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不再“存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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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遂瘫坐在殡仪馆的长椅上，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没想到，这一天居然来得这么早。”
“秦邃锦……”璀遂不断的呢喃着这个名字，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黑色长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是啊，我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去海边吹风了。”
“真想再和你去……一次啊。”
他眼睁睁看着秦邃锦的身影被工作人员推着，一点点消失在视野尽头，那抹熟悉的轮廓被推进熊熊烈火之中。
再出来时，只剩一个小小的、带着余温的陶瓷罐，可不过片刻，那点微弱的温度就被冰冷的空气吞噬，凉得刺骨。
秦邃锦的家人红着眼眶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更小的罐子，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小遂，你也知道邃锦他一直向往自由。”
“他生前跟我们说过，要是真到了这一天，让我们把他的一部分交给你。”
他们的指尖微微颤抖，攥紧的衣角暴露了内心的崩溃，“也请你……带他去看看海，圆他想要的自由。”
罐子轻轻落在璀遂手中，轻飘飘的，却又重得像压着他的整个人生。
他指尖发颤，几乎握不住这承载着思念与遗憾的重量。
“后天是个吉日。”秦邃锦的母亲补充道，眼眶泛红，“下午时分，你带他去想去的地方就好。”
他们没把悲伤挂在脸上，可泛红的眼眶、紧绷的下颌线，都藏不住心底的破碎。
璀遂也一样，他低着头，任由眼泪砸在罐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单调而沉闷，却吵不散璀遂心头的郁结。
他靠窗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树林飞速倒退，房屋转瞬即逝，只有零碎的回忆在脑海里反复打转。
高中时秦邃锦抢他零食的调皮模样、大学宿舍里彻夜长谈的温馨、自驾游时一起看日落的浪漫……
曾经总在他耳边吵吵闹闹的人，再也不会坐在身边抢他的零食，再也不会笑着叫他“小璀遂”了。
恍惚间，璀遂在浓重的悲伤里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璀遂。”
“璀遂，醒醒。”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柔的笑意。
璀遂猛地睁眼，心脏狂跳起来，眼前赫然是秦邃锦的身影，穿着他最喜欢的浅绿色上衣，笑得眉眼弯弯。
“秦邃锦？是你的声音！”他眼泪瞬间涌出来，伸手想去触碰，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
火车的轰鸣声突然放大，震得耳膜生疼。
璀遂再睁眼时，对面的座位空空如也，只有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证明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梦里没流完的泪，正顺着脸颊悄悄滑落，滴在衣襟上。
恰好这时，火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璀遂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下车。
“为什么啊……都已经不在了……”他喃喃着，眼泪又一次砸下来，“却还在为我着想啊。”
那无声的哽咽，像要压过车站所有的喧嚣。
旁边的乘客递来一包纸巾，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先生，你没事吧？要不要用这个？”
璀遂勉强收起翻涌的情绪，接过纸巾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试着擦去脸上的泪痕，可不知为什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就像那些刻在心底的回忆，怎么也抹不去。
……
接下来的两天，璀遂勉强稳住情绪，抱着那个小小的罐子，走遍了他们曾一起走过的路。
他去了高中校园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是他们初识的地方，一次次偶然的相遇，慢慢织就了彼此的羁绊。
他去了曾经拍合照的空地，那一轮红日依旧挂在天边，却再也照不出两人并肩的身影。
他逛了大学的林荫道、图书馆、篮球场，校园的每一处都残留着他们的痕迹。
有欢乐，有争执，有青春的热血，也有暴雨中共同狂奔的肆意。
他还去了第一次一起乘风的海边，海浪拍岸的声音依旧，却只剩他一人站在沙滩上。
一切的一切，像潮水般涌来，再一次把璀遂压垮。
他蹲在海边，抱着罐子，肩膀剧烈颤抖：“是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我却不能一同乘风了。”
“秦邃锦。”
“之前忙于工作，忙于生活，却总抽不出时间，再和你好好看一次海。”
“但……”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遗憾，“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和你乘风了。”
“以后就只有我一个人承担一切。”
“面对一切了……”
“只有我独自倾诉所有了。”
“能否另寻他人……”他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却流得更凶。
“我想，除了你。”
“再也不会有第二人了……”
“秦…邃锦……”
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像是在回应他的思念，又像是在为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奏响最后的挽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