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救世主》应墨

10、来信 她们的

　　她们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下，柳叙面色有些惶恐，温韫清就朝她微微笑了笑，用口型说：“别怕。”

　　寻捕司的人在床边坐下后开始问：“在这之前有没有发现林夫人有什么异常？”
　　柳叙摇了摇头，那人就在本子上随意写了几笔，然后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便把本子合上。
　　“据林夫人口述，她是因为听信他人谗言才因此做出如此暴行的，就看三小姐愿不愿意宽恕了。”

　　“什、什么？”柳叙愣了愣。
　　寻捕司的人又面无表情地重复一遍。

　　柳叙无力地看着天花板，心焦力猝，半天说不出话。
　　门在这个时候又打开了，哗啦一声响，她听见这声音，不知为何呼吸一滞，林夫人缓缓走进来，高高凝视着她，表情和往日一样端庄祥和，似乎刚才那场荒诞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看到这张脸，柳叙瞳孔瞬间放大，全身的血液变得冰凉，身体猛地战栗，连呼吸都在颤抖，那一幕幕恐怖的记忆又在眼前重演，想往后缩但此刻无处可逃。
　　林夫人在她床边坐下，眼里满是慈爱：“叙儿啊，是母亲的不是听信了那道士的谗言，错怪你了，真是对不住。”

　　柳叙僵直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吓傻了吧，叙儿母亲方才是严厉了点，那也是为你好呀，你小娘是个性子柔的，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你说，那还不得是我来嘛。”

　　小娘......
　　她的目光动了动。

　　林夫人叹了口气：“唉，母亲也不想当这个坏人，伤了我们母女之间的情谊，是不是啊，叙儿？”她拉起柳叙的手揉了揉。

　　柳叙的喉管发出呜咽声，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死死攥住。
　　“叙儿，怎么不同母亲说话啊，再这样下去我可要和你小娘告状了。”

　　一滴眼泪从柳叙脸颊上划过，她忍着反胃，磕磕绊绊把那些恶心的话讲了出来。
　　林夫人温柔地笑了笑，拍拍她的手：“就知道叙儿心胸宽广，不会和母亲计较。”

　　温韫清看到这两人出病房，立马冲了进去，病床上的人破碎得让她不敢直视，只是沉默地坐着，酝酿如何开口。

　　“韫清，我好没用，什么都做不了。”柳叙幽幽开口，她的双眼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宛如一滩死水。
　　“为什么？我是不是真的令人讨厌，为什么他们都恨我。”

　　“你没有错，不要怪自己。”温韫清哽咽道，心脏似乎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只能牵起柳叙的手，轻轻摩挲，干巴巴讲了好多安慰的话，似乎这样就能让她好受些

　　太阳西沉，今日的闹剧也跟着消失在暗夜中，待到第二日天亮就蒸发在空气里，好像从未存在过。

　　温韫清愁得很，趴在书桌上叹了口气，一扭头瞬间瞪大了眼睛——柳叙居然来了。
　　“你怎么来了，不在家好好休息吗？”她立马跑过去问。
　　“母亲说我无大碍，不得娇气，赶我来上学了。”

　　温韫清气地捶了一下桌子：“这老妖婆，连给人躺几天都不允。”
　　柳叙神色暮垂，趴在桌子上，整个人看上去暗淡无光。

　　这副模样看得旁边的人心一揪一揪的，不行，再让她难过下去，她会被困在这里，走不出来的，得做点什么才行。
　　温韫清思索一会想到一个好点子，蹲下来和她平视：“之前在我家酿的酒如今酿好了，要不要登府品尝品尝。”
　　“还是罢了吧，这几日兴致不高，怕扫了你的兴。”

　　劝了好久，她还是趴在桌面上不为所动。
　　“这样吧，你要是怕扫兴，叫上蔺猗一起，行不行。”

　　不知是不是听的有些厌倦，柳叙终于松动了：“好吧。”
　　“那就这样说定了。”温韫清露出一个轻快的笑。

　　沐休日明媚，盛夏的阳光穿过树影形成斑驳的光点，让人忍不住晃了眼。
　　温韫清焦急地等着，手指不停敲击着桌面。

　　蔺猗等得有些不耐烦，拿起桌上的糕点就往嘴里送：“柳叙什么时候来呀。”
　　“快了快了再等等。”她的语气虽然很笃定，但是心里却忍不住焦急，怕柳叙不能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韫清几次爬上枝头眺望，她的人影还是没见到分毫，心里已经凉了半截，那个坏结局似乎已经成了现实。

　　“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呀！”蔺猗撅着嘴，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已经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了。

　　突然，头顶的树叶呼啦啦响动，一双小巧玲珑的谢出现在眼前，柳叙从天而降，落到她们面前。
　　“大夫人不让我出门，偷跑出来的，耽搁了些时间，抱歉。”柳叙叹了口气。

　　“没事，能来就好。”温韫清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柳叙面色沉寂，一言不发坐在旁边，面对放在面前的梨花酒映出无精打采的脸。

　　蔺猗把一盘点心推到她面前。
　　“吃点东西吧。”温韫清捏了捏她的肩膀，骨头硌手，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变得这么瘦。

　　大家都这么劝，柳叙也不好意思，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原本甜腻的糕点也变得索然无味。
　　温韫清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看柳叙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心里直着急。

　　这时，脑内灵光一闪。

　　记得......她不开心的时候最喜欢干的事情是练剑。

　　“柳叙，可否与你一同练剑，你剑术如此精湛，甚想与你比试比试。”
　　“好啊。”柳叙脸上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

　　微风吹拂，庭院内树影摇曳，两人相对而立。
　　柳叙眼神沉净，如同古井无波，对面的人看着那双眼，魂以深陷其中。
　　利剑出鞘，剑尖轻抬，温韫清只一个侧身就躲过，向她逼近。

　　柳叙看着越靠越近的人，后退闪躲，手腕一转想将面前的人打退。
　　但结果被人袭击了下盘，身体瞬间向后倒。

　　柳叙惊叫，但随后很快就恢复平衡。
　　温韫清得逞地挑了挑眉：“专心点。”

　　这样做似乎挑衅了柳叙，她皱了皱眉，表情严肃起来，手里的剑变得更加凌厉，一招一式让人招架不住。

　　两柄剑不断敲击，发出利落的轻响，柳叙的剑法毫无破绽，步步紧逼，她忽地向前直刺，温韫清赶紧防御，却没想到这是一个假动作，柳叙快速从别处进攻，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柳叙趁这个时候攻击她的下盘，温韫清摇摇欲坠，欲往后倒，好不容易找回平衡，柳叙又接连攻过来“哐当”一声剑被打掉在地上。

　　旁边响起噼里啪啦的掌声，蔺猗看得目瞪口呆。

　　温韫清：“我败给你了。”
　　柳叙微微喘着气，把地上的剑捡起来还给她。

　　温韫清看着她的脸，之前的阴霾已经渐渐退去，面色也红润了不少，觉得时机不错，顺着形势说道：“哎呦，打了那么久，身体都要散了，要不要喝口酒缓缓。”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柳叙已经坐下把之前摆在桌面上的酒一饮而尽，颇有借酒消愁的气势。
　　温韫清看她这副样子，话不多说也坐下来灌了一杯酒。

　　清润柔和的酒轻轻滑过舌尖，梨花的冷香淡淡回绕在口腔与喉间，喝多了后，呼吸都是风吹过梨树的香气。

　　三个人一杯接着一杯喝，酒坛逐渐见底，柳叙的脸颊被酒染上红晕，眼神迷离起来，她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脸色暗下来：“我该回去了。”
　　温韫清看了她一眼：“喝得这么醉，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吃点醒酒药就行。”
　　一旁的蔺猗听到醒酒药一骨碌爬起来：“我也要吃，不然回去了娘骂死我。”

　　树影婆娑，几个人靠在树下感受微风吹过带走醉意，柳叙眼神逐渐清明，她站起来拍了拍旁人的肩膀：“走了。”
　　温韫清自认为酒量很好没吃药，这下上了头，脸颊绯红，意识混混沌沌的。

　　难得看她喝醉，柳叙觉得新奇，用手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温韫清脸上一凉，轻轻抓住她的手，抬眼用沉醉的目光看着那人：“干嘛~”

　　“和你说一声。”她把手抽回来，敏捷地跳上房顶，像小鸟似地飞走了。

　　这天晚上下了雨，第二日太阳升起时天空变得澄澈，温韫清早早来到学堂，发现柳叙居然来得比她还早，趴在桌子小憩。

　　她没去打扰，等到第一堂课下课才去问。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唉，别说了，这几天府上在修缮，一天到晚吵个不停，睡都睡不好。”刚讲完这句话，她又趴下了。
　　温韫清不甘心地戳了一下她的肩膀，对方还是一动不动，没办法，只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太阳落下，晚霞逐渐褪去，当天边将最后一丝光亮吞噬干净时，温韫清正剔着牙回到房间，香炉正好合时宜地亮起，她走过去掏出信打开看了两眼，瞳孔瞬间放大，脸上被惊讶蔓延。

　　信是柳叙发来的，很短，只有一句话——我小娘居然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