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男朋友回来了》清梦满川

10、第 10 章 纽约的

　　纽约的冬天比他想得还要冷一些，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刮一样，生疼。尽管江至已经尽可能把自己包成个粽子，还戴了条厚实的围巾，也还是挡不住刺骨的冷意。
　　他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把围巾拉高了些，突然，余光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江至脚步一顿，心生警觉。
　　鬼鬼祟祟的，难道是抢劫的？
　　“江至！”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江至不自觉绷紧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他无奈地转身，果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热情洋溢地朝他挥手，是他的室友——何俊逸。
　　江至一直很好奇这人到底怎么做到每天都这么能量充沛的，他简直怀疑这雪碴子落到他身边都要被他的热情融化了。
　　“跑这么快，又不等我！”何俊逸人高腿长的，几步就追上江至，一条手臂毫不见外地搭上他肩膀，带着他转回去，“你去哪啊，回宿舍？”
　　江至感受到肩膀上重重的分量，不客气地推下去：“对啊。”
　　何俊逸熟练地又搭上来，抱怨：“哎呀，每天下了班就回宿舍，两点一线的你不觉得无聊啊。”
　　“每天加班到八点还有心思无聊？”江至简直无法理解。
　　何俊逸嘿嘿笑了两声，又问：“那你晚上回去吃什么，不会又吃面包吧？”
　　他们公司虽然有食堂，但那口味简直不是人吃的，他们一般上完班回去还要加点餐。
　　江至没说话，何俊逸二话不说把人拐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买点菜，今天吃火锅！”
　　江至：“啊？这么晚吃火锅？”
　　“所以啊，快点走，早点买完早点吃上。这鬼天气快把人吹成傻子了。”
　　江至拗不过他，无奈跟上。走进超市前他想起什么，留了点心思往四周看了几眼，似乎那个身影又不见了。

　　半个小时后，江至和何俊逸两个人一人拎着一个大袋子走回了公寓，何俊逸在前边开门，江至皱着眉发愁：“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啊？”
　　刚才何俊逸像多久没进过超市似的，拦都拦不住。
　　何俊逸开了门，半转过身来看他：“我又没说就我们两个吃。”
　　江至疑惑，正要问这话什么意思，黑漆漆的屋里突然亮起灯。
　　“surprise!!”
　　几个人有的端着蛋糕，有的举着礼炮，有的拿着手机录像，还有起哄唱生日歌的。这几个人里有男有女，有中国人有外国人，都是和他一届的实习生。
　　江至被推着进了屋子，还没反应过来，他看向何俊逸悄悄问：“谁过生日？”
　　何俊逸夸张地身体朝后仰了仰：“哇。你不是吧！真连自己生日都忘了？”
　　江至这才记起自己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好像就是这个数字，这个场面他也不好意思解释自己并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只是用英文连说了几句谢谢。

　　"Jiang,Always wanted hot pot! Awesome we get it for your birthday......It’s absolutely incredible!"（惦记火锅好久了，刚好趁你生日吃上……太美味了！）
　　说这话的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他被辣得嘴角通红满脑门汗，还不忘抬头夸赞。江至之前和他不太熟，还是到今天才知道他是哪国人。
　　外面风雪越刮越大，几人在屋里围坐着吃火锅，幸福得吐槽起公司食堂。
　　"How have you stuck with eating food like that for so long?"（你们是怎么做到吃那些食物这么长时间的？）
　　"It actually tasted pretty good before I tried this!"（不瞒你说，在尝到这个之前，我觉得那些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吃完火锅又分完蛋糕，几人还商量着玩游戏，江至默默看了眼时间，纠结了片刻，最后凑近何俊逸道：“都这么晚了是不是该散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何俊逸惊讶道：“你没看到邮件吗？明天放假！”
　　江至还以为他是在骗自己，结果打开手机一看自己竟然真的收到一份明天不用上班的临时通知，原因是天气太恶劣，雪太大！
　　最后散场的时候，江至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强撑着把醉酒的两个人送回公寓安顿好。还好他们住的公寓都是公司统一安排的，离得都近。

　　江至一觉闷头睡到十点多才醒，何俊逸那屋没动静，应该是还没起，他轻手轻脚花了点时间把屋子收拾了出门扔垃圾。一开门，只见门口端端正正放着个礼物盒子。
　　他猛地顿住，不知怎么想起昨天晚上只模糊瞥到一眼的那个身影。
　　他把垃圾丢了，礼物拿回家。
　　礼物被拆了包装，放在刚收拾干净的桌子上，江至安静坐着。
　　“这一觉睡得，不用上班就是爽！”何俊逸边伸着懒腰边从卧室出来。
　　“你看什么呢？”何俊逸余光注意到江至的姿势，好像面前还放着个什么东西。
　　见江至没接话，何俊逸就自己走近了看：“围巾？你不是已经有了吗？”
　　他看见盒子上的logo，眼睛亮起光：“哇，贵牌啊！没看出来，你这么舍得？！”
　　江至没回答：“你喜欢？送给你要不要？”
　　“啊？”何俊逸震惊得嘴里能装个鸡蛋，连连挥手，“不不不，这么贵的东西我可不好意思收！”
　　何俊逸：“而且这围巾真挺贵的，这得两个月工资了吧，你就这么说送人就送人啊。”
　　“等会儿……昨天是你生日，今天这围巾就出现了，这是别人送给你的吧？！”他回过味来，“你小子真不厚道，人家送你的礼物你随口就送给别人啊？”
　　江至身体往沙发上靠了靠，无奈地看向他：“你话可真密。”
　　“不要算了，那我扔了。”说着，江至就要站起来。
　　“别！”何俊逸没见过这么暴殄天物的，连忙把他按了回去，“你不喜欢别扔了啊，大不了出二手呗，还能赚一笔！”
　　听见这话，江至果然没动了，半转过身虚心求问：“怎么卖啊？”
　　“发帖子，或者挂二手网站！就跟国内一样。”何俊逸不等他继续问，道，“一看你就没用过，我给你挂上去吧！”
　　拍照上传的工夫，何俊逸突然灵光一现，琢磨出点不对劲：“不对啊，如果是朋友送你的生日礼物，就算不喜欢也不至于又是送人又要扔掉的，也没听你说过你有这么要好的朋友，除非……送你这礼物的根本不是你朋友！”
　　江至：“……”
　　何俊逸：“说吧，前女友还是追求者？”
　　江至：“……”
　　“……前女友。”江至扛不住他的逼问，选了个相对诚实的答案。
　　何俊逸顿时肃然起敬，对自己室友有了新认知：“哥们，真牛啊。都分手了还记得你的生日，还送你这么贵的东西。”
　　江至含糊应了两声，借口做饭去了。

　　来这儿之后，江至已经大半年没有想起过周弋青，他以为自己已经逐渐淡忘了这个人，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和周弋青相关的一切，却轻易被一条围巾和一块儿玉打破。
　　平心而论，在这件事上，江至谈不上恨他，他说的没有周弋青结局也一样并不是一句安慰的话。他和周弋青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家——至少有过，所以他当然不会去别人家。
　　但在这一点上，周弋青似乎比他还在意。这块儿玉他已经推回去了三次，也已经解释得清清楚楚，但周弋青还是觉得这就是他的。
　　江至更恨的是他的不告而别，是他明明前一晚刚答应了会永远在一起，却只是个谎言。
　　很不安稳的一个晚上，梦里很多零碎的记忆来回切换，不止是周弋青，他去福利院之前的、他爸妈、还有一些其他人，都在梦里打架似的，害得江至今天有些精神不济。
　　江至耷拉着坐到工位上，开始今天的工作。
　　刚才他走来公司的一路上总不自觉想周弋青到底什么时候来的，现在回没回去，不是都说过不要再见面了吗？
　　他没意识自己又走神了，直到自己工位前站了个人他才猛地回神，下意识假装出皱眉思索的模样。
　　“你好？”
　　温和沉缓的嗓音，不是他那个总笑眯眯喊人加班的顶头上司。江至那刻意绷着的表情瞬间缓和下来，他抬眼发现，居然是个不认识的人。
　　这人长相气质出众，穿着也颇为讲究，和他们部门不修边幅的豪放画风格格不入，江至于是迟疑了一下：“怎么了吗？”
　　他带了杯咖啡递在江至面前：“不知道你的口味，没加糖喝得惯吗。”
　　江至下意识接过来双手握住，咖啡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手心暖融融的：“谢谢，刚好我不爱喝甜。”
　　江至：“你是……？”
　　“我平时工作在五楼，今天刚出差回来，你应该没见过我。”他笑了笑，“我叫赵明远。”
　　五楼？难道是法务部的？
　　江至点了点头，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报上自己的名字。
　　赵明远：“我知道。”
　　江至眉毛挑了挑：“你认识我？”
　　赵明远笑道：“公司就你们几个从中国来的实习生，都大半年了，怎么也该听说了吧？”
　　江至暗想，我就没听说过你。
　　赵明远：“上次和另外两个人见过了，你那时候好像生病请假了？后来我出差了也就一直没机会见上面。”
　　赵明远表情有些遗憾，江至：“现在见到也不晚。”
　　赵明远只是来和同乡打个招呼，说了几句就走了。
　　江至：“谢谢你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