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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谁让你跟我 ...

  •   大牢对面来了一个邻居。

      对面终日不见阳光,木床被褥上霉味弥漫,隐隐还夹杂着一股腐臭气息。

      赵彦捂住鼻子,眉头紧锁,胃里酸水翻涌,下一刻,他忍不住呕了一声。

      他一扭头,对面床上松软的锦被极为刺眼。

      刚刚在堂上与自己针锋相对的连束淮,此刻坐在床边,有种诡异的乖巧。

      那女人低眉顺眼,正用银簪拨弄着熏炉,白烟袅袅,正如他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

      阳照棠翻身坐起,“兄长,瞪我作甚?”

      “是你在搞鬼!”

      “是我又怎样。”

      “来人,快来人。”

      赵彦扒着牢门大吼,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门口有护卫过来,“什么事?”

      “太子指使乔柳害我。”

      “我要上告陛下。”

      护卫看了两人一眼,“赵公子,您别说笑了。”

      “殿下自打进来,除了吃喝,就是睡觉,就没怎么说过话。”

      阳照棠:“兄长初来乍到,可能不适应。”

      “不像本宫,待了快半个月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侍卫欲言又止,讪讪退下。

      三日后,侍卫来带赵彦,他从床上跳了起来,喜道:“父王来看我了?”

      说罢,他看向对面,狠狠瞪了两眼,随即大摇大摆走出牢笼。

      侍卫跟在身后,心中冷笑连连。

      右相陆临之女陆慧,单枪匹马状告赵彦谋财害命,为自己讨公道。

      当初婚期推迟,原因不是祖母激动,忽然病倒。

      而是准备好的嫁妆没了。

      陆相家底并不富裕,重新凑银子需要时间。

      “民女想知道,赵彦为何会有小女的嫁妆。”

      “那可是小女亲手画的,天下独一份。”

      “据小女调查,一年前,赵彦去赌坊,输了一大笔银子。”

      “王爷怒其不争,把他赶了出来,并扬言不会替他还账,这事人尽皆知。”

      “结果没几日,方家就失火,赵彦的赌债也清了,是不是太巧了点?”

      “大人,他府中还有没有小女的嫁妆,我一眼便知。”

      奚信瞥向堂外某道青影。

      陆临面容冷肃,两人视线相撞,他微微颔首,眉头间的皱纹又多了几分。

      陆慧:“大人,不去搜吗?”

      奚信收回目光,暗暗叹了口气,大势已去。

      没想到,她的嫁妆居然在方氏订做。

      方氏铺子意外走水,房屋被烧个精光,值钱的东西全部不翼而飞。

      府衙将此案定为盗窃,至今未抓到凶手。

      方氏全家葬身火海,苦主求告无门,只能暗自吃了这笔亏。

      时隔多日,当初的嫁妆出现在赵彦手上。

      陆慧一一拜访册子上的人,将这些日子见过的首饰画出样子,并挨家挨户按了手印。

      奚信看着沉甸甸的状子,还有面色惨白的赵彦,堂木一拍:“来人。”

      “去昌王府。”

      赵彦屋里乱作一团,大理寺的官员正翻箱倒柜,成堆的首饰凌乱地躺在地上。

      陆慧指着里面的东西,“找到了。”

      昌王妃捏着手帕,不自觉走到昌王身后,扯紧他的袖子。

      昌王脸色黑得发青,直呼“孽障”,王妃哭倒在地,“王爷,你可要救彦儿一命啊。”

      官府的人一走,昌王马不停蹄换上衣服,驾车出了城。

      -

      赵彦再次回到牢里,印堂发黑,两眼失去了光彩。

      “兄长,这是怎么了?”

      赵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里透着一丝怨毒,“都怪你。”

      “怪我什么?”

      “改错是你和王叔求来的。”

      “你应该怪老天。”

      “怎么赐你这副淫/荡的身子,见到女人便走不动道。”

      赵彦眼底泛起血丝,目光像淬了冰般,“怎么不装了?”

      阳照棠无视他的凶狠,随手拍了拍衣角,“装什么,我只是陈述了一下事实。”

      “谁让你跟我抢。”

      “所有惦记春雪的人都该死。”

      “你猜我这熏香是做什么用的?”

      赵彦下意识屏住呼吸,阳照棠忍不住笑了,“已经来不及了。”

      赵彦憋了约一刻钟,脸色涨的通红,直到快要窒息,他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一股异样涌至下腹。

      “来人!”

      “快来人!”

      阳照棠瞟了他一眼,视线移至过道,空荡幽暗,连只苍蝇都不曾有,更别提脚步声了。

      “烽火戏诸侯听过吧。”

      赵彦掐住大腿,“恶毒。”

      阳照棠冷道:“哪里比得上你。”

      “你杀方家时,可比我恶毒多了。”

      赵彦脸上多了一丝慌张,声音惊得劈了叉,“胡说什么。”

      阳照棠勾起嘴角,扯过安静听着的乔柳,“你看她眼不眼熟。”

      昏暗的烛光下,映着一双满眼恨意的黑眸。

      乔柳:“赵彦,我方家的钱用的可好。”

      赵彦瞳孔骤然放大,颤声道:“你...”

      “你是谁?”

      乔柳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我是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来找你索命。”

      她手上的银簪,竟是匕首形状,黑暗中幽光四起。

      赵彦后背霎时冒出一层冷汗,下意识看向牢门,牢门的锁垂在一侧,他瞬间头皮发麻。

      “来人。”

      “快来人。”

      “......”

      门口仍没有半点动静。

      脚步声近在迟尺,赵彦只觉遍体生寒,双脚不由自主蹬向地面,连连后退,“别杀我。”

      “我赔你钱。”

      “我不是故意的。”

      “是蜡烛不小心掉在地上。”

      乔柳勾唇,“我不杀你。”

      “否则我何必废你。”

      赵彦刚松了一口气,毛骨悚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命好,投了个好胎。”

      “我方家一十六口,在地狱徘徊叫冤,投胎无门,不如用你的肚子,偿还方家十六条人命。”

      赵彦身体一僵,连滚带爬就要逃跑,然而双腿软得像灌了棉花,他瘫在地上,摇头道:“快滚开!”

      “滚!”

      乔柳倾身逼近,掐住他的脸颊,紧绷的下颌被卸开,将满是香灰的茶水悉数灌进他的口中。

      “方家的骨灰,好不好喝?”

      “这可是我特意求的。”

      “日后等你肚子大了,可要好好安胎。”

      赵彦跪在地上,使劲地扣着嗓子,不停地干呕着,“你这个疯女人。”

      “你杀我全家时,会想到有今日吗?”

      “怕是只后悔,为何漏掉了我。”

      赵彦掀起眼皮,一脸阴鸷地看着她,声音沙哑无比,“区区贱民,竟敢以下犯上。”

      乔柳勾起唇角:“我就犯了,你能奈我何。”

      “早知如此,合该屠你九族。”

      “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孽障!”

      赵彦呕了半天,就连胆水都快要吐尽,恍惚间抬头望去,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般,“皇叔救我。”

      “她是故意的。”

      “她要谋杀我。”

      赵赫衣袖颤抖,怒道:“竖子尔敢!”

      赵彦难以置信地张大嘴,才发现他身后还有史官,季相陆相竟然也在。

      大理寺卿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

      “皇家的脸全被你丢尽了。”

      他一听,眼神瞬间慌了,急忙擦了擦脸,爬到他跟前,拽着他的衣摆,“皇叔饶命啊。”

      “臣侄没有杀人。”

      赵赫一脚踢开他。

      他俯在地上,痛哭不止,“我要见太后。”

      “我要见祖母。”

      “我不是故意的。”

      阳照棠站在角落,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几位。尤其是季相,表面仍温文尔雅,眼神却像是看垃圾一样。

      他好像站好队了。

      好戏才开始。

      出牢前一日,天气晴朗,正逢太后回宫,玄武大街锣鼓喧天,声势浩荡。

      大理寺的官员都去迎接太后了,只剩下几个看守的小兵。

      铁锁哗啦一声,牢门大开。

      乔柳看了眼门外,神色有些忐忑,透着无可奈何的妥协,“我真能离开?”

      “能。”

      真当皇帝孝顺啊。

      他那是没有机会。

      她在书房的时候,可是亲眼见到塑料爹满腹算计,一天到晚盘算着集权。

      昔日对太后鞍前马后的崔李两家便是杀鸡儆猴的靶子,再不投诚示好,百年世家怕是要灰飞烟灭了。

      太后才是真正的大势所去。

      权衡利弊明哲保身都轮不到他们,季相才是要担心,皇帝会不会过河拆桥。

      “挑个暖和日子。”

      “下了泽州,遇到好地方,记得给我回信。”

      “要是忘了我们的约定,贪了本宫的钱,我可是会派人抓你。”

      乔柳心底轻松了一些,她转脸看了眼连束淮,公子脸色不怎么好。

      阳照棠伸了伸懒腰,出来一趟,小有收获。

      “最后一次,散伙饭。”

      梁寂送来丰盛的饭菜,配着远处的鼓乐,阳照棠胃口大开,多吃了半碗米饭。

      吃饱喝足,就望见连束淮一脸犹犹豫豫,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想反悔?”

      连束淮放下筷子,用尽力气抬起嘴角,“可以吗?”

      “自然不能。”

      是谁当初死缠烂打,用契约换她伸冤。

      阳照棠也没想到,连束淮还有这种义气,能为了一个数面之缘的人做到这种地步。

      “你爹娘喜欢什么?”

      他爹不喜欢他穿女装。

      所以不穿行不行。

      连束淮咽了下口水,双唇不自觉抿起,太子分明懂得讨好人,一家四口,唯独对他咄咄逼人。

      害他的这个锅又只能背着,可太子坏主意一个接一个,他实在没看出脑子受伤的迹象。

      莫不是唬他,想到此,他眼底闪过一丝幽怨。

      “殿下当初怎么落得水?”

      太子走后他问了,春雪只是洒了一点点迷药,致人腿软罢了,两人当时不在岸边。

      而且他救人的时候,并未看见周边有人。

      阳照棠眉头竖起,看他的眼神充满鄙视:怎么有脸问的。

      连束淮撇嘴,“我爹喜欢春花酿,我娘喜欢字帖,至于春雪,不用我多说了吧。”

      阳照棠脸色好转,“完成赌约,往日恩怨一笔勾销,识相点,就少出现在我面前。”

      连束淮愣了一下,抬手捏住太阳穴,心道:怪哉。

      为何听了这话,他这心头像被掏空了一块似的,空落落的。

      消息很快传来,百官联名上书,奏请陛下严惩赵彦,以正视听,安稳民心。

      太后回天乏力,有皇帝点头撑腰,奚信判案格外果决狠辣。

      出狱那日,阳照棠刚踏出门槛,觅云便扑了上来,“殿下,您都瘦了。”

      阳照棠摸了摸日渐圆润的脸蛋,有吗?

      大理寺门口停着两辆马车,不远处站满了人。

      连束淮从牢里出来,一直板着脸,阳照棠勾起嘴角,大声喊道: “我会去连府道歉的。”

      他头也不回,带着乔柳飞快地上了自家马车。

      路人的交头接耳声,阳照棠听不到,也不怎么关心,她和连将军打了招呼,便跳上马车。

      刚躺下,一抬眼便与对上一抹熟悉的黄色,她双腿一蹬,直接站起身,“父皇?”

      他怎么在?

      阳照棠看着他腰间的灰太狼,倏地明白过来,皇帝利用她揽权后,心情大好,想起年幼吃苦的“儿子”,长出一丢丢良心。

      “瘦…”

      赵赫多看了几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色红润,脸蛋饱满,大理寺养的挺好。

      “可曾怨父皇?”

      本打算让他体会下民间辛苦,回来好好读书,谁知天赐良机。

      母慈子孝的大戏他演够了。

      阳照棠坐在一侧,“不会,牢里吃的好睡得好,还能偶尔出来放放风,比读书轻松多了。”

      她还找到了房屋代理人,等到了泽州,就不用东跑西跑了。

      下次出来还能看到男扮女装。

      比在宫里舒服多了。

      “……”

      赵赫脸色黑了几分,他伸出手:“出宫腰牌给朕。”

      皇帝怎么过河拆她的桥。

      阳照棠捂紧袖子,替自己争取道:“为什么?母后同意了,我有老实监督兄长,两件差事我都完成了!”

      “梁寂都告诉朕了。”

      阳照棠恶狠狠瞪了眼窗外,挤出一抹讨好的笑,“父皇,还有没有别的差事?”

      “对了,有三个书生骂我,我还没惩罚他们。”

      “能不能晚些给?”

      “不能,你吓得人家卧床不起,都有人弹劾你了。”

      阳照棠板起脸,“我还没告状,他们居然倒打一耙,简直放肆。”

      赵赫给了他一脑瓜,“不许和赵彦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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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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