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120、德尔加（14） 安格尼思志

　　安格尼思志得意满地看着手里的任命书，她在空白的任命书上写下了贝纳特先生的名字，交给了一直在冒险者公会等待她的朗格维。花之国历480年九月二十一，推迟了一个多月的秋季出巡和征税行程总算人员齐全地出发了。

　　今年出巡时间虽然比往年晚上许多，但是这是胡安国王和德里克王储首次一起出巡，十二圆桌大臣斯塔夫子爵和新鲜出炉的安格尼思、贝纳特先生一起跟随胡安国王和德里克王储参加秋季税收。鲁娃终于穿上了他购置已久的新斗篷，神气十足地牵着德里克王储的马，胸膛挺得老高，像一只斗鸡一样走在德里克大道上。

　　秋季出巡从最近的星城26开始，他们带上星城26的税收到达麦城26.麦城26今年的收成相当不错，加上新型商队，税收几乎是去年的两倍。安格尼思留下了卫城26的拨款，还能带走几百个金德里。

　　“麦城26真有钱啊。”贝纳特先生叼着烟斗和斯塔夫子爵说话。这几个城市，从麦城26到38，他们所处的地界最好，土地最是肥沃，又没有战争。花江从这些城市经过，带来远处的船只和商人，是整个花之国最富裕的城市。

　　麦城26城主府是一个占地很广的院子，四面开着大门，一直有人员进进出出。红日城一大群人到来并没有打破麦城26固有的节奏，这里的人忙碌而充实。

　　胡安国王和德里克王储收到了麦城大户的邀请，这几天他们会去参观不同的农庄和庄园，还会查看临近的一些村镇，了解麦城26城主的政绩。麦城和星城的城主大多世袭，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撤职替换的。麦城26的老老小小都很喜欢现任城主，亲切地称呼她为麦城的女儿。麦城26城主是一位年轻的女城主，她直接从祖父手里接过了城主的位置，跟随安格尼思一起过来的薇薇安惊讶极了，也羡慕极了。

　　“我一直听说有女城主，”薇薇安拉扯着她复杂的花边裙摆，她看着安格尼思黑色的衬衫：“原来女城主是这个样子啊，看起来更像女冒险者。”

　　麦城26城主也叫薇薇安，薇薇安·德·萨里亚，她父亲并不是上任城主，而是一位商人。薇薇安从小跟着父亲四处走，她不仅为麦城带来了船队，还带来了人口。其他麦城，找不到活干的年轻人会往星星城和红日城跑，麦城26不仅吸引了周边镇子的年轻人，还吸引了麦城25、星城26的年轻人。麦城26有堪比红日城的手工作坊，大型羊毛纺织机，城外梳羊毛的女人健壮又活泼，年轻的孩子充当起信使，来往在城市和村庄之间。

　　“我喜欢这里。”薇薇安再次扯着她的裙摆，避免过长的裙摆绊倒自己，更避免人来人往踩到她的裙摆。

　　“你要不要换一身衣服？”安格尼思已经整理好账册，这一次跟着她一起过来的是格林娜，她整天埋头账本，说要好好看看麦城26为何发展得如此之好。安格尼思也会算账，但是她不如格林娜，能看出其中的窍门。

　　“我们去买衣服吧。”薇薇安很想逛逛麦城26，这里的姑娘穿着都非常轻便，裙摆刚刚遮住膝盖，走起路来神采飞扬。这些天安格尼思和格林娜都很忙，薇薇安帮不上忙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出去逛。

　　“好的。”安格尼思也想到处看一看，她和安妮说了一声就跟着薇薇安离开了城主府。在离城主府不远的吉利大道上，她们看到了斯塔夫子爵和贝纳特先生，两位饶有兴致地询问着价格。

　　“斯塔夫子爵大人，日安；贝纳特大人，日安。”薇薇安活泼了许多，她率先与两位圆桌大臣打招呼。

　　“哎呀，薇薇安公爵小姐，日安；安格尼思大人，日安。”贝纳特笑眯眯地回答着，“你们也出来逛啊？”

　　“嗯，你们买了些什么了？”薇薇安看着两位大臣身后的侍从提了不少袋子。

　　“都是些给家人的礼物，这里有好多红日城没有的商品，就算一样的商品，价格也比红日城便宜。”贝纳特先生回答，“物廉价美的产品谁会不喜欢呢？”

　　薇薇安和安格尼思与斯塔夫子爵、贝纳特先生道别，她们去了女装店，薇薇安终于换下了层层叠叠的长裙。

　　斯塔夫子爵盯着薇薇安的背影，他笑着和贝纳特说：“安格尼思一向不喜欢贵族，她和薇薇安公爵小姐倒是要好。”

　　贝纳特眯着眼睛应了一声：“沃克公爵到处使力，冒险者公会要是能帮他一把，维克多的爵位也就稳了。”

　　“是吗？我以为冒险者公会不会掺和这些事。”

　　“安格尼思大人现在是圆桌大臣，她可是花之国最年轻的圆桌大臣。”贝纳特并没有被斯塔夫扯开话题，他打着哈哈说：“维克多要继承爵位，总要经过执政院表决的。”

　　斯塔夫盯着安格尼思的背影，他离开红日城的时候安德烈还没有回来，星城31之行不知道顺利与否。他看到冒险者公会的驻点独占麦城26好大一块地方，安格尼思和格林娜不时能收到红日城的信件，冒险者公会说是要离开红日城，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作。好在斯塔夫带了几名侍从，他早就安排侍从送信去星城31，告诉他们这一次秋季税收的安排。

　　* * *
　　“叔叔，我有一个主意。”戴恩拦住背着一筐木炭的赫尔曼。

　　“你小子又想干什么？”赫尔曼拉着戴恩避开大路，他潜藏在灌木丛中观察着，仓库守卫依靠在门前打瞌睡。

　　“叔叔，你跟我来。”戴恩带着赫尔曼悄悄后退，他们离开仓库回到赫尔曼在星城31的居所。戴恩将父亲的信递给赫尔曼：“叔叔，我们等国王王子来了再放这把火，将罪名推到德里克头上。”

　　“你想怎么办？”赫尔曼看着这个侄子，这小子阴坏阴坏的，不少人在他手里吃了暗亏。

　　“你也知道，德里克最听我的话，我只要·····”戴恩说着他的盘算，赫尔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 * *
　　离开麦城26，胡安国王一行人直接前往麦城27，就这样一路顺风顺水到了星城31，贝拉王后的娘家。安格尼思早就决定这一次一定要将星城31的税收收上来，这无关玛戈王太后和贝拉王后的纷争。从星城28开始，最严重的是星城30，他们都表达了对星城31的羡慕，这些城主都有娇媚的女儿，而这一次德里克王储又跟随胡安国王同行。胡安国王是一个情圣，不少星城城主打算复制星城31的套路，若不是鲁娃一直紧跟着德里克王储，难保这一次德里克王储不会带一位王储妃回去。

　　星城31现任城主是贝拉王后的哥哥泰德，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大声招呼着胡安国王，亲热地叫德里克王储为外甥。安格尼思带人直闯城主府宝库，里面挂满了各色皮毛，还有镶满宝石的项链、腰带。

　　“天哪，泰德城主这是挖到金矿了吗？！”贝纳特先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跟着尼克罗登记王室宝库的时候已经足够惊讶了，那些黄金做的王冠沉甸甸的，还有历代王后的嫁妆聚集在一起，这才有了德里克王室巨大的财富。贝纳特先生小心地在堆满宝物的宝库里垫着脚行走：“星城31怎么能有这么富有？”

　　“星城31已经有十多年没有纳税了，”书记官一边登记一边说，“我们一路过来，星城31的百姓最为贫穷，听说星城31税赋极重，有些地方老百姓快要过不下去去了。”

　　“我们拿多少？”贝纳特问反着手站在门边的安格尼思。

　　“与星城30等值税金的三倍。”安格尼思想了一下还是说，“你们在这里收拾，我去找星城31城主谈谈。”

　　经过两个月的查税和征收，安格尼思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开始她还会饶有兴致地在城里逛街，品尝当地的吃食。随着贝纳特先生带来的书记官和星城、麦城之间争执越来越大，安格尼思也被帮着一起验收这些账目，格林娜更是当场指出了几本假账册。

　　假账查出来，城主自然是不认的，最后只能捆了几个书记官，安格尼思也知道这些书记官不过是被逼着如此。他们的家小都在城主手里，最后这些人全部被安格尼思带走，成为下一个城算账的主力军。他们常年帮助城主做假账，查起账册里作假之处简直手到擒来。

　　“泰德城主，”安格尼思拿出一路记载的星城31周边城镇的税收记录，“这些人已经违反了花之国的法律，城主知道吗？”

　　“这个啊，”泰德不在意地挥舞着他的胖手，“贝拉王后在宫里开销大，我不得不增加一些税收，总不能让王后没有新衣服穿吧。”

　　“那么你是承认私自加税了？”安格尼思没想到泰德城主如此诚实，他竟然没有把责任推给手下。

　　“加一点税怎么了？妹夫，你说是吧。”泰德哈哈笑着问胡安国王，他看到安格尼思命人捧出来的珠宝笑着招呼德里克：“来，外甥，看看你喜欢哪个？”

　　胡安国王不说话，这位舅兄他很久不见了，跟他没一点交情。安格尼思立刻将泰德的话记下来，让泰德签字画押。也许是十多年不用交税助长了星城31的气焰，也许是泰德接手的星城31一直这样。泰德担任星城31城主还不到十年，已经胖成三个成年人的模样，看来平时生活的确太好了。胡安国王不说话，德里克王子更是秉持着一直以来安格尼思告诉他的话，任何时候，保持微笑。

　　晚上，戴恩来到德里克的房间，他不仅给德里克带来了美酒佳肴，还盛赞德里克充满了王储威仪。今天入城的时候，他几乎没能认出德里克来。德里克见到老朋友也十分高兴，他听着戴恩讲述星城31的独到之处，对于戴恩提起的地方充满了兴趣，如果不是鲁娃拦着，他又十分疲惫，当天晚上就能跟着戴恩出去见识星城31的独到之处。

　　“赫尔曼，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护卫队呢？你是怎么看守城主府的？怎么能让那个女人进去——”泰德气呼呼地扯着赫尔曼的衣领，他恶狠狠地说：“赫尔曼，库房里损失了多少，我要你一分不差地给我补上。”

　　赫尔曼低着头唯唯诺诺地答应着：“城主，你放心，他们什么也拿不走。”

　　“最好是这样。”泰德放开赫尔曼，他摸着肥胖的下巴：“你说我把女儿嫁给德里克怎么样？那小子长得还不错，虽然瘦了点，至少他是王储，未来也会是国王。”

　　“城主？”赫尔曼被泰德的想法惊呆了，他的女儿和泰德一样，身材异于常人，在星城31都没有人愿意娶。赫尔曼转念一想，这是个好主意，他连忙附和说：“这当然好，贝拉小姐当然能够胜任王储妃，贝拉王后既是她的婆婆又是她的姑姑，一定会爱护和喜欢她的。”

　　“你说得对，哈哈哈，我不仅有一个国王妹夫，很快还要有一个国王女婿，看看还有谁能来星城31收税？”

　　星城31的账目乱得一塌糊涂，应该说星城31就没有帐，城主按着心情和喜好胡乱征税，城主府全部是阿谀奉承的小人，每个人都堆着笑脸努力拍城主的马屁。安格尼思一行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城主府，他们对着摊开的账本，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贝纳特先生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书记官们围着他问：“怎么办？”

　　“泰德到底是贝拉的哥哥，”斯塔夫子爵劝说贝纳特，他合上账本：“要不咱们问问胡安国王？”

　　贝纳特叹了一口气，胡安国王跟着泰德打猎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时候突然一名侍卫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大人，不好了，星城31粮库起火了，德里克王子殿下把粮库点着了。”

　　“你说什么？”

　　“德里克王子把星城31的粮库烧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