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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孟浪的谢大人 荣禧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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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禧楼下,一个容貌清俊,身形挺括的男子,掀开马车帘幕,扶自己的夫人下了马车,那妇人生得花容月貌,腰肢曼妙,和她的相公极为登对。
远远的,听不清他二人在说什么,只见女子脚下一软,男子将她打横抱起,女子挽着他的脖颈,把头挨靠在肩头,举止亲昵,一起进了荣禧楼。
在天香楼雅间的萧汐渟把姜谢二人看在眼中,她长眉微压,眸中透着狠厉,身后的周怀清走到她身侧,冷笑道:“看来你对那姓谢的动了感情,不若待事成后,我把他押去你房中如何?”
萧汐渟没有理会他,而是淡声道:“让你的人好好监视着萧汐风,我的事同你无关。”
如今卢氏已死,卢嬷嬷疯癫,皇后被她紧紧掌控手中,当年的事,如无意外,便会永远石沉大海,但这其中,有一个变因——萧汐风。
他虽不知,自己的妹妹是假的,但耐不住他和谢澜关系匪浅,说不得谢澜会从他下手,对付他们,所以她得知道谢澜对萧汐风说了什么,是以周怀清在他身边安插了暗卫。
周怀清没有则声,端着酒杯望向街对面的天禧楼。
萧汐风怎么也想不到,往日一本正经,似块冰坨子的谢澜会这般孟浪,舍不得妻子走路,竟把人抱着上了楼,又担心人冷着,给她披衣,又怕茶水烫到她,用嘴吹凉了些了才给她喝。
而且面对他诧异的目光,这人似看不见般,自顾自的忙着,直到他轻咳提醒,谢澜才把视线转向他,叫了声殿下。
“这就完了,谢大人?”萧汐风呛他:“我邀你来一聚,你就是让我看你夫妻恩爱的是吧,那算了,我走……”
谢澜帮姜照影披风的系带系好,朝他看来,淡声问他:“有什么事找我?”
“自然是为了给你夫妻赔罪,上次安平那般,作为兄长的我实在看不过眼,替她给你二人道歉。”
他提高声量,以保证外面的守卫能听见。
姜照影问他:“皇后娘娘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安平对母后照顾仔细,万事亲力亲为,做为兄长的我,都自愧不如,只是她对文钦的事,太过痴心了些,你多担待。”
说完,他自斟一杯,昂首而尽,诚意十足,若旁人知道其中缘故,定会夸他一声好兄长。
谢澜听了他的话,往房门处看了一眼,又同萧汐风对视,这才拿起酒杯,“太子是大义之人,可敬可佩。”
“哪里,哪里,大晟能有谢大人这样的朝臣,实乃国之幸,民之福……”
房中人推杯换盏,所说不过家国之事,并无旁的,周怀清的暗卫,借机去了天香楼通禀。
听了暗卫的话,萧汐渟让人继续跟在萧汐风身边,却被周怀清出言阻止:“不可再监听了。”
萧汐渟不满问他:“为何不可,若日后他们再碰面,到时便是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了。”
“萧汐风到底是太子,手下耳目众多,被他发现异样,只会让他生疑,反倒弄巧成拙。”
周怀清眼下,要做的事,就是拖时间,待大食准备就绪,领兵前来,便大事所成。
“可……”萧汐渟生性多疑,对任何人都不放心,但见周怀清脸色沉下来,她还是闭了嘴。
但心里对他越发不服起来,既然他什么都不让她干,那她便靠自己,解决后患,叫能威胁到她的人,再也无法开口。
*
几日后,宫中办桃花宴,身为谢澜的妻子,姜照影自然在受邀之列,婆母安氏想同她一起进宫,被谢老夫人以抄佛经为由,束在家中。
这日,姜照影和谢澜一起入了宫,谢澜去了为男子所设的宴席,姜照影则在一个嬷嬷和春夏的陪同下,去了公主的偏殿。
偏殿在皇城西面,四周植了各种花卉,又有高高的篱笆阻隔,很是偏僻。
正赏着各种品色桃花的女眷,目光被一抹鹅黄吸引了去,顺着看去,站在花中的女子,比桃花娇媚,阳光给她周身渡上一层金辉,耀眼得好似明珠。
“竟是谢家女眷,听说她是乡野来的。”
“看来人还是要打扮,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
从前见过姜照影的妇人交头接耳:“难怪谢大人不愿意娶公主,原来是家中有宝珠。”
“只怕公主在她面前也会失了颜色。”
女眷们小声的嘀咕,叫一声咳嗽打断,见是安平公主从身后走来,她们忙把手交叠身前,恭谨行礼。
方才的话,萧汐渟都听见了,这些妇人,说自己比不是姜照影,她们的眼睛是瞎了吗。
但她到底是公主,面上的冷静端庄还是要有的,她冷声让女眷们免礼,然后径直走到姜照影跟前,带着居高临下的语气问她:“见了本宫,你为何不跪?”
就算她知道自己是公主又如何,没人会信她的。
想到这里,面对姜照影时的一点心虚,荡然无存。
“我家大人说,我有了这个东西,便能不行礼。”
姜照影一脸无辜,拿出腰间谢澜给的,皇上御赐给他的令牌,有了这物,便如同见了皇上。
旁的女眷,见了姜照影手中的令牌,都跪了下去,心道:“谢大人,对自家娘子果然爱得深沉,皇上御赐的东西,也毫不吝惜给了她。”
“还有。”姜照影假作不知,问萧汐渟道:“我听人说,就是公主见了这物,也得跪,不知是否为真?”
“你……”萧汐渟气极,她没想到姜照影会留后手。
跪在地上的女眷纷纷朝萧汐渟投去目光,看她要如何作答,跪是不跪。
若不跪,便是对皇上大不敬,若被司礼监的人知道了,是要禁足的,若跪,未免会失了公主该有的遵从。
一时,落针可闻,气氛甚是焦灼。
最后,权衡利弊下,萧汐渟还是跪了,被禁足,她今日的计划就落空了。
望着姜照影得意的模样,萧汐渟气得槽牙紧咬,去了偏殿的正屋。
公主是要面子的,待女眷们起身后,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该吃甜品吃甜品,该捕蝶的捕蝶,该赏花的赏花,各忙各的。
但她们心里门清,萧汐渟是不会放过姜照影的。
“哎,这谢家女眷也太轻狂了些,得罪谁不好,要得罪公主,看来她是在劫难逃了。”
“照我说,错在公主,三番四次要抢人家的夫君,这要哪个女子能咽下这口气?”
“也是,不知后面会闹到如何?”
在一片叹息声中,姜照影被安平公主传唤去了正屋。
此时的萧汐渟坐在正屋旁的花房里,看着新做的丹寇,见姜照影来,她眼不曾抬一下,嗤笑道:“谢夫人方才好大的威望啊,竟敢让本公主下跪,你以为你是谁?”
“那你呢,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姜照影反问她。
萧汐渟闻言,掀起眼皮朝她看去,满眼不屑:“怎么,你想报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双方都不用再隐瞒,她萧汐渟是假的,连名字也是抢来的,那如何,谁又能拿她怎么样?
“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我答应过你的母亲,留你一条生路。”姜照影说话间,想起那日卢氏死在她怀中的样子。
她分明已经不能说话了,却依然用温柔的眼神,看那个要了她命了女儿,她眼中没有恨意,反而是无尽的怜惜。
反观,萧汐渟,在得知卢氏断气后,她眼中只有欣喜,乃至狂喜,她自始至终想得只有自己。
“你少拿那种悲悯的眼神看我,幼时的你让人生厌,现在你同样叫人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萧汐渟不明白,分明姜照影不记得幼时的事,为何她还会用这种眼神看她,她不喜欢被人可怜,更不需要被人施舍,她想要的,都可以凭自己的双手得到。
就如周怀清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以大局为重,可她不想听他的,姜照影活一天,她的内心便无法安宁,她那叫人厌恶的眼神,如同风筝的线,总把她拉回五岁前痛苦的过往。
话落,花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屋中陡然暗下来,萧汐渟手中断刃,闪着寒光。
“我能让你死一次,便能让你死第二次,不对,那场火也是我命人放的,只是没想到,你命这般大,怎么都不是死,还回了京。”
萧汐渟能笑:“不过,今天我不会再让你活着离开了。”
“你想杀了我?”
萧汐渟朝她靠近,冷笑:“不是显而易见吗?”
“是周怀清让你这么做的?”姜照影往后退。
萧汐渟闻言顿了顿,但很快笑起来:“看来你们查到了不少东西,可那又如何,只要你死了,再也没有人可以威胁到我们了。”
姜照影退至墙角,萧汐渟抬手,朝她刺去,然而就再刀尖碰到她衣服前,一阵气浪,掀翻了门扉,连人带刀飞出一丈外。
谢澜把姜照影护在怀中,问她:“你怎么样了?”
跌坐在地的萧汐渟见萧汐风也来了,赶忙把短刃丢入花丛中,起身去挽萧汐风的胳膊,娇嗔道:“兄长,谢大人和他的夫人一起欺负我,还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