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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遇见神经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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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王易楚一直沉默着没讲话,赵爽也一直低着头难得的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经过游泳馆,王易楚朝那边看了一眼,忍不住想:果然今天还是该去游泳的。
两个人一直各自神思不属地走到宿舍楼下,沉默了一路的赵爽忽然抬起头来:“我终于想起来了,刚才那人叫谢逾!”
……
原本还以为赵爽的沉默是在忏悔,看来她还是远不够了解赵爽。
见王易楚一脸复杂地盯着自己,赵爽又补充说:“就是你刚刚撞错了的那个,那个5号。”
“不用再强调了。”王易楚叹了口气,“还有,你还能想起得再晚点不?”
赵爽笑:“他那张脸我是认得的,只是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人家在咱们院还挺出名的,你之前没见过啊?”
王易楚摇头。连她自己都觉得费解,谢逾跟她一个学校,甚至还在一个学院,这近一年的时间她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过。
“你太独了。”赵爽说,“天天上完课就不见个人影,就忙着在校外做那些兼职,我要带领你融入校园生活才行啊。”
王易楚回忆起刚才的一幕,面无表情:“我觉得这校园生活还是不融入的好。”
赵爽又笑开了:“哎呀,不要太在意了,今天是出意外啦。我是看准了才推的,也不知道你怎么就一头扎歪了嘛。幸好你还挺机智的,没当场说你要错了人了,不然人家会觉得你像傻子的。”
“你真觉得我刚刚被用那种理由拒绝不像傻子吗?”
“什么那种理由啊,说不定人家微信真加满了呢。”赵爽安慰她,“微信好友上限多少来着,八百,一千?”
王易楚立刻打开手机开始搜:微信好友上限是多少?
答案很快跳出来:10000人。
她盯着那一长串的0,他谢逾是在朋友圈开店当微商去了吗?鬼才会信他好友真满了。
“这人还真是……”赵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算了,反正你本来也不是为了要他的微信,被拒了就被拒了吧。今天算我的错,给我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行不?我找大二的学长打听打听,看能不能要到你那个心仪小帅哥的微信。”
“不想加了。”王易楚恹恹说道。
她想起今天谢逾居高临下望着她的样子,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是个错误。家教课的学生家里有事鸽了她错了,她不好好做题陪着赵爽去篮球馆错了,自己一时为色所迷去要什么微信更是错上加错。
她默默向前走出几步,回过头看向赵爽:“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跟任何人要微信了。”
晚上,王易楚居然难得地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连一直在黑暗中玩手机的赵爽都注意到了她的反常,叫她:“怎么不睡,你不会还在想晚上的事吧?”
王易楚闷闷地说:“我觉得很丢脸。”
“有什么丢脸的,又不会有人知道你微信要错人了。就只是被拒绝了嘛,像谢逾那种帅哥不知道被人要过多少次微信了,他可能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你也忘掉就好啦。”
王易楚坐起身,幽幽看向她,“那如果,我跟谢逾认识呢?”
赵爽愣了半天:“真的假的,没听你说过啊?”
王易楚叹气:“我也刚刚才知道他竟然跟咱们一个院。”
宿舍是上床下桌的结构,王易楚跟赵爽的床恰在一侧,头尾挨着。她朝着另一边看了看,另外两个室友一个戴着耳机在小声跟男朋友打电话,一个还开着一盏小台灯在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便干脆朝赵爽那边靠了过去:“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们俩……算是一起长大的吧。他家以前住我们楼上,两家父母关系挺好的。”
这所大学里本省学生的比例不小,王易楚是省内人赵爽一早就知道。如果是一个地方的人,一起考进这所大学也不算低概率事件。
不过……
“从小一起长大,你俩青梅竹马啊?”
“什么青梅竹马,你见过久别重逢连个微信号都不肯给的青梅竹马吗?”王易楚没好气地说,“我俩有仇,你说我俩是死对头还更合适一点。”
“死对头,你吗?”赵爽好奇道,“就你这种凡事不往心里搁的性格,很难想象你竟然会跟什么人不对付诶。”
“我一般是不大会跟人过不去,但谢逾不一样,他……他就是个卑鄙小人。”
“他干什么了?”赵爽有些费解,“他外表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啊?”
王易楚沉默了一下:“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懒得提。反正初中的时候他干过一些很恶心的事情,我俩为此大吵一架,后来就闹掰了。在那之后没多久他们一家搬走了,我也再没见过他,所以刚刚都没认出来。”
说起来,谢逾的变化还真不是一点点的大,个子又长高了一大截不说,五官成熟冷硬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质也有说不出的变化,总之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太多太多。
“行吧。”赵爽也没有追问,“这情况下你还能要微信误要到他头上,也真是缘分了。”
“什么缘分,是孽缘。”王易楚纠正她。
赵爽笑了,片刻后又说,“顺带悄悄问一句,他是不是从小就这么帅啊?”
王易楚投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从小帅不帅我看不出来,只知道他从小就这么讨厌。”
“这人确实是过分了点。”赵爽想起他今天拒绝王易楚时说的话,跟着同仇敌忾起来,“你讨厌的人就是我讨厌的人,我决定收回今晚说过所有夸他帅的话。”
王易楚这才收回视线,赵爽又体贴地问她:“真不需要我帮你再打听打听那个21号的微信号?”
王易楚摇头:“别了,我这会儿已经没空对他有什么心思了。”
虽然想起篮球场上一瞬间的心动她还是会有些遗憾,但是……
“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跟谢逾身边的人扯上什么关系的。”
夜色渐深,宿舍里渐渐静下来。
王易楚躺在黑暗中,睁着眼仍有点出神。
她曾经一度觉得,世界何其大。朝夕相处过的人,不过搬去几百公里外的城市,就能从此变得杳无音信。
但今夜她又忽然觉得,世界可太小了。
小到了有点可笑的程度。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一夜睡得并不好,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早上有早八,她起床时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只好取出副平光的大黑框眼镜戴上才出了门。
早上她一共有两节课,一节必修一节选修。宿舍四个人一起上完第一节必修课后就各去上各自的选修课,只有赵爽后面没课,直接回去补觉去了。
选修课上完,她给赵爽打了个电话,问她需不需要带饭。那头赵爽正睡得昏天地,含糊地回了句“要的”就挂断了电话。
一个人吃饭她也懒得去排那些人多的窗口,随便挑了个没人的窗口点了份盖浇饭。这家盖浇饭味道虽然一般,但好在都是现炒的。
窗口里的大厨技艺娴熟,王易楚盯着他手中上下翻飞的铲子,渐渐有点出神。
她仍然记得五年前和谢逾那场尖锐的争吵,彼时她曾经发誓会恨谢逾一辈子。但如今不过才几年过去,她已经在见到他时连认都认不出来了。
所以你看,时间何其强大。
强大到曾经以为过不去的一切人和事,现在都已经不值一提。
身边有人靠近,微俯着身跟档口里的阿姨讲话,衣袖擦到了她的胳膊上。她仍未回神,只是默默朝旁边退了一步,继续发呆。
见厨师正要将葱花丢进去,王易楚连忙说:“不要葱。”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这么多年了,挑食一点儿都没变。”
王易楚怔了一怔,停了几秒才抬起头。果不其然,身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人正是谢逾。
明明开学一个多学期都没遇见过的两个人,竟然能在短短两天里撞上两次。
王易楚收回目光,往旁边退了一步,没搭理。
“这么巧,又遇上了。”谢逾一边点单,一边随意问她,“几年不见,你过得好吗?”
王易楚想说,我过得好得很,没有你我的世界天都晴了。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不予理会,铁了心准备拿他当空气。要不是她的盖浇饭还没炒好,她真想干脆转身走掉算了。
谢逾却没在意她的冷漠,侧过头很仔细地打量了她片刻,点评:“嗯,长大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王易楚眉心狠狠跳了一下,终于忍无可忍地看向他:“同学,你哪位,我认识你吗?”
她说话时刻意没有压低音量,引得档口里的阿姨好奇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谢逾却并不在意,姿态从容地伸手刷了卡,才慢条斯理地说:“怎么,昨天还跟我要微信呢,这会儿就装不认识了?”
阿姨八卦的眼神立刻又朝着她转过来了。
果然,她就知道,他绝对不会放过用这件事奚落她的机会。
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落了这么大一个话柄在他手上,气势上先输一阵。王易楚咳了一声,转而问道:“你为什么在这?”
“当然是来吃饭。”
王易楚:“我是问你怎么会在我们院?”
谢逾奇道:“这话不该我问你吗?我先考进来的。”
她原本是有什么想问的,但看了他一眼又觉得没意思,便干脆选择又闭上嘴。
“你可真是出息了,要微信要到篮球场边上了。”谢逾懒懒的,“几年不见,你真是变了不少。以前喊你来看我球赛跟要了你命似的,现在倒自己往球场跑。 ”
王易楚忍不住开口呛他:“我只是不喜欢看你打球罢了。”
“我看你挺喜欢看的啊。”谢逾顿一顿,“还找我要微信。”
见面不过一分钟,光是“要微信”几个字他已经念叨了整整三遍。王易楚怒道:“那你给了吗!好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还说什么微信加满了,你骗鬼呢。”
“昨晚的事你还敢提。”谢逾说,“王易楚,想要我微信得拿出点诚意来,就你昨天那表现——”
他拖长了声没说下去,只是用眼神睨着她,语气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我有什么不敢提……”王易楚心虚了一瞬,很快就又理直气壮起来,“是,我原本就是打算要别人微信的,只是篮球馆灯光太暗没看清楚才一时要到你头上。谁会看得上你这种人?早知道你在,我连体育馆都不会靠近。”
谢逾轻嗤了一声:“都这么多年了,你的眼光倒是一点儿都没变过……”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怎么,我看你这是打算谈新恋爱了?当年那男的呢,分了?”
王易楚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没好气道:“要你管,你能不能对别人的生活少点窥探欲。”
“看来是分了。”谢逾上下打量她两眼,嘴角慢慢勾起来,“我早跟你说过,早恋不靠谱。当年喜欢得要死要活的,现在还不是……”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藏蓝色T恤,额前碎发散落,说话时不像昨天在球场上时那样气势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少年气,也更加接近她记忆中的样子。
“你说够了吗?”王易楚忽然开口,语气比起之前平静了不少:“谢逾,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这些?”
谢逾愣了愣,脸上神色渐渐淡了:“没身份。”
“知道就行。我的眼光是没变过,自始至终我都最最讨厌你这种没礼貌没有边界感的人。”王易楚深吸一口气,“还有,小时候不懂事喊过你几声哥,你还真拿自己当我亲哥了是不是?我提醒你,我们俩现在就只是陌生人,你有什么资格再对着我说教……”
多年未见,他却像不记得两个人间漫长的分别和分开前那场尖锐的争执,和她讲话时的语气自然的仿佛那五年从未存在过。依然如此理所当然,居高临下地,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
谢逾沉默地听着,一句话也没说,忽然转身。
她没说完的话下意识地转了个弯:“你去哪?”
这人什么毛病,他的餐都还没好,两句话不对付就连饭都不要了,对得起厨师吗!
谢逾头也没回,嗓音有点冷:“买水,还有事吗?”
“哦。”她有点恨自己不过脑子地多了句嘴,气势上一下子又落了下风。于是飞快补充了一句,“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昨晚的事是个意外,咱们就当没发生过,以后还是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
“知道了。”谢逾终于转过身来,郑重地盯着她,“那我也跟你说一句,你想谈恋爱,想跟谁谈都不关我的事,但别把主意打到我们队里来。”
王易楚忍了三秒,终于还是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里扬声骂了一句:“谢逾,你神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