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卿本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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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惹急了！”
他没再说下去，船主身经百战，比他更知道后果。
“用力划！”
“每人加一两！”
他顿了下，朝阳照棠保证道：“放心，老夫收了钱，绝不会半途而废。”
“姑娘去暗舱躲着吧。”
阳照棠微抿唇角，沉默了片刻，“多谢。”
“谢什么，你可是老夫第一大顾客。”
阳照棠跳下船篷，利落地将马尾编成紧实的麻花辫，再用发带缠紧。
确认不会散后，她深吸一口气，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翻下船舷。
水花很快被夜色吞没。
幽暗的水下，一条逆流而上的身影在水中穿梭自如，借着暗流悄然接近。
阳照棠手指滑向腰间，指腹掠过冰凉的刀柄，她骤然加速，精准地咬住猎物。
血腥味随着波浪消失。
一条条小船被甩在身后。
月色沉入水面，金光乍现，惊险的一夜刚过，刺耳的声音一字不漏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大人！”
“大人！”
“这里有人用假路引。”
湍急的水流上，一艘巡视船飞速靠近，船尾搭了三层，上空的三角旗猎猎作响。
“你完了！”
“跳江也晚了！”
刘明的声音越发得意，“就算躲得过水贼，你也跑不掉。”
“官差已经过来了。”
两艘船距离越来越近，只见对面船首站着一排侍卫，腰间佩刀寒光四射，五指紧扣刀柄，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商船随着它的接近，摇晃得越发猛烈。
刘明扶着门框，喊道：“大人，她的路引是偷的。”
“她杀了李娥。”
“想冒名顶替。”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还不忘恐吓，“你死定了！”
“谁杀我？”
一道清脆又洪亮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殿下，你骗我！”
控诉声夹杂着浪涛声，犹如一道惊雷，劈傻了刘明。
李娥用力地挥着手，“殿下！”
“别逃了！”
刘明后退一步，像被拔了毛的公鸡，惊悚地张大了嘴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你要是跑，”李娥的威胁里带着些许颤抖，“李大人就烧船！”
刘明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殿下您大人有大量。”
“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正在家中等我回去。”
“殿下饶命啊！”
“大人，您是吓唬殿下的吧？”李娥一脸忐忑地看着他。
康崖微微一笑，“自然。”
李娥松了口气，转头接着喊话。
一刻钟后，她嗓子喊哑了，只等来船主一句没有人。
江面忽然起了一阵大风，风帆被灌成月牙，康崖胡须被吹得乱糟糟。
船身猛地晃悠了一下。
康崖扶住凭栏，一边整理胡须一边叹气，幽幽道：“我低估了殿下逃跑的决心。”
说话间，他一个手势，两侧迅速架起弓箭，箭簇之上浓烟滚滚，若是落到船舱上，整艘船势必会毁。
“大人！”李娥抓住康崖要下令的手，“殿下还在船上呢。”
“下官帮殿下一把。”
“殿下怕水！”
“你是要害殿下？”
康崖毫不犹豫地挥手，并沉声道：“我不过是奉命带殿下回京。”
霎时间，箭矢如雨，火光呼啸，船身顿时燃起火苗。
船上的人立马乱了起来。
刘明连滚带爬，抱着桅杆使劲往上攀爬，他的大脑被死亡占据，眼底再没了畏惧，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怨恨，抻着脖子大声喊道：
“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到片刻，火势直冲天际。
刺鼻的皮毛味在四周弥漫，燃烧的木块不断坠入江中，两层的船室一片狼藉。
船主满脸灰尘，望着自己半生心血化为灰烬，双手止不住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人居然是太子。
更没想到，明知太子殿下在船上，那群人居然真的敢烧他的船。
纤夫船工杂役等二十余人，见火势起来，早就跳下水，此刻全部浮在水面。
刘明不会水，正伸着手臂，在水上乱扑腾，眼看要沉，被人一把攥住后领。
船主蹬着水，急道：“老和尚呢？”
殿下早跑了，他们不信。
“难道沉了？”
“潜下水里找。”
另一边，李娥心急如焚：“快救人啊。”
“殿下怕水！”
康崖望着对面火光冲天，转脸对着侍卫说道：“放船！”
预备的小船下了水，船上仅有一个船工，仅撑着一杆船蒿，细小的扁舟，一个大浪就能卷走。
照这个速度下去，没到一半，人早就沉了。
李娥的心跟着那艘船一同沉了半截，“你故意的？”
康崖冷笑，“是又如何！”
谁让太子碍了路。
他话音刚落，膝盖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康崖惨叫出声，只觉下半身宛若巨石碾过，整个人瘫在船板上。
“大人！”
“别过来！”李娥拎起他，像小鸡般甩来甩去，“过来我就把他扔下去。”
“你敢！”
“快把船划过去！”
康崖面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一脸阴鸷地盯着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居然敢！
他头一次遭如此大辱。
“愣着做什么！”
船上的护卫都是康崖的亲信，他们举着刀，进退维谷。
为首的方脸大汉怒道：“李娥，还不快放开大人。”
“谋杀朝廷命官，可是要掉脑袋。”
“你想连累全家？”
李娥手指一弹，只听“嗖”的一声，他登时倒在地上，额头鲜血如注。
一枚铜钱插在男子额头。
旁边的人吓得后退半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这得是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到！
见她又要抬手，剩余人慌忙又退了几步，心里暗暗打鼓，这么远，应该不至于吧。
刚刚离得太近，才会被她偷袭。
李娥举起手上的玉牌，“令牌在此，康崖刺杀殿下，意图谋反，其罪当诛。”
“殿下慧眼如炬，康崖豢养水贼，狼子野心，谁敢跟着他，诛九族！”
“我奉命抓捕，违者可斩。”
“想活命便去救人。”
康崖后槽牙都快咬碎，“我看谁敢！”
其余人犹豫了片刻，纷纷扔下刀。
船终于转了方向，李娥拿着麻绳将康崖捆成一条粽子，就这么吊在半空。
“李大人，殿下让我送你句话。”
“卿本书生，何故为贼！”
康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故意告诉我的？”
“非也，我可是四处撒网，累死个人了。”
“可只有李大人上钩啊！”
郭大人开了路引，都快吓病了，逮到她就问她怕不怕。
她知道郭大人好说话，却不知道郭大人如此胆小。
还不如她一个杀猪的。
康崖忍着痛，嗤笑道：“你才见了他几日，就以命相护，难道真以为他会看上你？”
“他不过是利用你。”
“几句花言巧语就把你骗了，可真是愚蠢。”
李娥：“闭嘴，殿下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康崖：“你还是不懂男人。”
“家世样貌你有什么？不过一身蛮力，他现在需要你，到了京城，你便没了用。”
“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帮你寻户好的，东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你进去不过是寻死。”
李娥气得眼尾泛红，抬脚就把康崖踢下船。
速度快如闪电，康崖的吼声瞬间被浪花淹没。
船上的人同时僵住，看她的眼神满上难以置信。
堂堂知府大人，难道就这么没了？
下一刻，李娥拉进绳子，又把他从水里拎出来，随后再次松手，一次又一次，跟洗衣服似的。
康崖呛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头上的发冠早不知去向。
“你竟敢！”他声音发颤，脸色没有一丝血色。
“你太啰嗦了，你不如告诉我，谁指使你的？”
“不说，我还洗你。”李娥晃了晃绳子。
康崖身体一抖，“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还需要人指使？”
李娥撇嘴，殿下说的不错，十个官里九个贪。
船已经到了周围，李娥扫了一圈，“殿下呢？”
“救命！”
刘明等人被拉上来，个个躺在船上，几乎脱了力，“我们搜遍了，没看到殿下。”
“老和尚也没找到。”
康崖突然发出两声大笑，沙哑道：“情郎没了，不如你跟了我，我保你荣华富贵。”
他盯着眼前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此女绝非寻常，先前是他看走了眼，原以为力气再大，顶破天抵得上一个两百斤的莽汉。
如今看来，她的用处远不止于此。
李娥泄愤似的踢了他一脚，“你还是担心你的小命吧。”
烧焦的木块残片随处可见。
“船沉了。”
阳照棠哦了一声，根本不想理身旁之人，她用棍子扒拉着已经熄灭的火堆，又添了几捧土。
那么大火，她自然看得到。
康崖她就见过一面，中年男子，一袭青衫身形瘦削，蓄着山羊胡，眉毛淡但眼神处处透着精明。
尤其是嘴巴，薄但能说会道，不知梁寂会不会被忽悠。
“大师的莲花危在旦夕，大师还是赶紧回京吧。”
昨晚，她杀了水贼后独自上了岸，然而还没高兴多久，便撞上了广智。
“施主担心？”
阳照棠别过脸，望向树枝上叽叽喳喳的麻雀，眼珠一转，“我只是饿了。”
“快要饿死了。”
她捂着肚子，一本正经瞎说道：“还剩一口气。”
“殿下是想？”
“杀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