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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赫利奥波利斯的审判(十五) 凯普利比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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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游羽的意识刚回到兰德大陆,就看到艾尔弗和劳伦斯正急匆匆地要出门。
“你刚才说【大祭司】察觉到了我们的潜入,要赶紧从密道穿去禁闭区救沃尔夫。”艾尔弗眨巴了下眼睛,纤长的眼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上下翻飞。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游羽捂脸:“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个计划行不通。”
“为什么?”劳伦斯的声音很温和,那双蓝眼睛却透出眼镜也遮不住的锐利:“有什么担忧,您不妨直说?”
游羽当然不能说自己死过一次,她干咳一声,预言家人设依旧屹立不倒:“我们会在密道撞见正牌货,还有玛门,那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也会掺一脚,总之会死得很惨。”
她说着瞄向了艾尔弗,又忍不住抱了上去,头靠向TA的胸前,心脏传递有力的起伏,让人安心。
即使自己死掉了那么多次,游羽仍然无法想象艾尔弗在她面前死掉的场景。
树精灵耳朵尖尖染上了绯红,推开了她,小小声道:“说正事呢。”
“直接闯入内环,只会死得更快,这里是太阳神庙的大本营,高手多如云烟。”劳伦斯的思维还没转变过来。
游羽的脸上浮现了一个鸡贼的笑容:“那不如让他们狗咬狗?”
由于游羽制定的计划需要夜晚实施,三人便趁着这空闲时间,在奈斯的房中翻箱倒柜,试图找出能唤醒这位【织命祭司】的蛛丝马迹,但除了那些写满了看不懂的古罗兰语的莎草纸,他们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游羽,你看这个。”艾尔弗找到了一个手工布娃娃,巴掌大,做工算不上精致,但看得出来,缝得是个亚麻色头发的小男孩。
手工娃娃脖子上用细麻线拴着一张小卡片,上面用兰德大陆通用语写着:“送给我最亲爱的凯普利。”
游羽接过娃娃,指腹摩挲着那行字。
这个娃娃应该是奈斯做的,但她要送的凯普利是谁呢?
赫利奥波利斯的夜像潜入深水底,沉寂无声。
“进。”
听到敲门声后,游羽示意艾尔弗和劳伦斯躲进内室,自己则戴好面纱,以一个慵懒的姿势躺在软榻上。
霍伦玛特进屋,他这回没穿透视装,而是着一身黑纱制成的卡拉西利斯,简单装饰了一条黄金眼镜蛇腰带。
“奈斯,你从昨晚起就很奇怪。”
卧槽,是声音终于暴露了吗?游羽暗叫不好,把嗓音压得极低,像是诱骗小红帽的狼外婆:“我昨晚患了风寒,嗓子有些不舒服。”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权杖顶端缓缓旋转的【永恒之火】,给男人黑色丝带下的颧骨蒙上一道沉重的阴影,沙哑的音色听起来有几分委屈:“你从不主动找我。”
那是,你总半夜骚扰,还让人家摸你脸上那两大窟窿,正常人肯定避之不及。
游羽在内心疯狂吐槽,表面上却仍要维持着高贵冷艳的范儿:“因为没有必要,但……”
她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我看到有两只老鼠从地下潜入,啃食供奉【永恒之火】的灯油基座。”
“你看到【大献祭】可能会失败?”霍伦玛特偏了偏头,像在咀嚼她说过的每一个字:“奈斯,这个预言的风格和你过去的不太像。”
“所以你有什么意见吗?”游羽心跳得飞快,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如果我听话,”霍伦玛特向前走了一步,离软榻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够一臂:“会有什么奖励吗?”
“如果你在太阳升起之前,把那两只老鼠的脑袋带给我,”游羽做起来,伸出双臂,替他抚平颈间一根歪斜的金链。
她的指腹擦过男人滚烫的锁骨,像按在了一头野兽的咽喉:“你会得到最好的奖励。”
霍伦玛特按住了游羽的手,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她烫伤,强硬的语气不知是对奈斯,还是面纱下的她:“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当然,你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游羽施施然地抽出手,粗暴地从下巴往上摸,像在撸一只巨型犬:“凯普利比不上你,我早该告诉你的。”
“真的?”霍伦玛特的嘴角极慢地弯起来,顺从着她的手势跪下,匍匐在软榻前,像一只卑躬屈膝的狗。
眼见形势大好,游羽顺藤摸瓜,混水摸鱼:“我还看到你的钥匙被那两只老鼠偷走了,保险起见,你把钥匙给妈保管吧。”
蜜色皮肤的男人从怀里取出一串极沉的铜钥匙,却停在原地,好像在透过黑丝带“凝视”着她,游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了,像沙暴来临前,风先低低地滚过地面。
又咋了?!
游羽决定先不纠结钥匙的问题,赶紧把这个敏感肌支开。
她用指尖按在霍伦玛特(赤)裸的胸膛中央,轻轻点了点,佯怒道:“还不去?看来你不想要奖励了。”
霍伦玛特垂下头,将那串极沉的铜钥匙放入她的手心,攥了一下,力道大得让游羽骨头生疼。
“母亲,我十分期待。”
霍伦玛特走后,艾尔弗出来,好奇地问道:“凯普利是谁?”
“是一个被剥夺了名字的人。”游羽答道,一旁换祭祀袍的金发男人停下了手上头动作,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对了,劳伦斯,你带了能储物的道具吗?”
突然被点到,劳伦斯愣了一下,随即取下手上的戒指递了过去:“如果不嫌弃,就请拿去用吧。”
游羽好奇地摩梭着这枚金灿灿的宝石戒指:“可以存储活物吗?”
劳伦斯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他的目光投向沉睡的奈斯,犹疑道:“如果时间不长的话。”
最后,尊贵的维尔西公爵本人当了实验品,亲身验证活人最多可以在储物戒里呆30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就会喘不过气来。
天快亮时,密道出口果然传来巨响,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被掀翻,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
游羽三人藏身在内环大门附近的阴影中,看见远处中环有火光乍起,如两条火龙绞在一起。
“走。”她整了整衣襟,行在最前面,气势十足。
这次【秩序祭司】玛亚特没有守在恍如黄泉之门的内环入口,取而代之的是六名【拉神之眼】。他们向披着高级祭祀袍的游羽一行人俯首致敬,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一个人。
三人趁乱摸向禁闭区,游羽拿出霍伦玛特的钥匙,说要转移两件祭品,看守此处的三名【拉神之眼】不疑有他,还帮忙把关押着狼人和树精灵的笼子搬上了运输车。
嵌入沃尔夫体内的锁链因为颠簸进得更深,狼人发出吃痛的嘶吼声,但这只让止咬器越绷越紧,劳伦斯忍不住攥紧了栏杆,手背青筋暴出,被【拉神之眼】拦到了后面。
“大人,这名祭品很危险。”
“谢谢。”劳伦斯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艾尔弗则是趁着众人不注意,凑到另一只笼子前,低低地唤了一声:“莱赫蒂阿姨。”
藏在阴影处的女树精灵抬起头,深深地看了TA一眼。
与此同时,已经习惯了当倒霉蛋的游羽想,像我这样的幸运E,竟然能如此顺利把人救出去?
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她刚冒出这个念头,身后便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的神官跑进来,游羽对他有些印象,是直属于霍伦玛特的祭司,气喘吁吁:“下官奉【记罪祭祀】之命,协助奈斯大人在此看管祭品——!”
那三名【拉神之眼】显然也是认得对方身份的,向游羽投去狐疑的目光:“可奈斯大人刚说……”
游羽在内心大骂,靠,这货居然还留了后手!
她正想解释,那名年轻神官盯着她的面纱,一字一顿强调道:“霍伦玛特大人只拜托过奈斯大人守护祭品,从未下令转移!”
那三名【拉神之眼】胸膛上的黑色眼睛纹身开始蠕动,一颗颗睁开,汇聚起刺眼的光芒,游羽对被这大招秒杀的读档还记忆犹新,当场愣住了,突然听到艾尔弗大喊:“把钥匙给我!”
游羽条件反射地照办了,铜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那名年轻神官立刻奔向了同一个方向,三个光头气势汹汹地向他们逼近,但艾尔弗的动作更快。
“咔哒。”
“退后。”一个女声忽然从牢狱深处响起,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同一把利刃撕裂了禁闭区浑浊黏腻的空气。
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滞,然后,游羽满目都被绿意笼罩。
游羽见过艾尔弗使过类似的招式,在雷恩王都,树精灵为了保护她,使用【逆生之轮】瞬间长大成人,仅一招便将几只石像鬼消散于外形。
但由莱赫蒂使来,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只轻轻一挥手,细小的嫩芽便掀翻了石板,下一秒,嫩芽疯长成手腕粗的藤蔓,将精铁制成的栏杆绞得粉碎,将三名【拉神之眼】和年轻的神官包裹成绿色的茧,松开时只剩下一张张人皮从空中飘落。
如果说艾尔弗在雷恩王都是召唤了尤克特拉希尔的投影,莱赫蒂就是在这座钢铁牢笼中再现了神圣森林本尊。
这就是成年树精灵真正的实力吗?游羽想起爱德里安的评价,这群怪物一个人就是一只军队,他们不喜欢出门闲逛,是兰德大陆普通人的幸运。
尽管莱赫蒂解放了所有的囚徒,但那些兽人、矮人、巨人祭品们仍陷在【罪之回廊】的桎梏中,互相无差别攻击,血腥味和嘶吼声顷刻间布满了整间牢笼。
“我们救不了所有人。”劳伦斯替发愣的游羽挡了一击。
“嗯。”她强打起精神,帮忙把关押着沃尔夫的笼子推上运输车。
有了莱赫蒂的加入,向外突围的过程超乎想象的顺利。正如游羽计划的那样,绝大部分的守卫都被霍伦玛特调度去抓老鼠了,沿路偶尔有零星的【拉神之眼】冲上来,被莱赫蒂一根藤条抽飞出去,像拍开几片碍事的落叶,她甚至有闲心听八卦。
艾尔弗和莱赫蒂的认亲,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哭流涕和深情拥抱,相反,在后者面前,艾尔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忐忑不安。
“发现你偷偷跑出去后,大家都很担心你,让我们出来找你。”最后还是莱赫蒂先开口的。
艾尔弗是离家出走?TA不是因为魔王污染了乌尔德之泉、神圣森林在枯败,出来找解决的办法吗?游羽大惊失色。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很合理,成年树精灵的战斗力这么强,怎么会把全村的希望放在一个未成年身上。
艾尔弗停顿了很久,才缓缓问道:“杜威叔叔呢?是不是为了找我被……”说着竟哽咽得无法问下去。
莱赫蒂搂住TA的肩膀,锐利的目光投向远方:“该为这件事情负责的人不是你,我会为他复仇。”
游羽心里“咯噔”了一下,很想去抱抱艾尔弗,但还是选择了闭嘴。她看向劳伦斯,后者停住了脚步,凝视着中环的大门。
一个黑影从有三层楼那么高的城墙跳下来,灵巧地像一只猫,四爪先落。
【守门人】巴斯特。
“你们很不错,竟然从我的眼皮子地底下混入了中环。”猫头女祭司打量着游羽身上的祭祀袍,厉声质问道:“你们把奈斯大人怎么样了?”
游羽掀开了劳伦斯怀里女人的面纱,粗着嗓子说话,感觉自己像个反派:“放我们出去,否则就撕票。”
巴斯特突然笑了。
游羽后颈的汗毛骤然竖起来,她来不及回头,一股灼热的劲风从背后扑下,幸亏被劳伦斯推开,但他本人就没这么好运了,背上留下五道骇人的爪印。
【传火人】塞赫麦特。
狮首女祭司已完全兽化,鬃毛如烧红的铜丝,琥珀色的竖曈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四肢着地,却比身高近两米的劳伦斯站直了还高。
“劳伦斯·维尔西!”金狮的怒吼像沙漠的风暴:“你带人闯我圣城,伤我守卫,盗我祭品,是准备让整个罗斯公国与【无敌骄阳】为敌吗?”
劳伦斯没有退。
“当你们决定拿沃尔夫冈当祭品的时候,太阳神庙就不再是罗斯公国的朋友。”
塞赫麦特仰头大笑,狮口里喷出淡金色的火星。
“祭品?”她向前迈了一步,利爪在石地上刮出四道白痕,“维尔西家族真的在乎那个狼人吗?你们把他当作上不了台面的秘密藏起来,甚至不敢告诉外人他还活着。”
“你说得对。”劳伦斯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却比之前更为坚定,“所以我现在来了。”
塞赫麦特愣了一下。
“不是罗斯公国,不是维尔西家族,”金发男人取出藏在白袍下的佩剑,剑尖直至塞赫麦特:“是我劳伦斯,来带我弟弟沃尔夫冈回家。”
被关在笼子里的狼人似是短暂地从【罪之回廊】中恢复了短暂的清明,抬起头,对月长啸。
狮首女祭司冷笑,低吼一声,与完成兽化的巴斯特同时暴起,一金一黑,像两道风暴袭来。
巴斯特显然是更狡猾的那个,一眼看出谁是这支队伍里最弱的,直扑游羽而来。
莱赫蒂从后一闪而至,藤蔓从手腕螺旋钻出,在半空编成一面绿网,黑豹撞在网上,被缠住四肢。
另一面,艾尔弗趁机后跃,弓弦连响三声,三支嫩绿箭矢呈品字形钉向袭来的狮子,塞赫麦特吐出火焰,将箭矢消灭殆尽,劳伦斯趁机从后面偷袭,却被狮尾卷着扔了出去。
“交换对手!”莱赫蒂指挥道。
劳伦斯爬起来,转头袭向巴斯特,黑豹已咬破了绿网,在墙上、地上、半空的石柱间弹跳,像一道有生命的影子。
金发战士跟不上她的速度,只能被动防守,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后退半步。艾尔弗不断用箭雨封住巴斯特的进攻路线,勉强维持着两人一兽对峙的危险平衡。
另一边,莱赫蒂与塞赫麦特正面相撞,但狮子的烈焰对藤蔓有先天的克制,莱赫蒂几次进攻都被烧断,两人的身形在火光与绿影中穿梭,像森林撞上了沙漠,谁也没能压过谁。
游羽抱着奈斯,站在战圈中央,有这位对于太阳神庙来说极为重要的【织命祭司】当人质,至少塞赫麦特和巴斯特不敢用群伤偷袭她。
但她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用,在这种真刀真枪的拼命场景,她的技能根本没有用武之地,甚至莱赫蒂还要分心来保护她和奈斯,避免被各种大招的余波殃及池鱼。
“他们发现了!”游羽注意到不远处有黑影正在向这个方向蠕动,赶紧报告:“左边有起码不下十名【拉神之眼】,右边有一队神官!”
莱赫蒂突然问:“艾尔弗,你成长到什么程度了?”
艾尔弗刚使出大招【春之序曲】,但被巴斯特躲了过去,此刻额头全是汗,喘着粗气,已然有些体力不支:“我才刚升到40级,掌握了【夏之炽律】……”
“还没领悟【秋之离殇】?”
艾尔弗羞愧地应了。
莱赫蒂语调不变,没有一丝责备的意思:“你还记得杜威第一次带你看落叶的场景吗?”
艾尔弗愣住了。
“他把你放在最高的那棵白橡树上,风一来,满山的叶子都往下掉。你说,这么多叶子,像一场金色的雨。”
莱赫蒂一边说,一边用藤蔓硬接塞赫麦特一记烈焰爪。她的袖口化为灰烬,露出下面被灼红的手臂,声音却始终平稳。
“他告诉你,秋天不是叶子的死亡,是树把明年春天的馈赠,先还给了大地。”
“我记得。”艾尔弗说。他的声音轻下去,像陷进了回忆。
“你一直恐惧学习这项箭技,因为你总觉得它太悲伤了。”莱赫蒂说,“可杜威从不逼你。他说,你早晚有一天会懂。”
“可是杜威叔叔已经……”
“所以,你现在要替他懂。”莱赫蒂的声音陡然一厉,“抬头!看你的叶子!它们已经来了。”
艾尔弗抬起头,那些被火焰烧焦的树叶震碎的苔藓、石缝里被翻出的蕨草,竟全都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时间凝固在这一刻。
弓弦在指间嗡鸣,像是杜威叔叔握住了TA的手,发出一整片森林被风奏响的和声。
“【秋之离殇】!”
一支金色的箭射入天空,消失在天际。紧接着,千万片金叶如暴雨倾泻,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却带着能割开石头的风压,如同一条流动的黄金河,将塞赫麦特与巴斯特同时卷入其中,削去火焰,斩断利爪,旋转堆叠,像一座缓慢合拢的金色牢笼。
就在叶雨落尽的刹那,莱赫蒂出手了。
她举起双手,像在托起一棵看不见的树。地面之下,传来极沉的、像世界树根须在大地深处翻身的巨响。绿色的光从每一条石缝里涌出,直冲夜空,在空中互相缠绕,生长成一棵巨大得遮蔽了整个中环的绿色虚影。
“【众生扎根】。”
无数发光的根须从虚影中垂落,像一只巨手,轻轻按住了黑豹与金狮,塞赫麦特与巴斯特齐齐发出长啸,但无尽的绿意包裹住了她们的身体,二人在根须的沼泽中越陷越深,最终被牢牢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莱赫蒂的脸色白了下去,嘴角渗出血,像为这一招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走!”她咬牙。
众人向中环出口冲去,天边裂开了第一道曙光,金色的光线打在缓缓打开的大门上,照亮了他们的前路。
只差一步。
就在此刻,地面塌了。
整片中环像被从下方抽掉了所有支撑,石板路、石柱、水渠,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翻转、折叠、错位。像有人把整个城区做成了棋盘,又把它当成魔方一样拧动。
一道裂缝从游羽的脚下炸开,追着她的脚跟狂奔,而她没跑过大地的沦陷。
“游羽!”
艾尔弗回身,扑向她,指尖擦过她的手腕,几乎已经握住。
可也只是几乎罢了。
更多的裂缝像一只突然张大的嘴,将他们通通吞肚入腹,一个不剩。
然后便是无尽的下坠。
再睁开眼的时候,游羽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片纯白,却对上了一双温柔的琥珀色眼睛。
“你是游羽。”亚麻色头发的女人手里举着一块沾满血迹的白布,游羽猜上面的血,是从自己黏糊糊的脑门擦下来的。
欣赏了这么久的睡颜,这还是第一次和本人打招呼。
虽然是敌对方,氛围却诡异地温馨,而且此刻她的脑袋还枕在对方的大腿上,如此种种,相比起警惕,游羽反而有一种和长辈打招呼的拘束。
她浑身酸痛,手都抬不起来,但还是支起身子,点了个头,以示尊重。
“你好呀,游羽。”奈斯温柔地笑道:“终于见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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