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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夫妻齐心 夫妻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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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家皇宫被一个外姓人赶,裴言皱了皱眉。
“我是虞国人,你要赶我去哪?”
周六拒了他的茶水重新倒一杯,“现在公主是我们燕国的恭亲王妃,你注意分寸。”
裴言,“……”
没和亲之前他确实有这想法,但虞国后来内忧外患,要是五公主不及时止损都可能被灭国,他还哪来的儿女情长?
再说了,他裴言是正人君子,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不强人所难,错过就是错过了,只能说明两人有缘无分。
然而他想说明没关系,周六却不给他机会。
在周六眼里,只要与王妃曾经搭过话的、关系还不错的、年龄相当,甚至会喘气的,都是潜在威胁!
秦亿云在前担忧着皇帝,无暇顾及后方,而裴言也忙着照顾公主情绪,不想跟这人掰扯,茶不喝就不喝了。
“公主,实不相瞒臣在宫中也有挚友,据他所说,陛下是半月前就闭门不出的。往日常在御花园摘花玩水,甚至还嚷嚷着放风筝,就半月前还说要把御花园一整片换成桃林,可突然就消失无踪了。”
秦亿云捏着指尖,“最近都有什么人入宫?”
“臣查过了,没有可疑之人,都是些皇亲国戚,其中定国公来的次数最多,几乎每日。”
听罢秦亿云哑笑,“那就是熟人作案,有人按捺不住了。”
“真是可笑啊,当初敌国兵临城下的时候,没一个人敢坐皇位,将一个孩子硬生生顶了上去。现在看着清明太平了,又想来抢位置,这龙位就有那么好?”
裴言微微皱眉,弯腰不懂。
坐龙位者享至高权利、万民叩拜,各域美人,金银珠宝数不胜数,当然是最好的,公主怎么会问这些?
冬娘恰巧也把完脉查过呼吸眼珠,只是面色微沉,摇头。
“公主恕罪,老奴也查不出。”
“连你也不行?”秦亿云诧异,冬娘当初是跟一老先生所学,据她所说,老先生虽名气不显但技艺高超,前主子的陈年旧疾就是老先生调好的。
“那就得先找出毒药了。可能分辨出是在什么地方下的毒?吃食、香料、衣服,还是其他?”
“应当是吃食,茶或者汤水之类。”秦亿云拔下小皇帝身上最后一根银针,“这毒乃是慢性,前期不显,是累到半月前才突然急发。”
“还是慢性毒?”秦亿云笑得更肆意了,“那就是等着我去和亲,摆平外患来当皇帝呢。”
“裴言,传旨召民间各方大夫入宫,只要能治好皇帝的病,赏金千两,赐官。”
裴言听罢,耳朵微动,躬腰,“公主,若是传此等旨意,整个虞国都会知道皇帝病危,这样刚安定的民心又将不齐,不利于国运啊。”
“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扯不到国运,虞国的百姓也不是傻子,皇位上坐着的是孩子,可实际掌权的是一帮皇亲。”
“而且当前的国运在我,燕国蠢蠢欲动,要打随时可以打过来,与其考虑换帝带来的骚乱,不如想想当日敌军攻入城内的惨状。”
一字字一句句,将当下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周六即使再不涉政事,也不免对秦亿云生出敬畏之心。
裴言领命下去寻民间圣医,周六站在旁吸吸气,准备退出去站着,因为看着王妃这架势,要在小皇帝身边陪着了。
哪料步子刚迈出一步,秦亿云突然说,“周六,虞国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外面的兵现在不听我调遣,我身边只有你能用。从今日起,我让冬娘在外间给你加一张床,我在里面,你在外面全天守着我们,可能做到?”
周六愣了愣,“不叫裴将军一起吗?”
“他终究是外男,我会让他在殿外。而且你守在这,王爷才会安心。”
此话,彻底将周六心口的不平抚下,他抄手朝秦亿云重重一礼,“王妃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于是接下来的十几日,周六看着各色老头时不时来探望,今日是白胡子的,明日是方形脸的,后日又来个提红枣的,没一个年轻人,全都是老头。整的他都有些纳闷,难不成上次大战把虞国的青年将军都杀光了?
而他不知道,这些老头,身后牵着虞国的千丝万线,有手里握着全都城商铺的,有和六部莫逆之交的,甚至有人,垄断了一方技艺。
秦亿云看着一日日的皇亲前来,不能制止,但心里总是不痛快。凶手就在这些人之中,而她日日还要对他笑脸。
定国公今日来的时候拿了百年人参,换了金色发冠,但服装还是深紫。
“寻民间百姓虽冒险了些,但也是能救陛下最稳妥的法子,要是裴言没通知你,我本打算这月末就这么干的。人找的如何了?”
定国公在一旁絮絮叨叨着,秦亿云坐在榻前拿湿毛巾给阿弟擦脸,淡淡回应,“暂时无人揭榜。”
听罢老头沉了一口气,“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民间能有几个高手?我听闻南山上有一凡尘菩萨,能让死人重生,断骨再连,我已经派人去请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
正说着,定国公身旁的小厮进来作揖,“大人,咱们派去南山的人连门都进不去。”
“混账!一个破庙又不是千军万马,三十个人怎么可能连一个人都进不去?”定国公气得甩袖,强忍着巴掌没扇到那人脸上。
“大人,那南山破庙依山势而建,除了正门再无进去的可能。而且您不知道,那十几个光头和尚各个身怀绝技,就算没有武功,一根破棍子也能把咱们的人赶下来。”
听罢,定国公深吸一口气,“这已经是第五回了,刘备请诸葛还事不过三呢,再多备些礼,多带几个人去,说明我花甲之年实在攀不了高,让凡尘菩萨多多见谅。”
小厮领命下去,定国公像是被抽走气一般,坐在金丝软凳上,“云儿,你也看到了,现在许多事陛下管不了,城内城外都是我帮衬。加上朝中那一伙狼子野心的,实在废精力,要不选些贤才?我看裴家老大就不错。”
“虽然为人木讷了些,但几乎读过所有大儒名著,读书海量者,当为一方豪雄,我想请他入宫,为御史大夫,也好监察科考。”
秦亿云没应,心里兀自哼一口气。
要是没记错,现在的御史大夫卢家,和定国公是死对头,他这一出,一是想挫对家威风,二是想换了裴言大哥上去,能和裴言拉近关系。
毕竟她终究要回燕国,而裴言,可是虞国未来的中流砥柱。
秦亿云放下毛巾,“大皇伯的话有理,但是现在阿弟未醒,我无心想这些。而且裴家裴言已经入朝为官,声名显赫,皇伯就不怕裴家大公子再立功名,盖过你这一国公?”
定国公眼底一跳,“长江后浪推前浪,虞国早晚要交到年轻人手里,光靠我们几个老头子怎么行?我是觉得裴家老大心眼不坏。”
“等我静下来想想。”秦亿云揉揉额心,“最近担忧阿弟,我体力不济,皇伯要没别的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送客令下达,定国公也不再催促,起身晃晃悠悠离去,看着大殿空旷却人烟稀少。
“咱们虞国啊,就是缺人。”
屏风后秦亿云听到不免失笑。
缺人?
缺人还不是因为一次次朝堂党争的时候,压着年轻人不能出头?
缺人还不是各家府邸为了争一个嫡庶称号,将未成形的子嗣扼杀在母胎之中。
缺人归根到底不就是因为堵不上心底的欲望,人至花甲,黄土都淹到脖颈了,还抓着权利不肯放。
瞧见秦亿云眼里愤恨,冬娘端了莲子心茶给她,“这是世道的错,公主莫要上火,气大伤身。”
“但愿吧。”一口苦涩茶入喉,秦亿云眼里的气压下,“希望千百年后的虞国,没这些腌臜事。”
冬娘哑笑,陪她一起看殿外夕阳斜射,被镂空雕花割成一片一片。
而燕国恭亲王府,这会天已经全黑了。书房案桌前的烛火亮着,宋晋和坐在桌前却无心看书。
这本武经七书他已经翻了多遍,但常看常新,爱不释手,可最近,却一行字都看不进去。
长福已经葬了元德公公回来,见到宋晋和又在桌前愣神,便知道他这是想王妃了。
“王爷,武考还有两日就结束了,奴才要不要准备去虞国的行礼?”他小心翼翼试探着,“毕竟王妃一人回国,恐遭人耻笑,王爷还是得去给她撑腰。”
宋晋和咬了咬牙,他是燕国恭亲王,要是没有足够理由,擅入他国定会引起轰动,搞不好两国还得再开一战。
可长福不懂这些,他只歪着脑袋,“看王爷日日处理宫内事务,就知道皇宫的事有多头疼。王妃是一女子,眼下还是外姓女,她回去恐怕那边不会好脸色对她。”
听到这,宋晋和手指彻底握住了。
周六上一封信还在遇到裴言,即将入宫,就算已经入宫,下一封信也得七天后才能传来。而他……
现在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长福,传令给南郊,这次武考的最终决赛马上进行,一路向南,踏出燕国边境前一步,谁留在马上,谁就是武状元。”
长福听罢,耳朵一动,立马喜滋滋弯下腰,知道这是要趁武考向南的意思。
“奴才这就传信,明日一早准能按时出发。”
至于宫内……宋晋和看了眼桌上烛火,写下一张纸条绑到窗前的鸽子上。
虞国突生异心,臣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