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232、凶祟 索命

　　第二天一早，师若淮先去宋大夫那里换了药，而后和叶子秋一同出门去书院。

　　师若淮让白夭和陆淮先走了，他们四个一起走，未免太过招摇。

　　去书院的路上，叶子秋还是心有余悸，虽然他只看见了鬼火，醒来之后也能自我调节，可是在听到师若淮说她背着他下山的时候碰见了女鬼，他顿时整个人都炸了。

　　他的冷静和自持通通溃败，心底庆幸他当时昏过去了，要是他醒着，他必定和文道徐一个下场，变成了疯子了。

　　他想，他以后再也不要有情有义了，他要做个缩头乌龟，他再也不没事找事了。

　　果然有些事情，碰不得就是碰不得。

　　早上文道徐都没来上课，和他同寝室的学生只说他一直在睡，大家都默契地没去打扰他。

　　第一堂课时结束，师若淮和叶子秋去了校舍，进了寝室，只看见窗户上帷幔紧紧闭着，整个寝室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文道徐大被蒙过头，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师若淮心里想着，被吓了一场就变成见不得光的老鼠了不成？

　　她走到窗边拉开帷幔，光线透进来，叶子秋轻声喊着文道徐，可是床上的人半天没反应。

　　他只能伸手掀开被子，然而入眼根本不是文道徐，而是一堆衣服和两个软枕。

　　“师……师姐！”叶子秋哆嗦着喊，“他……他不在……”

　　师若淮眼神一冷，冲到了床边，俯身在床上搜罗了一番，又急忙看了其他床榻，低声道：“出事了，通知院长，找人！”

　　文道徐不见了的消息一出，院长惶恐不已，立马召集每个班的主管老师清点人数，结果每个班的人数都确定了，文道徐不在别的班里，其余老师在书院里寻找，结果也一无所获。

　　“组织人，去后山搜索。”最后柏松沉声下令。

　　书院组织了甲乙两个班学子，加上老师，总计一百来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山。

　　虽然是白天，也不能懈怠，老师让学生四人一组，仔细搜寻。

　　师若淮和叶子秋、白夭、薛凉一组，刚开始搜索，师若淮和叶子秋对视一眼，就甩开大部队，朝着昨晚探查过的坟塚而去，白夭和薛凉也急忙追上去。

　　没有意外，师若淮他们找到文道徐了。

　　可是他已经死了。

　　白日的坟塚，一点也不比晚上少惊恐，山雾蒙蒙，清晨的阳光斜斜刺入密林中，却刺不破周遭的森然和鬼魅。

　　文道徐就仰面躺在那个破开的坟塚上，衣衫敞开，心口横亘着一个血淋淋的大洞，胸腔里的心脏，不翼而飞。

　　叶子秋一看见眼前的景象，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后倒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白夭单膝跪下扶住叶子秋，不忍再看文道徐的惨状。

　　跟在最后面的薛凉冲上来时候，瞬间就惊恐地大叫起来。

　　很快其他学子也围了过来。

　　尖叫和恐惧迅速蔓延在山林间。

　　陆淮和易天跑到坟塚处的时候，好多学生已经被吓得远远躲开，只有师若淮和白夭围着文道徐。

　　师若淮真的很想亲手检查一下，可是她又怕自己破坏了现场，只能用目光一遍遍巡视。

　　陆淮走过来，盯着文道徐的尸体看了很久，这才转头对易天道：“易老师，报官吧。”

　　官府的人来得很快，为首的是素有铁面神捕之称的景游鸿，他带了不少衙差，直接封锁了现场，让其余人下山。

　　最先发现尸体的师若淮四人自然被留下来询问。

　　易天带着其他学生下山，陆淮留下来和景游鸿交涉。

　　师若淮交代了昨晚的事情，听得景游鸿眉头直蹙。

　　“你有人证吗？”景游鸿听完之后，问。

　　“我不算人证吗？”叶子秋坐在树下，虽然了无生气，可是师若淮和景游鸿的对话，他都听进去了。

　　景游鸿合上手里的札记，看向叶子秋，说：“我的意思是，遇见女鬼的时候。”

　　叶子秋当时昏过去了，准确来说，他还真算不得人证。

　　“没有。”师若淮摇头，但是撸起袖子，把自己受伤的手臂伸出去，说：“这算物证吗？”

　　“算，但又不算。从叶子秋昏倒之后的事情，都只是你的一家之言，如果你说谎，是无法佐证的。”景游鸿不卑不亢地说。

　　师若淮没辩解，点了点头。

　　这时候随行而来的仵作已经初步验尸完毕，和景游鸿禀报：“从尸僵形成来判断，死者死于昨晚子时到丑时之间。”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景游鸿若有所思地看着师若淮，不过没问什么，而是把目光投向仵作，问：“死因呢？”

　　“从外表看，死于贯穿伤，但是更深的原因，需要进一步解剖验尸。”仵作回道。

　　景游鸿点点头，挥了挥手，说：“对不住了师少主，你是目前来看最大的嫌疑人，我只能先将你收押了。”

　　师若淮和景游鸿对视，抿了抿唇，并没有反驳。

　　“白夭，叶子秋，还有宋无愿，也一并收押。”景游鸿下令。

　　陆淮上前拦住了景游鸿，道：“景捕头，他们毕竟是书院的学生，收押在书院吧，可以吗？”

　　景游鸿点头。

　　这时候，有几个衙差跑了上来，冲着景游鸿喊道：“头，又发现一具尸体。”

　　第二具尸体是衙差在山下的水潭里发现的，而死者，是书院的老师——铁溪梁。

　　更要命的是，随着铁溪梁一同打捞起来的，还有一块沉沙寨玉牌，而那玉牌，属于师若淮。

　　没有任何废话，师若淮直接被带上镣铐，单独收押在了闲置的子不语书斋。

　　其余涉及这件案子的白夭、叶子秋、宋无愿和薛凉，被集中收押在赋文讲堂。

　　文道徐和铁溪梁的尸体被带回衙门进行下一步验尸。

　　书院直接停了课，官府的人把和死者有接触的人一一询问后，灵州的学子和老师回了家，其他州府回不去的，留在了校舍和书斋，但是也被看管了起来。

　　师若淮在子不语书斋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有点想不通文道徐的尸体，是怎么到了坟塚上的。

　　凶手会是那个女鬼吗？

　　她正想着，房间的门推开，景游鸿走了进来。

　　师若淮一下子转身，手上的镣铐晃动得直响。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景游鸿坐了下来，看着师若淮，问道。

　　师若淮现下没有心情打趣，说：“随便。”

　　“好消息是，我并不认为你是凶手。”景游鸿说。

　　师若淮慢慢地坐下，和景游鸿隔着桌子相望，说：“是吗，因为我本来也不是凶手。”

　　景游鸿摊开自己的札记，说：“坏消息是，经过进一步尸检，确定了文道徐就是死于贯穿伤，时间在子时到丑时，铁溪梁死于溺毙，时间在亥时到子时。时间、不在场证明、物证，都指向，你就是杀人凶手。”

　　师若淮皱起眉头，问：“动机呢？我杀人的动机？”

　　“你和文道徐有过节，他涂抹过你的课业，铁溪梁罚你留堂写课业。”景游鸿说着，“你怀恨在心，就动手杀了他们。”

　　师若淮听着，嗤笑了一声，说：“分析得很好。但是太牵强了。”

　　景游鸿挑眉，示意师若淮发表一下高见。

　　“子时三刻之前，叶子秋一直和我在一起，我没有时间去杀文道徐。至于溪老师，就因为我的腰牌在水里，我就是凶手？难道腰牌不能是凶手扔下去嫁祸给我的吗？还有……”师若淮伸出自己的手臂，“我受了伤，中了毒，宋无愿和白夭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有人证了，我当然不可能是杀害溪老师的凶手。你可以让仵作来查验我的伤，推断受伤的时间，还有我体内的毒，什么时候毒发，仵作能验出来。”

　　景游鸿笑了一下，说：“不用，这些时间线，陆淮已经整理给我了。”

　　师若淮愣了一下，暗暗叹了口气。

　　“跟我说说你对那个女鬼的分析。”景游鸿拿出碳笔，看着师若淮，道。

　　“是女子，和我差不多高，比我瘦一些，轻功很好。论武功不是我的对手，但是擅长用毒，身法灵活。”师若淮说道，“既然死者是学生和老师，那么我推断，那个女鬼，应该也是书院的人。”

　　“书院的女性占比不到十成，但是也是个不小的数目，我现在去盘查她们的不在场证明，至于你，你可以出去了，我该问的，都问完了。”景游鸿上前打开了师若淮的镣铐，说。

　　“那其他人？”师若淮急忙问。

　　“按程序办事，问完话自然就放人了。”景游鸿道。

　　这边景游鸿刚带着师若淮出了房间，手下即刻来报：“水潭里发现了一具白骨。”

　　师若淮瞪大了眼睛，感觉有点晕眩。

　　景游鸿握紧了腰上的佩刀，冷声道：“走！”

　　师若淮刚跟着景游鸿跑出书斋小院，就被人一把拉住。

　　定睛一看，是陆淮。

　　“你怎么样？”陆淮语气焦急地问。

　　师若淮摇头，反过来拉着陆淮的手臂，说：“又有命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