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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面刺本宫者 ...

  •   卯时,阳照棠一身夹棉黑袍,从东门乘轿离开。

      出宫第一个去处,便是春雪曾说的东街鱼羹摊,一对泽州夫妻每逢十五出摊,连束淮最喜欢其中的莼羹鲈鱼脍,每逢出摊必光顾。

      东街家家户户已经敞开大门,上方冒着袅袅青烟,吆喝声不断。

      她下了轿子,步行其中,梁寂觅云一左一右跟在身侧,一个高大威猛不苟言笑,一个娇小玲珑,鲜少的搭配加上富贵精致的衣着,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梁寂,你娶妻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属下命硬。”

      略微沙哑的低音炮灌入耳中,阳照棠听得无语,没看出来,他还信这个。

      好笑。

      两侧摊贩见到她们,张口就是吆喝,阳照棠揉了揉微凉的脸蛋,环顾四周,香气扑鼻而来,她肚子叫了一下。

      “公子想吃什么?”

      “鱼羹吧。”

      觅云惊讶,“公子不是怕鱼刺不爱吃?”

      阳照棠:“突然想吃了。”

      理由不足为外人道也。

      觅云扫了一圈,“公子,这卖鱼羹的很多,我没怎么来过东街,不熟悉。”

      铺子里的人不知何时走了出来,身体微弓,笑容满面道:“公子,想吃鱼羹,那属我家的最好了。”

      “不信您去打听一下,整条东街,有谁比得上我们渝记。”

      觅云顺着他指的方向,铺子门口摆着两盆梅花,装修富丽堂皇,她下意识捏紧了钱袋。

      阳照棠看向梁寂,这位应该是东街常客,不知会不会吃。

      梁寂指着前方:“有些简陋。”

      等她说不介意后,梁寂立刻带路。行人纷纷绕道而行,回眸时带着打量与忌惮。

      梁寂说的地方,是个推车摊,只立了两张木桌,几条长凳,锅盖一掀,便有人围了过去。

      悬挑的布幡下正巧坐了一位红衣少年。

      阳照棠眼睛一亮,春雪诚不欺我。

      她嘘了一声,拉着两人坐在了隔壁,连束淮的注意力全在美食上,目光未曾挪动半分,更无暇顾及过往来客。

      余光扫去,对面走来一人,与连束淮年纪相仿,身着蓝袍玉带,透着几分书卷气,肤白唇浅,身形单薄,看上去人畜无害。

      他瞥了眼凳子,抱臂站在桌边,看样子并不打算落座。

      “这不是太子大舅子吗?”

      “不对,好像将军家的缩头乌龟。”

      温润的声音比连束淮少了几分少年气,不过说话阴阳怪气,她忍不住想笑,“这是谁家公子?”

      这么会说话。

      梁寂:“叶凌,国公府小世子。”

      阳照棠歪了下头,这就是母后说的叶国公家的那根独苗?

      果然不可信。

      什么书呆子这么伶牙俐齿,能和连束淮作对的书呆子,可笑。

      “你说什么!”

      连束淮清亮的声音中透着恼怒,他一拍桌子,周围人瞬间端碗起身,围在旁边,摇头无奈,看起来习以为常了。

      叶凌非但不怕,反而啧啧几声,嫌弃道:“粗鲁。”

      连束淮嗤笑一声,“娘娘腔。”

      “你连六岁小儿都打不过,还有脸说我,简直枉为将军之子!”

      他喘了口气,接着说道:“裙子好穿吗?没想到啊,连束淮,你还有这癖好。”

      说着,幸灾乐祸的目光在连束淮身上流连,“咱俩谁是娘娘腔。”

      连束淮咬牙,“你打一个给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要是打得过他,你跪下磕三个响头,认我做大哥。”

      阳照棠倏地睁大眼睛,唇角不自觉翘起。

      送上门的猎物,不收多不好意思。

      连束淮刚要应下,就感觉背后多了一股不怀好意的视线,凉意窜上脊背,他当即改了口。

      “你连跟小孩打架都需要春雪解围,在这里说什么大话。”

      叶凌不知是气的还是怎地,脸色一红。

      阳照棠眯起眼睛,眉头微微拧起,怎么春雪到处救人,她有这么见义勇为?

      “怎么,我说错了,不是春雪救的你?”

      “是又如何,她不也救了太子。”

      连束淮:“就这还敢和我赌。”

      叶凌咬着后槽牙,余光就见后方毫不遮掩的目光,他心气更加不顺:“看什么?找死啊!”

      “恼羞成怒了吧?”

      “人家看我不行吗?”

      连束淮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半死不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就在要对上视线的一霎,他飞快地撇开,转身掐住叶凌脖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快闭嘴。”

      “怕了!”叶凌轻蔑一笑,梗着脖子,“有种掐死我。”

      连束淮松开手,没时间跟他计较。

      叶凌咳嗽几声,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刀子般的眼神剜在他脸上,“你给我等着。”

      连束淮后退几步,扯出一抹坏笑,“对面是太子,你要敢现在去挑战,我就给你个机会。”

      叶凌身体一僵,“不可能。”

      “太子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

      鬼知道他怎么阴魂不散。

      连束淮翻了个白眼,“爱去不去。”

      “我是打赌输了。”

      “所以老子惹不起躲得起。”

      “你自便吧。”

      连束淮边掏银子,边偷偷注视着旁边,瞥见人起身,放下银子抬脚就跑,好似后面有虎狼在追一样。

      火红色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众人惊奇,第一次见连少爷不顾风度,在街上狂奔。

      阳照棠看了眼自己的小短腿,“梁寂,给我追。”

      梁寂:“人多眼杂,留你一个,不行。”

      “觅云,追上有赏。”

      觅云眼睛一亮,麻溜去了。

      阳照棠缓缓来到叶凌身前,近看竟然是单眼皮,高鼻梁,眉清目秀,是个帅哥胚子。

      叶凌见到她像见到鬼一样,瞪圆了眼睛,白得连脖子上的血管都看得出来。

      “叶凌?”

      “可惜了,本来能让你赢的。”

      “让他跑了。”

      叶凌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合上嘴巴,眼珠子一转,连束淮这么怕他,他真是太子。

      想起刚刚的大言不惭,还有连束淮逃跑时的样子,他尴尬地摇头,“公子说笑了,我不会武。”

      “你吃吗?”

      叶凌摇头,“我用过膳了。”

      阳照棠点头,转眼坐在了连束淮的位置上,“店家,来三碗鱼脍,一碗后上。”

      梁寂见他坐下,眼底闪过一抹惊讶,起初他以为太子是真想吃鱼羹,后来发现太子来是找连公子。

      现在。

      算了,他只要护殿下安全就行。

      鱼脍很快就被人端了上来,“客官,请慢用。”

      软言侬语,阳照棠耳目一新,抬头就见一张圆润的鹅蛋脸,眉梢眼角藏着秀气,唇边挂着浅笑。

      她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只有十五?”

      老板捋过耳侧的一缕短辫,眼睛乌亮有神,“还有别的活计要做。”

      阳照棠点了下头,尝了一下,鲜美可口,“不开店当真遗憾。”

      老板冲她笑了笑,转身又去忙。

      聊天的功夫,梁寂一声不响,碗底已空,干干净净,只有碗边留了点油花。

      她刚要再叫一碗,梁寂手腕翻转,碗底朝上,“不可多食。”

      “随你。”

      梁寂望着他的发顶,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太子太过随和了点。

      太阳东升,阴影渐渐藏到脚下,最后一桌客人坐下,根本没有所谓的食不言。

      张口便是陆相为独女榜下招婿。

      “丞相之女又怎样,已经二十岁,居然还眼高于顶。”

      “有表妹的不嫁,是何道理。”

      “照她的条件,怕是要当一辈子老姑娘。”

      “诸位慎言。”

      旁边人哈哈一笑,“说说而已。”

      阳照棠望向梁寂:“你说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吃到,都会说肉酸?”

      叶凌发出一声嗤笑。

      “你说谁!”

      阳照棠迎上两张青红交加的脸,对方怒目而视,凶神恶煞,实在有辱斯文。

      梁寂目光压过去,书生袖袍一甩,悻悻道:“罢了,有辱斯文。”

      阳照棠勾起唇角,叹道:“有辱斯文。”

      叶凌杵在旁边许久,淡色的薄唇好像更白了,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赵彦道歉几天了,您怎么不去监督?”

      他可是听说了,连束淮把这活推给太子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有人呸了一声,青灰色的粗瓷碗应声而裂。

      “竖子性劣,沐猴而冠。”

      “一丘之貉,好色之徒。”

      “鹿台之祸,不死何为。”

      书生骂完,放下铜板就钻进人群中,比兔子还快。

      “公子,当如何?”

      阳照棠望着三人背影,忽然想起春雪送给她的一句话,“面刺本宫之过者。”

      叶凌面露讶异:“要赏?”

      殿下所学颇丰,亦非狭隘之辈。

      “处极刑。”

      她可不是回来受气的。

      都说书生意气,文人会怎么骂,她倒是十分好奇。

      话音一落,气氛瞬间寂静无声。

      梁寂瞳孔骤然放大,这要怎么和陛下说,他心底泛起犹豫,硬朗的眉头皱了一皱,当即看向老板,“可认识几人?”

      老板来到桌前,深施一礼,眼神多了几分彷徨与恐惧,小心翼翼说道:“您…那几人落榜,即将返乡,心中郁闷失意。”

      阳照棠支起下巴,慢悠悠地叹了口气,“这么说我就白挨骂了?”

      “本宫第一次被骂。”

      她头垂得更低,“小人不是这意思。”

      “你是泽州来的?”

      “是。”

      “那些人是你同乡?”

      “这我哪能攀上,萍水相逢,一碗羹卖个人情而已。”

      老板撇的一干二净,阳照棠多问了几句,她不敢有丝毫隐瞒。

      叶凌听得不敢抬头,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下,他没想到有人那么大胆,太子语气听上去随意,但出口就是极刑。

      陛下都没这么残暴。

      他总算知道连束淮在躲什么。

      想到此,他后悔自己留下来了,他动了动脚尖,“抱歉,是我的错。”

      “既然如此,日后我的课业交给你了。”

      叶凌手指一松,复又攥紧,他要替太子作弊,皇上皇后肯定饶不了他。不做,听说连束淮的手被打得跟猪蹄一样。

      这样的话,他还有命出皇宫吗?

      阳照棠等不到回应,觑了他一眼,叶凌好像要哭了,眼角鼻头泛起红晕,就像两滴朱砂滴落在纸上,缓缓晕出一圈,看上去楚楚可怜。

      她愣了下,她说什么吓人的话了,难道是不想替她抄作业?

      “我开玩笑。”

      “本宫的作业怎么会假手他人。”

      叶凌表情凝固了一瞬,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睛,轻轻点了下头,脸上挂起僵硬的微笑,心底却破口大骂。

      都怪该死的连束淮,非要撂挑子。

      店家收摊的最后一秒,也没等到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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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文请看《恐婚郡王当舔狗那几年》 新开求收藏,《家有匹诺曹老公》 《年级第一写情书求我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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