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追求指北》见山笑

2、第 2 章 这根本，就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了？”赵爽愕然。

　　因为看见一个很像谢逾的人影响了心情这回事王易楚实在是有点不知如何开口，迟疑片刻的工夫，赵爽已经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强迫她留下的意味很明显：“难得来一次，你陪我看完嘛。况且你看身后这么多人，咱们也挤不出去呀。”

　　王易楚盯着她热切的眼神看了一会儿，妥协了。赵爽显然正在兴头上，她也不想因为一点莫名其妙的小情绪就扫兴。

　　仔细想想，虽然多年未见，但她想也知道谢逾现在应该正在某所警校里关着，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晃了晃头，刻意避开了5号的身影，强迫自己重新把注意力投向场地里。

　　这场球赛节奏相当快，她们院确实很强，但对面的新传显然也不是弱旅，始终在寻找翻盘的机会。场上你追我赶，形势飞速变化。

　　王易楚原本是不太懂篮球的，中学时路过篮球场都要绕着走，没想到这次看了一会儿竟然看了进去，甚至渐渐被吸引得连呼吸都有点顾不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也很快散去了。

　　场边的观众都跟她一样，目光紧紧锁在场中，随着两边比分的交替上涨尖叫，鼓掌。

　　进入大一已经快一学年，王易楚在学业、兼职和社团中忙得团团转，这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场合，也是第一次站在一群青春飞扬的少年少女中间，和他们一道为了一场比赛而倾注全部的注意力。

　　她忽然有了一种，清晰的，大学的实感。

　　同时，她的视线无可控制地随着那颗篮球一次次落到她一开始就注意到的那位21号身上。

　　对方是真的长得很好看，五官端正，眼神明亮，笑起来时能看到一颗若有若无的虎牙，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温和又极富少年气，完完全全在她的审美点上。

　　赛程过半，21号进了一颗漂亮的球后，大笑着在场上奔跑起来。就在场地中央，在所有人聚集目光的方向，她看见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休息了片刻，微仰着脸跟队友击掌庆祝，发丝上一颗小小的汗滴滴落。

　　青春的感受在这一刻感受得如此强烈。

　　也许是因为场馆里的灯光太炽热，也许是因为周围的欢呼尖叫声太热烈。

　　总之，就在这一刻，王易楚感觉心里蓦然轻轻一动。

　　这种突如其来的心动短暂，却又如此不容忽视。她忍不住随着对方的笑容，也微微笑了一下。

　　一场比赛毫无悬念地结束，本院大比分获胜。

　　场边掌声雷动，赵爽心满意足：“怎么样，是不是该感谢我邀请你来看了这场球赛。”

　　“嗯。”王易楚挤在人群中，也跟着鼓了鼓掌。

　　生平第一次，她觉得，原来篮球赛是真的挺有观赏性的。

　　场边又热闹了一阵后，不少人都开始往外走。

　　赵爽伸了个懒腰，问她：“要不要跟咱们院队合个照？”

　　王易楚往那边看了眼，场中央依然热闹，两边队伍正准备拍大合影。她迟疑了一下，摇头：“算了，又不认识。”

　　赵爽点头：“那走吧。”

　　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不多时场馆里的主灯已经关了，场内也很快就空了大半年。王易楚忍不住回过头，隔着人群又往身后场中央的方向看了一眼。

　　刚才的热闹犹在眼前，转眼却已曲终人散。她心里怅然若失，就好像一场精彩电影结束后的戒断反应。

　　回眸时她又看见了21号，他仍在原地跟队友说笑，脸上笑意清晰。

　　刚才那片刻心动的感受依然清晰，而她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赵爽见她回头，揶揄着笑了一声：“你在看什么，是真的看上那个21号了啊？”不过她也就是随便一说，并没当真，毕竟大一都快过完了，还从没见王易楚对什么男生感兴趣过。

　　没想到王易楚闻言并没反驳，反而想了想说：“你说，我去找他要个微信他会不会同意？”

　　“要微信？”赵爽一愣，“平时不是有老多人想追你你都无动于衷，这会儿竟然会想主动要人微信，我还以为美女总是矜持的。”

　　王易楚认真道：“我如果遇见喜欢的人会很主动的。”

　　赵爽发现新大陆似的看了她半天，才说：“等一会儿吧，等散场了找个没人的机会我陪你去。”

　　两个人在外沿找了个没人的空地等了一会儿，那头院队的一群人拍完合影，又有院里的同学围上去跟着合影。大半天过去，人群终于散了，他们却还没急着走，原地围着讨论什么，好像是在复盘。

　　足足等了近半个小时，那边看起来好歹是结束了，21号也拎起背包朝着这边走过来。

　　王易楚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已经做好了相当的心理准备，但很可惜，她所做的心理准备不包括眼前这种情况。对方并不是独身一人，他身边很快就有三四个队友跟上来，几个人说着话一排走着。

　　所以当几个人从她们面前走过，王易楚微微张了一下嘴以后，很快就默默地偏过脸去，没有作声。

　　赵爽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拉着她跟了上去。

　　打篮球的男生都很高，但远看时感觉还不强烈，这会儿几个人并排走在她们面前，让人顿时就感受到了那种身高上如有实质的压迫感。

　　“去啦，直接上去说同学等一下就行了。”赵爽催促她。

　　王易楚往后拉了拉赵爽的手：“要不今天先算了，这么多人，万一被拒绝了岂不是很尴尬。”

　　赵爽对她总是有着超乎寻常的信心：“怎么可能，你这么漂亮，不可能有人会拒绝你的。”

　　王易楚依然退缩，她并不觉得女生主动认识感兴趣的人是什么掉价的事，但也不想当着别人的面被看热闹：“还是算了吧，之后要是有缘再遇见……”

　　“快去啦，等会出了篮球馆外面人更多。”话音刚落，赵爽已经不由分说地在她背上推了一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她被推得一个踉跄，凭着惯性向前几步，一头撞在了前方人坚硬的脊骨上。

　　前方男生顿了一顿，停下脚步，转身。身边几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同时转过身来。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几秒，几道打量的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在她身上。王易楚仍低着的头似有千斤重，半天也没好意思抬起来。

　　她用余光朝后看了一眼，肇事者赵爽在身后双手合十举在胸前，正疯狂跟她比对不起的手势。

　　王易楚一边在心里发誓等会儿绝对要让赵爽好看，一边默默朝后退了两步，硬着头皮将早准备好的台词一口气往外倒：“同学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面前的人还没有反应，他身侧先有男生开口了，含着些调侃的笑意：“这要微信的方式挺有创意啊。”

　　两边几位男生都跟着笑起来，王易楚脸上有点热，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更深地垂下眼去，等待着面前人的回答。

　　“要不要给人家啊？说句话呀。”说话的又是先前那个男生，很好脾气的样子。

　　王易楚忍不住顺着那道声音抬了抬眼，这人正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在看清他的脸前，她先注意到了他球衣上那个大大的21。

　　王易楚目光茫然地颤了颤，一时没明白她要微信的当事人怎么会以一种看热闹的姿态站在一边围观。

　　……他在这里，那么站在她面前的是？

　　她迟滞的目光缓缓朝着一边平移，一道清晰的白色数字出现在视线里：5。

　　站在面前的男生极高，她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熄了大半灯光的场馆内光线昏暗，光影里对方的容貌并不十分清晰，但也能看得出眼眸深邃，五官立体分明。即便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长相确实有几分让赵爽尖叫的本钱。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审视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朝着一旁正笑着的21号移过去。停顿片刻后，那道视线又重新落回她身上，渐渐透露出莫名的玩味神色。

　　王易楚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此刻在他这漫长的逼视中突然眉心一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这样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

　　心脏猛然间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人不只是像谢逾。

　　这根本，就是谢逾本人。

　　周围围着的几人都看热闹似的往两人身上看着，而身后，一片嘈杂的声音也正由远及近，最后一批要离开球场的人也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此刻，该怎么办？

　　五年未见的谢逾，竟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还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

　　王易楚强忍住惊骇，片刻之中，飞速运转的大脑已经做出了决断。

　　已经来不及去思考谢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就如同她几乎未能认出谢逾一样，这几年中她的变化比他还要大，加上此刻光线昏暗，她赌他未必能认得出她来。

　　想到这里，她心一横又飞快地重复了一遍：“同学，可以吗？”

　　此刻唯有将错就错地将这一出了结掉，然后，撤离。顺便把要来的微信号永久拖进黑名单。

　　然而天不遂人愿，对方始终未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是望着她微微挑了眉，嘴角忽然似笑非笑地扬起些许。

　　王易楚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她直觉，谢逾一定是认出她来了。

　　才想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她就听见谢逾拖长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调散漫，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加微信啊——”

　　一颗心跟着提了起来，随着他的声音不上不下地悬在空中。

　　“人满了呢，加不了。”他说。

　　……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哪怕这么多年没见，他也还是跟记忆中的样子如出一辙。一样的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