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皇位 百姓众口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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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珩礼瞳孔骤缩，脚步声已到了门口，那两人即将推门而入！
下意识间温珩礼与沈彦祁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齐齐向后方某个地方藏去，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一块温泉！
这里光线昏沉，温热的水汽袅袅，淡淡的白雾弥漫在四周，温珩礼刚进来时注意力都在外面那二人身上，只觉湿气与热气环绕，却不想这里有这么大一块温泉！
有兵有甲还有温泉可以泡，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温珩礼来不及多想，此时脑中全是在外面那位“殿下”刚刚的话语。
门外那人是谁？这里不是李荃的地盘吗，还能从哪冒出别的殿下？
本朝无异性王，这京中能被称为殿下的屈指可数，本朝礼制，只有皇子皇女才配称为殿下，能这么称呼的除了崇景帝三个儿子也只有李荃了。
巨大的震惊让他止不住多想，他看向躲在边上的沈彦祁，他此刻也是脸色煞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石门应声而开，走进来两道身影。
温珩礼躲在假山石后，那主仆二人侧身对着他，他没看清那二人面孔还在心中腹诽，这两人明知是温泉怎么还能如此轻率进来，也不怕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下一刻又想到自己刚刚不假思索的举动，随即释然。
这地方无人看守，想想也不是什么重要所在。
“殿下，您进来做什么？”那道低哑沉重还带点口音的声音的主人似乎环顾四周，随即问道。
温珩礼握紧手里的刀，与此同时他发现身旁缩着身体的沈彦祁状态有些不对，他在微微发抖！
这是怎么了？沈彦祁知道那人是谁......温珩礼想着，不露痕迹地身体前倾，试图看清那是哪位殿下。
“你看脚下。”
那位殿下发话的同时，正好转了过来，一张脸正好映入温珩礼的眼帘。
这又是一张让他面熟的脸孔！
嘶，温珩礼又觉得牙疼了，不出所料，偏偏又是面熟......还只是面熟......
他前世记忆极差，许多见过不少次的脸孔都对不上名字，所以今生，自重生回来他也没在认脸这件事上好到哪里去。
他只能确定这是他前世见过的脸孔，然而前世太子齐王温珩礼都见过，这二位殿下也没谁长了一只眼睛两个鼻子的，他也实在区分不出来。
不过不管是太子还是齐王，这件事都不小。李荃名下的皇庄地底下几乎挖了空，藏了那么大一个秘密，不管哪位皇位争夺的皇子掺和在里面，都是件足以轰动朝野的大事......想到这里，他又瞥了身旁不安的沈二公子一眼，忍不住在心中叹气。
思绪飞转间，门口那位侍从才警惕出声道：“这里有人。”
被发现了？温珩礼微微眯眼，随即鼻尖嗅到一丝味道，夹杂在此间独有的硫磺之气中，却让温珩礼止不住觉得熟悉。
那是鲜血的味道！
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石壁上的影子晃了晃，一股说不清的阴寒爬上心头，温珩礼几乎反射般地就要离开原地，好在他立马发现那不是其他人的血，那正是他身旁沈彦祁流的血。
他前不久刚刚处理好的伤口已不知何时破裂，艳红的血染红了层层白布，与他此刻那分外苍白的脸形成鲜明对照。
下一刻利刃出鞘的声音突至，沈彦祁右臂上还滴滴答淌着血，竟在温珩礼动作前抢先站了出去。
兵刃交接声刺耳传入温珩礼耳中，因假山石遮挡，他看不见另外与沈彦祁交手的人，只看到沈彦祁笔直地站着，持枪的手微微颤抖。
他脸色依旧苍白，只看着那边，沉默相对。
怎么也不说点什么......温珩礼对沈彦祁的行为感到惊讶，暂时按下了拔刀的冲动，在心中叹气。他隐隐察觉到沈彦祁状态不对劲，与他受的伤关系不大，更大可能是在对面那位殿下身上。
他竖起耳朵欲听一听到底什么情况，至少从称呼里可以得知那位殿下的具体身份，然而沈彦祁此时此刻就像个木头一样，一字不发。
反倒是那位殿下率先开了口：“沈......彦祁？”听起来有些不确定，还有些惊讶。
“沈将军怎么在这里？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惊讶过后，笑意随即浮现，“多年未见了，上次见你还是个没长高的孩子。”
此话一出，温珩礼几乎就可以确定他的身份。太子兼领营田大使一职，掌管京郊屯田兵，素日里与沈奕杨白起等军侯有往来，不可能这么久不见沈彦祁。
这是齐王李炳。
沈彦祁沉默后终于开口：“你要做什么？”
齐王笑呵呵道：“沈将军放心，我还不想得罪沈侯爷，只是我在这地宫里走了许久，麻烦沈将军同我走一趟。”他言语客气，也不居高临下，只是看似商量的口吻，其中威胁却昭然若揭。
沈彦祁没有选择，他有伤在身，刚才一击已落下风，他没有反抗的可能。
不，他有，此时此刻躲在一旁的人，一个他今日初见却疑点重重的人，她说她叫萧莫谦，正睁着灰蒙蒙的眼淡漠地看着自己，如同暗夜里的猎豹，好像下一刻就能出来将敌人撕碎。
温珩礼正想着要不要闯出去先把李炳打晕，准备伺机而动时却看见沈彦祁屈服般地点头，与此同时左手在对面看不见的地方对自己做了个手势——他让自己别出来。
也好，他也想看看李炳打算做什么，若是自己出去保不齐打草惊蛇，温珩礼身体微微放松，于心中想到。
确认脚步声离得有些远了，温珩礼打开石门离开了这处温泉，离开时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果然有血迹，想了想他用脚抹去，悄然跟了上去。
他很是谨慎，一边小心注意是否还有别人出现，一边一直与前面那三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由于这处地宫道路开阔，温珩礼唯有与他们错开道，这也导致他与沈彦祁他们时远时近，常常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齐王与他护卫时不时说几句，话语在杳杳冥冥的地宫里沉沉传来。
“沈将军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阿弦，我们是不是已经走过这里了？”
“李荃这地方什么都好，就是路太复杂了些……”
“沈将军，你这伤......要不要处理下？”
“也不知现下是什么时辰，若是卯时还走不出去，本王要让那丫头好看……”
……
这其间沈彦祁一言不发，在温珩礼面前还算活泼的他此时竟像个哑巴。
温珩礼平生第一次在这种时刻起了一种怒其不争的感觉，他在心里大喊——沈彦祁你好歹套两句话出来啊！你他么倒是说点什么啊！！
温珩礼难道于心底爆了粗口，这个时候他不免想起上一世，那个苍白绝望的冬日里，与齐王李炳的仅有几次见面。
那时候的李炳出则千骑簇拥，入则百官逢迎，其王府门庭若市，声势隐隐还压过东宫，行事作风与沉稳内敛的太子比起来，可谓飞扬跋扈。
这与现在看见的人，脸上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算计，表面对下属温和谈笑，言语间睥睨之意张扬，几乎与记忆里的齐王一模一样。
温珩礼跟在他们身后，眼中映着那个温和浅笑的上位者，脑中不自觉回忆起上一世他最后见到齐王的场景。
那时血海滔天，一贯嚣张放肆的齐王竟也举兵造反，纵马杀进宫门，两进两出，最后与太子李修两败俱伤，他死在太子的刀下，最终尸骨无存，太子死于暗处的利箭，储君不治身亡。
此事在朝野引起轩然大波，这齐王怎么敢的！太子一向与大将军杨白起交好，更何况他手里可以实实在在有兵权的，齐王怎么敢的！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后来，又有消息窸窸窣窣地传出，据说站在齐王身后的正是大将军杨白起！彼时朝野混乱，没谁真把这个消息当真，也没谁敢把这个消息当真。
包括龙椅上那一位。
而这一切，一切的最初都来自于这位无力回天的垂垂老者。
温珩礼只觉得，若是没有这位九五之尊的默许和放纵，何来的二王相争兄弟反目，若没有这位江山之主的虚伪和刻薄，又何来的朝局不稳天下大乱。
皇帝啊，在这古老苍茫的国度与广袤无垠的大地上，高高在上的王享受着全世界的供奉与尊崇，随心所欲指点所有人的生死，那么高高在上的王，也该在江山倾覆危如累卵时，挺起所有的骂名和罪责。
在前世那场席卷所有生灵的灾殃里，有人于战火中痛骂叛国逆乱的燕北大军，有人在亲人惨死后暗恨北蛮无德丧尽天良，还有人在国祚将尽时捶胸顿足，仰天大嚎着天要亡我大夏。
然而在大厦将倾之时，天地间风雪飘摇，百姓众口铄金的只是那位新皇。
那位仓皇继位的年幼的新皇。
这个时候，也没人指责李姓江山了。
因为她的名字是萧玉棠。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皇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