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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古代-别离 ...
三皇子确实带回了粮草。
几夜查点下来,数目分毫不差,粮车一辆不缺地运进营地,车辙压得地面发实。待裴与驰启程回宫的日子临近,粮草已尽数入册,整整齐齐停在营外。风一吹,空气里都添了股干燥的谷香。
迟铎挑了一辆顺眼的,翻身坐了上去。他把粮袋理直气壮地当作垫子,往后一躺,翘起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干草,眯着眼看头顶的蓝天白云,心情难得松快。正躺得舒坦,忽听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偏头一看,裴与驰不紧不慢走到粮车旁,神色仍是那副冷淡样。
“喂。”迟铎懒懒支起身,朝那人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随口的兴致,“我听李老头说,长安有最烈的酒,也有最美的人,可是真的?”
裴与驰没答,只在车旁停了一瞬,目光从他翘着的腿扫过,像是在看一件碍眼的东西。下一刻,他抬手扣住车把,猛地一压。
粮车一晃。
迟铎猝不及防,整个人从车上翻了下来,后背砸进草地里,嘴里的干草也飞了。
“操!”迟铎摔得眼前一黑,翻身坐起,瞪着他,“裴与驰,你发什么疯?!”
直呼名讳,连尊卑都顾不上了。
裴与驰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像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是提醒你,粮袋不是你的榻。”
迟铎:“……”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正要骂回去,裴与驰却低眼看他,神色冷淡:“再说了,长安的美人榻,你也躺不上。”
迟铎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当即炸毛:“谁说我要躺了?!”
“我就是好奇。”他哼了一声,话出口才意识到有些不妥,却已收不回去:“最俊的都在这儿了,长安那‘最美’,到底是什么模样?”
裴与驰原本已要转身,闻言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节在车把上收紧,又很快松开,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听见。
依着他方才的神色,此处本不该再有多话,可三皇子终究没有拂袖而去。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平淡地开口:“最烈的酒,是上阵酒。”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最美的人,宫里,肯定没有。”
迟铎坐在地上,一时没动。听着他的语气,看着他提到宫里时眉眼间那点掩不住的不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念头:要不,别回去了。
这念头荒唐得很,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皇子不回京,又能往哪去?
可若能多留几日,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念头一乱,他索性往草地上一躺,手臂枕在脑后,仰面看天,像是方才那一下把骨头都摔懒了。风吹过来,草叶轻轻扫着衣摆,日头落在眼皮上,暖得人发困。
没过多久,裴与驰果然看不下去,走近两步,低声道:“起来。”
迟铎闭着眼,当作没听见。
裴与驰停了一瞬,俯身伸手去拉他。那只手指节修长,落在腕上时力道不重,却不容他再赖。
迟铎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顺势一拽。
裴与驰猝不及防,被他拉得失了重心,衣袍一荡,也跌进了草地里。草叶被压得簌簌作响,尘土扬起,又很快被风吹散。
两人肩挨着肩躺在一处,离得极近。迟铎侧过脸,正好撞见裴与驰的侧颜,眉骨利落,鼻梁挺直,轮廓锋利得过分。他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暗道自己果然没看走眼——这样的眉眼,便是放到长安,也该是最俊的。
裴与驰皱眉,像是要骂人,迟铎却抢先一步开口:“属下请三殿下……看风景。”
话说得毕恭毕敬,动作却理直气壮,半点不像在请,倒像是仗着胆子把人扣下。那双圆眼亮得过分,偏还要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唇角却不受控地往上翘。
裴与驰看着他,话到嘴边却停住了。眼前人神情灵动,眼圆而亮,唇角微翘,像只狸奴学着装凶,偏偏装得并不十分像。若真有尾巴,此刻怕是早已按捺不住,一下一下拍着地面,明明等得心急,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没骂出口,只将目光移开,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可他也没有起身。
于是两人便这样并肩躺着,任由草叶的清香混着夜风铺开,时辰在头顶一点一点流过去,像是真的只是在看风景。
裴与驰望着天幕,心底却忽然浮起一个念头——长安哪有什么最美的人,若真有,也该在塞北。
风景看够了,两人这才起身。草叶沾在衣摆上,尘土也扑了些在袖口。迟铎草草拍了两下,转头就去拽裴与驰的袖子:“走。”
裴与驰被他拉得一个踉跄,眉心一跳,刚要开口,迟铎却已理直气壮地往前走,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攥得更紧。
营外不远便是军镇。说是镇子,其实多半是随军扎下的棚屋与土铺,起初冷清得很,只有兵卒来往。可日子久了,随军的妇孺、老人也渐渐聚了过来,挑担的、卖饼的、修补的、熬汤的,叫卖声一阵接一阵,把这片原本只有风沙的地方,硬生生过出了些烟火气。风里不止有草腥与铁锈味,也多了热食的香。迟铎走在前头,兴致高得很,见什么都要停一停,像是要把这塞北的热闹全塞进眼里。裴与驰被他拖着走,嘴上嫌烦,脚步却没慢半分。
街市不大,却热闹得很。摊子挤着摊子,卖的多是些军中用得上的物件:缝补的针线、磨刀的石、热腾腾的饼子与汤。也有些小玩意儿,专哄孩子开心,纸鸢、糖画、彩绳,还有一排排扎得精巧的河灯。
迟铎一眼就看上了。
他站在灯摊前挑来挑去,拎起一盏试了试,又换一盏,神情认真得很。裴与驰在旁边看得眉心直跳,终于忍不住冷声道:“白天点什么灯?”
迟铎头也不回:“现在不点,就没机会了。”
他说着把河灯往裴与驰眼前一晃,理直气壮:“晚上有践行宴。你又腾不出空来。”
裴与驰一顿。
迟铎继续低头挑灯,嘴里嘀嘀咕咕:“明日就启程回京了。你这些天不是查粮草,就是写文书,日日熬到深更,哪有功夫出来走走。”
他没再往下说,只把那句话咽回去。
……省得回头想起来,连个念想都没有。
裴与驰没说话。他目光在灯摊上一扫,抬手一指,像是随手一挑:“就这盏。”
摊主愣了一下,眼神在两人之间飞快转了一圈,随即忙不迭低头,把那盏灯捧了起来。灯骨细巧,纸面绘着并蒂莲,画工精妙,绘得栩栩如生,两朵莲花挨得极近,花瓣层层叠叠,像是生来便要相依相伴。
迟铎也愣了愣,没忍住多看了裴与驰一眼,心里稀奇得很:没看出来三殿下还有这等雅兴,竟挑这种花样。他原本还觉得那盏锦鲤灯更好,图样喜庆,寓意也吉利。可殿下既点了这盏,他也不好再多嘴,只能点头:“行。”
两人提着河灯往河边走,点了灯,才将灯轻轻放上水面。
一切都很顺利。
下一瞬,那盏灯便被水势一卷,直接顺流而去。
迟铎:“……”
裴与驰:“……”
迟铎原本还想着,白日放灯,本就少了些意思,灯火不显,顶多算个心意,再配合许个愿,图个吉利。谁知风一起来,河面骤然起了细浪,河灯倒是没翻,却被水势一带,飘得极快。眨眼之间,便只剩下一点小光;再一眨眼,连影子也没了。
连愿都来不及许,便没了。
迟铎盯着那处空空的水面,低声道:“……也行,顺流而下,是好兆。”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可那点闷意还是压在心口,挥之不去。顺遂是顺遂,只是顺得太快了些,快得连人多看一眼的工夫都不给。
像是生怕被谁挽留住。
他喉咙动了动,那句“别忘了我”,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本想着好歹还能借着许愿,把这点心思藏进灯里,叫它替自己走一程。谁知灯一入水,连停都没停,连给人反悔的余地都没有。早知道这样,方才放下去的那一瞬,就该在心里念一句的。
裴与驰也盯着那盏早已看不见的河灯,许久没出声。那灯是他亲手挑的式样。顺流而下,照理说算是好兆。他向来不信这些虚玄之说,可方才那一点光被风与水一带,转瞬便没了,快得叫人连眨眼都来不及。
太快了。原本该慢慢漂着的东西,忽然就没了影子,连给人适应的工夫都不留。
像是刻意在催促他走。
裴与驰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生出几分烦躁,说不清是嫌这风来得不是时候,还是嫌这河太不讲理,又或是……嫌明日来得太快了些。
有了这个插曲,两人兴致都低了下来,尤其迟铎,回去的路上一路闷闷不乐。他低着头踢着路边的石子,走得又慢又沉,像是把那点说不出口的心思都闷在胸口。
裴与驰跟在旁边,看了他好几眼,终究没忍住,开口却是:“饿了,吃什么。”
迟铎一愣。
这段时日他早看明白了,三皇子这人,简直天生适合去求长生问药、当个清修道士,口腹之欲半点没有。城里最热的汤、最香的肉,他都能面不改色地说一句“无须”。迟铎哄过、劝过、激过,通通无用。
如今他临走在即,竟忽然说饿了。
那也好。
能一同吃点像样的吃食,也算是……留个念想。
迟铎胸口那点闷意,悄然松了松。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是听见这句话,便忽然觉得:原来他们还可以并肩做点寻常事,还能再走一段路,再多待一会儿。
他赶紧把情绪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抬头笑道:“好啊,想吃什么?都我请。”
说得阔绰又豪气,像是要把整条街都包下来。
裴与驰却没立刻答,只一直看着他,像是在思索吃什么,又像是早已神游天际。看得迟铎几乎要怀疑自己脸上沾了灰,终究没忍住,抬手在脸侧胡乱抹了一把。
裴与驰这才移开视线:“随你。”
他们最后坐在了一家极其朴素的面馆。
清汤面,汤清见底,几根葱花浮着,热气轻轻往上冒,素得不能再素。
裴与驰扫了一眼:“轮到你请,就是这个?”
迟小将军方才还拍着胸口,说得豪气冲天,如今请出来的阵仗,却着实寒酸。三皇子殿下难得开了回眼界,原来世上真有人能把“请客”二字请得这般清贫。这一顿面,怕是要让迟小将军痛失好几个铜板。
迟铎:“……”
他本想顶回一句“爱吃不吃”,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闷声道:“你别小看它。”
他低头搅了搅面,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些:“宫里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唯独这种素面……未必吃得到。”
说到这,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把面往前推了推。那双圆眼睁大看着眼前人,神色异常认真:
“吃了。”
“回头,别只记得长安的。”
话说得很轻,却又不容敷衍。
裴与驰看着他,一时间竟没接话。迟铎就这么望着他,眼也不眨,像是在等一个答复,又像是只要他肯低头吃一口,便什么都满足了。
那模样,乖得过分,仍旧像只狸奴。
只是狸奴尚且能带回长安,迟小将军却不行。
裴与驰没再说话,低头吃了面。面是什么味道,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觉与平日其他吃食并无二致,不好不坏。
待碗空了,却不知怎的,心底忽生一念:怕是旁的,再不能比了。
吃完面,两人又在街市里磨蹭了一阵。说是逛,其实也没个目的,走走停停,摊子一个接一个地看过去,却又说不出究竟看进了什么。
迟小将军走在前头,步子不自觉地放慢了些,眼睛盯着脚下的路,心里却在盘算:这条街,能不能再长一点,恨不得当场替百姓把路再铺出去一段。
三皇子殿下走在一旁,目光落在街边的摊位上,看得很认真,像是在清点铺子有多少、灯火亮不亮,百姓的生意做得好不好,一副忧国忧民、体恤民情的模样。
看起来都很忙,其实谁也没急着走。
直到传令兵来找,两人才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回了营。营中火把连成一线,歌舞不歇,酒盏相碰的声响此起彼伏。回京前的践行宴已经开宴。
可若论起最初那一回,情形却全然不同。当初裴与驰北上,名义上是慰军,实则是监军。接风那日,地点甚至都没敢定在军营,双方皆有所防备。席间虽同样有酒有舞,却处处透着谨慎。话说得客气,眼神却防得极紧,你来我往尽是试探,杯盏相碰之间,谁也不敢真醉。
那一夜,谁也没把这位三殿下当成自己人,可如今再看,火光下的热闹却是真真切切的。
不到三个月,裴与驰便住进了军营,与兵同吃同住。操练时下场,行军时同行,军中事务从不越权,却也绝不推诿。
尤其是粮草一事,他既不写折子,也不等批复,只说了一句“等不起”,便亲自去了长衡,硬生生从人手里抢了回来。
吴义与边军积怨多年,命粮屡屡受阻,又常在军镇与长衡县交界处滋事,军中早已不满。那日入席,裴与驰未及动刃,只消两个字,便有人当场伏诛;等吴义真撕破脸,他神色不改,一剑把人连肩钉在柱上,干脆利落。
这等做派,最合边军胃口。那一幕很快被人编成打油诗,在军镇里传开,连稚童都能顺口背上两句。
这一夜的酒,已没人再盯着他的身份,也没人把手按在刃上蓄势待发。有人拍案高声,有人举盏相敬,连素来最桀骜的几名副将,说话时也添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
裴与驰起初仍按着规矩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场面话,神色从容,分寸拿得极稳。
没过多久,袖子忽然被人拽了一下。
迟铎靠得很近,低声道了一句“走”,不等裴与驰问明去处,已将人拖着,从侧帐悄然溜了出去。守在外头的亲兵只当两位少年酒意上头,也未多问。
他拉着裴与驰去了马厩,姣雪与玄霜一黑一白,踏出营地,径直往草原深处而去。夜色渐阔,营火与人声被抛在身后,只余虫鸣风动。月在高处,清白如洗。
迟铎在草地上坐下,随手拍了拍身旁。裴与驰立了一瞬,终究还是走过去,在他身侧坐定。
迟铎仰头望月,道:“我早说过,白天天气这样好,晚上月亮准不会差。”
裴与驰随他看去,月光铺在草尖,也映上迟铎的侧脸,少年轮廓在光里分外清楚。
“这么肯定?”他问。
迟铎一副笃定模样,道:“这种事,我不会错。”
心底却暗暗较着劲:今夜若不圆,倒显得这月亮不识趣了。
若在往常,裴与驰少不得要取笑他一句,嫌迟小将军留在塞北大材小用,该去钦天监做个监正才是;可这一回,他只是看了迟铎一眼,并未反驳。
宴席那头的歌声隐约传来,又被夜风吹散。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有提回去。
正赏着月,忽有一物从旁掷来,是个鹿皮缝制的小袋,落在草地上几乎无声,做工细致,一看便知不俗。
迟铎拾起打开,里头是一面护心镜。
“我要回去了,用不上。”裴与驰语气随意。
迟铎微微蹙眉,道:“你回去的路可不近。”
“无妨。”裴与驰道,“死不了。来时也没带,纯占地方。”
迟铎低头看着那面护心镜,一时没有作声。
裴与驰已将目光移回天际。月色落在他侧脸上,鼻梁挺直,轮廓分明。迟铎顺着看了一眼,目光便未能立时收回。
“看什么?”裴与驰问。
迟铎这才回神,将护心镜重新收回袋中,语气淡淡:“没什么。”
说罢抬头望天,竟真静静赏起月来。夜色澄明,圆月高悬,清辉如水。
他看了片刻,低声道:“今晚月色,倒是真好。”
裴与驰应了一声“嗯”,并未抬头。
月光映在迟铎脸侧,睫影轻覆眼下,夜风掠过时,微微一动,如风过麦浪。
裴与驰便这样看着。
两人并肩而坐,目光时而落在月色上,时而又偏开半寸,却总会不自觉地绕回彼此。那一轮明月,便在这来回之间,被他们看尽。
离别之日,终究还是到了。
三皇子素来不喜排场,也不愿惊动旁人,回程不设仪仗,不要人开道护送,只带着亲卫,除却多出一匹黑马,与来时并无二致,便要启程。
临行前,裴与驰走到迟铎面前,抬手捏了捏他脸颊上尚未褪尽的那点软肉,道了一句:“走了。”
营门前几乎同时静了一瞬。谋士的话噎在喉中,副将下意识绷紧背脊。迟将军心头一跳,脚已往前迈了半步,手也抬起。这刺头向来行事无忌,若一时失了分寸,哪怕只是甩开一下,也足够惹来非议。偏偏此时此刻,三皇子军中声望正盛,又分明并无恶意,这场面,最忌生事。
然而下一刻,迟铎仍立在原地,不躲不避,甚至连肩都未偏,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路上……小心些。”
周围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掠过一瞬,便各自收回。
裴与驰很快收了手,未再多言,转身上马。亲卫应声而动,马蹄声接连响起,队伍缓缓离营。风卷尘起,转眼遮住来路。
迟铎站在原地,目送那行人远去,自始至终,一次也未见他回头。
方才还算热闹的营前,转眼便空了下来。
他低低骂了一句:走得倒是真利索。
风中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笛音,不成调,却清亮异常,像是随意一吹,又似怕人听不见。隔了片刻,才被渐远的马蹄声吞没。
迟铎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转瞬便敛去。他这才转身离开,同样没有回头。
人来人往,各有归途。
只是自这一日起,他怀中多了一面护心镜;而裴与驰身上,也多了一支骨笛。
昨夜赏月至深,迟铎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把那支一直收着的骨笛取了出来。狼的腿骨,边关最不缺的物什。他当初仔细挑了最直的一根,又请军中乐师指点,慢慢雕成。刀口生涩,废过两根,手上也添过伤,只是成品始终算不上精巧,胜在音色干净。但他嫌它不够好,便一直压在箱底,想着哪一日再修一修,总还能更像样些。
可若再迟一步,人便要走了。
递过去时,他只随口道:“路上无聊,吹着解闷。”
裴与驰接过,低头看了看,既未取笑,也未嫌弃,只在骨面上停了停指腹,问“你雕的?”
迟铎应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凑合能响。”
裴与驰便不再多问,将骨笛收进袖中。
两人依旧并肩坐着,看那轮月色渐渐西移,谁也没有起身,仿佛只要月亮尚在天上,便没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
可月亮终究会落。
迟铎走着走着,耳畔忽然又响起方才那声不成调的笛音。
他低低啧了一声,只道自己的手,果然还是更适合握刀,这般细活,本就不该指望。
至于那支骨笛,落在三皇子手里,也算各得其所;毕竟,三皇子的奏乐水准,实在也登不上什么大雅之堂。
摸鱼赶紧发一下
短暂的离别
这俩实在很有本事,连放河灯这种事,都能放得不对劲,别人的浪漫,他们是半点没学会。
原本设想是河灯缓缓、暧昧渐起,实际效果却只有一句:“……”
这俩在任何宇宙的精髓就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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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古代-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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