具尸体,密实的灌木丛被压得狼藉一片。

      马车被团团围住,枣红马颈处的铜铃,叮叮当当的脆响,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车夫扔下草帽,抽出藏在车顶的长剑,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把人留下!”

      “休想。”

      “别管我了。”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

      “将军。”

      连束淮躺在车内,望着顶棚上深褐色的木纹,嗅着满身的药味,自嘲一笑,道:“我这病发作愈发厉害,将军怕是做不来了。”

      黑衣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眸底瞬间迸出森寒的杀意,为首者低喝一声:“上!”

      十几人瞬间打作一团。

      一炷香后,车夫寡不敌众,胳膊大腿多了几道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滴下。

      “将军快走。”

      “我断后。”

      连束淮从车内走出,手中握着如意剑,虚弱的脸上溢出一丝轻笑,“我要走了,岂不是胆小鬼一个!”

      他握紧剑柄,直接冲了过去。

      刀光剑影间,最后一人轰然倒地,连束淮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最终倒在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着,血腥混着泥土的味道,染湿了他的衣角。

      侍卫简单包扎了一下,将他扶到树旁坐下,疑惑道:“将军,谁要杀您?”

      出发几日,一路上来了几波杀手,兄弟们都折在路上。

      他逼不得已改道,走走停停,还和借住的农家换了马车。

      居然还是被跟上来了。

      这样下去,他们根本回不来京。

      “没想到是这种死法。”

      连束淮一说话,只觉唾沫中混着腥气和苦涩,他喝了口水,“休息一下再走。”

      “是。”

      他顿了下,忍不住开口,“将军你这病是怎么来的?”

      他望着满目疮痍的树林,声音里带着一丝可惜,若是将军不发病,以两人的身手,定能安然回京。

      连束淮怔了下,“记不得了。”

      “是吗?”

      轻蔑的低叹从不远处飘来,尾音未落,马蹄声便已停在跟前。

      白衣男子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人,手握长刀,再度逼近。

      护卫瞳孔一颤,转头看向连束淮,眼底写着震惊。

      连束淮的惊讶也只是一瞬,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叹道:“没想到舅舅恨我至此。”

      季修齐抚摸着马鬃,脸上露出狰狞的笑,“若不是你这好外甥,我又怎么会落到今日这般。”

      连束淮坐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虎视眈眈的黑衣人,斥道:“难道不是舅舅为虎作伥?”

      季修齐握紧马鞭,笑道:“那又如何,太子死了,再杀了你,方解我心头之恨。”

      空气骤然安静。

      “不可能!”

      太子如此聪明,怎么会死呢。

      连束淮猛地站了起来,方才透支太多力气,他晃晃悠悠,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

      可心脏却像被细密的针扎着,头痛的感觉再次袭来,密密麻麻地在他脑中蔓延。

      侍卫扶住他,“将军,梁大人在,殿下定然无事,他肯定是在胡说。”

      季修齐啧啧摇头,“胡不胡说,你们到地下团聚就知道了。”

      连束淮忍着头痛,艰难道:“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祖父也同意你今日所为?”

      季修齐眼神一冷,“别拿老头来压我。”

      “舅舅纵然对祖父心怀不满,可表弟表妹的性命前程,你也全然不顾了吗?”

      “他日我当上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看谁敢多言。”

      “我要让你们统统付出代价。”

      季修齐骑在马上,胸膛起伏着,周遭树叶哗哗作响,令人毛骨悚然。

      “乔柳就是下一个。”

      连束淮哑然,他从未想过,舅舅居然还有“挟天子以令天下”的野心。

      “丧心病狂。”

      季修齐发出一声嗤笑,“那又如何!”

      “要不是你们那破暗号,她早就死了千遍万遍了。”

      “我看现在谁还护得住她。”

      连束淮举起如意剑,“今日,我就替祖父清理门户。”

      “杀了他!”

      刀剑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人循着声音赶到时,就看见一地的尸体。

      阳照棠跨过一群黑衣人,伸手在车夫鼻端探了下,毫无气息。

      四周的草丛被踩得一塌糊涂,上面还有车辙印和血迹,主人不知去向,看样子凶多吉少。

      广智大师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了句阿弥陀佛,便朝车印方向走去。

      阳照棠叹息一声,跟了上去,“人生苦短,大师何必强人所难,不如分道扬镳?”

      广智脚步微顿,回头望着她,沉声道:“好。”

      阳照棠立刻来了干劲,她捡了把长剑,一路劈开树丛,终于看见了趴在地上的人。

      “主人也死了。”

      阳照棠扔下剑,目光四处打量着,想着为这一主一仆寻个风水好的地方下葬。

      也不知惹了什么仇家,不过杀手都死了。

      她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刚要跟着广智大师离开,衣角就被人抓住。

      “救...!”

      阳照棠眉头一挑,居然还活着,她停住脚步,一抬眼,又将大师两字咽了回去。

      大师已经走远了。

      阳照棠将人翻了过来,看清脸的一刹那,眉头忍不住蹙起。

      怎么是他。

      “救我。”

      男子发髻凌乱,身上的剑伤还在汩汩冒血,白色的衣摆被血迹染得通红。

      “我...”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他睁大了双眼,“你还...”

      “你认识我?”

      阳照棠故作疑惑,心中暗道:若是认识,别怪她见死不救了。

      怎么会!

      季修齐目光微凝,心底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会是女的?

      他藏起疑惑,语气更加虚弱,“不认识,姑娘这?”

      阳照棠低头看了眼自己,麻花辫垂在胸前,衣服是男装,不禁得意道:“方便赶路。”

      季修齐气息稍缓,气若游丝道:“可否送我到最近渡口,愿奉黄金百两为谢。”

      阳照棠蹙眉,面上略显为难,道:“你被人追杀?”

      他费力地抬了抬手指,“不会连累你。”

      阳照棠望向上方,天空被高大的树木遮住,四周更是灌木茂盛,除了偶尔一两声鸟鸣,再无其他声音。

      “我要赶路。”

      “姑娘...”

      季修齐扶着断掉的右腿,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是他小瞧了连束淮,受了重伤居然还能把他拉下马。

      凭他自己是走不出这片树林。

      “黄金千两,还请姑娘施以援手。”

      阳照棠没再理会,沿着广智的脚印,极快地寻到了人。

      广智面前也躺着一人,一身黑衣,他语气深沉,“老衲来晚一步。”

      “死了?”

      “杀手有什么可救的。”

      阳照棠说着,大步流星走到他跟前,看到脸的一瞬,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怎么会!

      他怎么躺在这里!

      “阳春雪。”

      “快起来!”

      “再骗我,我就......”

      怒气在胸腔内横冲直撞,阳照棠两眼通红,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半步。

      她颤颤巍巍伸出手,眼泪忽地掉了下来。

      “大师,快救他。”

      阳春雪这个骗子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广智大师叹了口气。

      阳照棠闻声心头不由一颤,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哽咽道:“他不是莲花吗?”

      她从没想过,阳春雪会在她眼前一点点凋落。

      广智神色变幻不定,拧起的眉宇透着犹豫。

      阳照棠摸着他的脉搏,指腹下微弱的跳动让她视线瞬间模糊,喉咙像被棉花堵得发紧。

      她几度哽咽,最后哑着嗓子,艰难道:“我...跟你回京。”

      “你有办法救他对不对?”

      转动的菩提珠忽然慢了半拍。

      “老衲有一枚丹药。”

      阳照棠脸色一喜,连忙擦掉眼泪,“真的吗?”

      “是留给你的。”

      “我?”

      阳照棠愣住,两眼直勾勾盯着他,大脑好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广智点头,“仅此一枚。”

      他语气甚是凝重,阳照棠不由对这枚丹药多了几分把握。

      她回过神,毫不犹豫道:“给他。”

      “若是多此一举?”

      阳照棠摇了摇头,“给他。”

      广智再次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瓶,“能不能醒,全看天意了。”

      阳照棠抿紧唇,二话不说将丹药喂进他口中,随后怔怔望着这张脸,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以前百般讨厌。

      现在更是讨厌。

      为什么骗她,就算到陌生世界,初来乍到逼不得已,后面也可以告诉她不是吗?

      她们是亲人,不是吗?

      难道知道他是男的,她就会去医院赶走他?

      既然不信她,不如散了。

      谁知再见...

      阳照棠眯起眼睛,噌一下站起身,“大师,你帮我照顾下他。”

      折回的路上,枯枝残叶被踩的吱吱作响,上空乌鸦盘旋啼鸣,犹如鬼哭狼嚎。

      季修齐,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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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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