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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别让我走 不在你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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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大堂里,沈遇秋食之无味,徒劳地咀嚼几口,艰难地咽下了饭菜,却再也不想提筷。
没意思。
他真的觉得没意思透了。
他像个跳梁小丑似的,忙前忙后,在干什么?
师若淮那么在乎陆淮,保不齐解了毒,她也狠不下心和陆淮一刀两断,他这么跟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回灵初宫领罚呢!
他这么想着,直接把筷子拍在桌面上,才抬头,就见师若淮背着陆淮冲了进来。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撒开,朝着师若淮跑了过去。
“怎么了?”他急声问。
师若淮抬头,沈遇秋就看到她通红的双眼。
她又哭了。
又为陆淮哭了。
陆淮这个……灾星!
他只会惹师若淮哭!
“他毒发了……”师若淮低声说。
沈遇秋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陆淮的奴仆,这辈子也残留着这种印记,不然他到底为什么鞍前马后地伺候陆淮?
可是抱怨归抱怨,他还是把陆淮接过来背在自己背上,噔噔噔几下冲上了楼,把他安置在床上。
师若淮坐在床边,握住陆淮的手,闭上眼睛,缓慢地给他输送真气。
师若淮自己都没好利索,给陆淮输送真气,无异于剜自己的骨血给他进补。
沈遇秋不想看她这么辛苦,搭上一只手在师若淮背后,送上了自己的内力。
两人的内力共济,加上素言的药丸,好歹是把陆淮混乱的内息压制了下来,他恢复了脸色,呼吸也平稳起来。
这一圈真气流转,师若淮和沈遇秋都有点吃不消,兀自坐在床边,微微喘气恢复着。
“倒不如当初毒死他算了!”沈遇秋气不打一处来,低声说。
师若淮抬头淡淡地看向他,沈遇秋不躲不避地迎着她的目光,接着说:“应该我去送药,他不喝,我就掰开他的嘴灌进去!一劳永逸,一了百了!永无后顾之忧!”
沈遇秋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堆,换平日,师若淮肯定要凶他了,可是今天,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睫,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沈遇秋觉得自己贱贱的,他喜欢在师若淮面前数落陆淮的不是,每当这个时候,师若淮就会眼神凛冽地警告他闭嘴。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师若淮与他更亲近几分,而不是平日里端正疏远地感谢,巴不得即刻和他划清关系。
可是他只是爱犯贱,却不想真的惹她不高兴。
此刻好像不一样,他说这种话,师若淮竟然不瞪他,不反驳,而是如此凄然地低头,他觉得不妙,她太伤心了。
不是好事。
“我瞎说的。”沈遇秋赶紧找补,“我胡说八道的。”
他心里很清楚,陆淮必须得活着,必须得好好的,一旦他有点不测,师若淮又要为陆淮犯险。
“我知道我一直在自相矛盾。也恬不知耻地坦然享受你的帮助,对不起,是我没本事,还要大包大揽,以为自己能为谁负责,可是我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师若淮苦涩地笑了一下,低声开口。
“不是……”沈遇秋雄辩的口才此刻都没了,他舌头打结,再也说不出漂亮话来,想解释吧,又解释不清楚。
“你回去吧。左右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师若淮轻声说。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沈遇秋头上,他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要哭不笑地荒谬模样,低声说:“你又要把我推开?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我哪里做错了?我不该挤兑陆淮吗?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他……谁让他老是阴恻恻地干些不厚道的事情。”
说着说着,沈遇秋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转了个弯,解释:“不是……我,我不是在戳他脊梁骨,我是说,这件事情这么复杂,我好歹知情了,不能放任你一个人。”
好像也不对,沈遇秋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就差要给师若淮跪下了,说:“我知道,你觉得我在你身边很烦,你不要我跟着,是我要跟的,你别赶我走。我不知道用什么脸面回去面对师父,不在你身边,我还能去哪儿呢?”
师若淮觉得自己可真造孽啊,她把沈遇秋折磨成什么样了?
“你别说了。”她羞愧地握紧了拳头,“你为了我,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你没错,是我,是我错了,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不起你。”
“我甘愿的。”沈遇秋眼神沉静,一错不错地看着师若淮,“谁叫我又恢复记忆了,我放不下你,其实那天晚上在屈湖,是我骗你的。我喜欢你,以前喜欢,现在没有减少一分,反而更加难以自抑。只是我不想你为难,总计陆淮对你很好,我才逼迫自己退出你的世界。”
师若淮怔然看着他,苦涩沾着凄凉,扭曲着,长成一条条荆棘,死死裹住了她,她再铁石心肠,再薄情寡义,也不得不为沈遇秋的话语动容。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让我知道一切,知道陆淮一直在骗你,我不可能生不出其他心思。若淮,凭心而论,如果我上门提亲的时间,比陆淮和你互相表白的时间早,你还会选择他吗?你不会考虑我吗?你不爱我吗?我在你心里没有一点地位吗?”沈遇秋脑子追不上,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感情,倏忽间破土而出,再也不由他控制,密密麻麻、郁郁葱葱地变成枝叶,挤在他的胸腔,也遮住了他一直以来的理智。
师若淮张了张口,吐不出一个反驳的字眼。
是天意吗?
是吗?
偏偏是沈遇秋和她一起知晓这件事情,这件足以撼动她和陆淮之间的事情。
如果换做宋无愿或者白夭知道,师若淮可能也不会如此。
天下的人,谁能做到沈遇秋这般,为她叛离师门,为她不顾一切。
最最最,陆淮比不上的一点,沈遇秋从头到尾,未曾骗过她。
他的爱那么赤诚,只是在以前的那一个瞬间,在师若淮摇摆的天平上,她自己想清楚,在陆淮那边加了一个砝码,然后感情悉数往陆淮那边偏移过去。
如果……如果。世人总爱说“如果”,说“假如”,而师若淮却清晰地看见,这个臆想中的“如果”似乎模模糊糊地,在她眼前展开。
如果在她摇摆的那时候,沈遇秋没重伤昏迷一夜,他连夜赶到沉沙寨,说着要提亲的话,那她心里的天平,或许真的就偏向沈遇秋了。
命运就是在那一晚错开的,沈遇秋来晚了,师若淮于是有了自己的抉择,去向陆淮表明了心意。
难道她错了?
她不该选陆淮?
她该选沈遇秋?
因为她选错了,可是她狗屎运太好,上天竟然给她悬崖勒马的机会,在被陆淮骗得团团转的时候,沈遇秋偏偏就知晓了,陆淮偏偏就失忆了。
从来就是陆淮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次,他中毒失忆,他的一切事情被师若淮知晓,似乎都在直白地告诉她,陆淮不是她的良配。
师若淮虽然没说话,可是她迷茫的神态还是被沈遇秋尽收眼底。
沈遇秋又不是傻的,师若淮向来非常有主见,选爱人如此,进白水书院如此,帮助素言亦是如此。她很少有迷茫的时候,这表示,她的心房在松动。
他知道,他在她心里有位置。
虽然肯定没陆淮多吧,可是就是有。
动情也就是一瞬间。
沈遇秋再也没克己复礼,也不管师若淮现在和陆淮还是恋人关系,他握住师若淮的手,凑上去就吻住了她。
师若淮感觉沈遇秋温暖的唇贴上来就像是烙铁烫了她一下,她往后一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沈遇秋瞳仁瑟缩了一下,又昏昏沉沉地被浓重的感情裹住,他直接抬手搂住师若淮的后颈,把她捞了回来,再次压上她的唇,用了点力道,她避无可避。
师若淮浑身一僵,抬手堵住他的胸口,想推开的时候,沈遇秋的舌尖直接顶开她的唇缝,闯入她的领域。
师若淮整个人都腾起了热气,面对沈遇秋的侵袭,只能徒劳地呜咽几声。
他是沈遇秋,他不是别人……师若淮迷迷糊糊地想。
可就在两人唇齿相依的时候,师若淮猝然脊背一麻,像是被利剑一下从中剖开,她惊惧地冷汗地直往外冒。
因为在她放在身侧,抵在床沿上的手,被陆淮猝然握住了。
他甚至狠狠掐了一下她的手心。
“唔……”师若淮觉得她在这一刻如同被凌迟,大脑一片空白,从胸腔里爆出一声悲鸣,眼泪被刺激地飙了出来。
沈遇秋舌尖尝到丝丝苦涩,撤走了缠住她的唇舌,就看见她满脸泪痕地在发抖。
师若淮的眼泪刺痛了沈遇秋的眼睛,他不敢再胡来,身体退开了一点,用指尖去擦拭她的泪珠,哑声道歉:“我错了……对不起若淮。”
“你出去……”师若淮低下头,不敢看沈遇秋,哭着开口。
沈遇秋慌乱又自责,急忙起身,往后退开了两步,羞愤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不瞎,所以哪怕落荒而逃的时候,他也看见了,陆淮的手,正紧紧地攀着她的手。
沈遇秋的身影消失之后,师若淮把脊背缩起来,以抵抗那种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刺痛和不安。
她浑身都是麻的,有种半身不遂的感觉,而被陆淮紧紧攥住的手,更是刺痛又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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