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雨》米饭馒头片

27、喜欢你 众人的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付瑶身上。

　　付瑶闭闭眼，深吸一口气，义正辞严道：“就算是我收的，但我当时直接就把卷子放到讲台上了，更何况你们班交卷交得这么晚，我哪来的时间跑到一楼垃圾桶丢姜莱的卷子。”

　　“那也不可能是姜莱自己扔的吧。”一旁的同学忍不住插嘴。

　　“我有说是姜莱自己丢的吗？”付瑶双手抱胸，皱着眉瞪着她，目光落到站在老师身边一动不动的刘旺，“那还说不定是他漏收了姜莱的试卷，然后你们班的人当成垃圾扔掉了……”

　　刘旺的脸立刻涨得通红：“你别胡搅蛮缠！我怎么可能漏收，是姜莱亲口说的她交了，我直接拿着那一摞卷子走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久没出声的周岷天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刘旺狠狠地瞪着周岷天：“你笑什么笑！”

　　“我相信二班班长的话。”周岷天轻笑一声，双手抱胸，“就算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做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行为。”

　　他的声音不小，班里同学大都听到，忍不住笑出声。

　　付瑶站在原地，皱眉看着周岷天，藏在校服衣袖里的拳头慢慢攥紧。

　　刘旺的脸更红了，梗着脖子想反驳，但一想到有老师在，原本想骂人的话立刻咽回肚子里。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这件事暂且就这样吧，等下课我会亲自查清楚的。”老师站起身，一拍桌子，原本吵轰轰的众人瞬间安静。她看向一旁的姜莱，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姜莱，你快回去上课吧，是老师错怪你了。”

　　姜莱向她深深鞠了一躬，冲着老师笑笑，又感激地看了眼杜妍他们，声音不大：“老师，那我先回班上课了。”

　　老师点点头。

　　姜莱快速走出一班，回到自己座位上，剧烈跳动的心脏才逐渐安稳下来。她缓缓摊开手中被揉皱的纸条，是她转身离开的瞬间杜妍塞给她的。

　　杜妍……

　　姜莱动作轻柔地展开字条，盯着上面娟秀的字迹，有些出神。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放学联系我。

　　下面附上了一串号码。

　　她将字条放回笔袋里，轻轻拉上拉链，叹了口气。

　　-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了，临近高考，有一部分同学中午不回家，留在教室里刻苦学习。姜莱去水房接了杯水，拿着字条和手机来到走廊上，拨通了杜妍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一道温柔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出。

　　“喂？”

　　姜莱清清嗓子：“是杜妍吗？我是姜莱。”

　　“是姜莱姐啊，”杜妍笑了笑，“姐姐，你现在来校门口吧。”

　　姜莱站在窗户前，忍不住往校门口的方向望去。亭亭玉立的女生站在水池前，高高的马尾束在脑后，一只手抱着书包，一只手拿着手机，笑容温柔。

　　她收回目光，看到玻璃上映出自己的模样，裹着厚厚的冬季校服褂，整个人囊肿无比，刘海遮住眉毛，马尾耷拉在肩膀上，显得格外疲惫。

　　她局促地垂下头，心里莫名泛酸。

　　“好，我现在下去。”

　　姜莱放下水杯，裹紧校服褂跑下楼，因为跑得太急，还不小心绊了一跤，所幸没摔倒。

　　她定了定神，快步走到杜妍身边。

　　杜妍见到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我哥已经在饭店等咱们了，快走吧。”

　　“周岷天……他也在？”

　　“对啊。”杜妍耸耸肩，“难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姜莱迅速低下头，试图掩盖脸上泛起的红晕。

　　“姐姐，其实我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杜妍站在她身边，冷不丁道。

　　“不是付瑶吗？”

　　杜妍点点头，又摇摇头。

　　“把你试卷拿走丢入垃圾桶的人不是她，但指使这人干这件事的，应该是付瑶。”她轻声说，“这个人不是一班的，反而是我们这届的一个女生。她在我们这届是出了名的跋扈不讲理，能和付瑶一起联手害你，真是煞费苦心。”

　　“你的意思是，付瑶当时拿到我们班的卷子后，从那一沓卷子里快速把我的试卷找到，然后再交给另一个人？”

　　“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完成这些事。”杜妍道，“除非，她还有一个帮手在你们班。”

　　姜莱沉默片刻。

　　她着实没想到，付瑶的报复心会这么强，甚至不惜联络各个班中的人来坑害她。

　　杜妍轻轻拍拍她的肩：“付瑶家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她敢肆无忌惮地动你，说明她根本不怕。”

　　“我知道。”姜莱忍不住自嘲地笑笑，“我家境一般，没钱没势，除了能变着法子欺负我，她还能怎么样？”

　　“可是难道你不想反抗吗？”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学校附近的一家饭店，似乎是一家连锁大型餐厅，里面的装修十分精致，没有多少学生，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摞资料和一台电脑，认真办公。

　　姜莱笑了笑，顿住脚步，目光温柔，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洗得发白的衣角：“我也想反抗啊，也不愿让她一直欺负我。但正如你所说，她家有背景，就算我告老师，老师又能拿她怎样呢？”

　　“如果我和她实力相当，我一定会毫不畏惧地和她抗争到底。可我们是有差距的，马上高考了，我不想因为她影响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我现在能做的，不是反抗，而是竭力保护好自己。”

　　杜妍沉默不语。

　　“姜莱，杜妍，你们怎么不进来？”

　　周岷天的声音忽然响起，姜莱抬起头，看到周岷天推开餐厅的玻璃门，一半身体在餐厅里，上半身探出来，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快进来吧，饭都上齐了。”

　　姜莱望着里面精致的装修，下意识后退一步，大脑飞速想着拒绝的借口，左手忽然被杜妍拉住了。

　　杜妍笑眯眯地看着她，十分温和：“走吧姐姐，这件事先放一放，填饱肚子最重要。”

　　没等姜莱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她就被杜妍拉入餐厅，周岷天抗着门，跟在她们身后慢悠悠地坐到座位：“今天我请客，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吃的？”

　　姜莱垂下头，一张桌子上摆满了饭菜，鱼香肉丝，糖醋排骨，锅包肉，桂花糯米糍，焦糖苹果布丁……她扫视一周，有些错愕：“全是甜口的？”

　　周岷天点点头：“上次去奶奶家吃饭，我察觉到你好像很喜欢吃甜口的饭菜，所以今天就点一些。”

　　“对啊姐姐，我哥为了今天这顿饭，可是从网上查了好多天，才找到这家评分高，服务好的餐厅……”杜妍坐在姜莱身边，笑着补充道。

　　姜莱盯着餐桌上的糖醋排骨，鼻头忽然一酸。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喜欢吃甜的，就连爷爷奶奶都不知道。

　　她害怕告诉爷爷奶奶后他们会迁就自己，专门为她付出。她不敢接受这份爱意，在她心里，这份情感太沉重，她难以承受。

　　可是现在有个人坐在自己对面，扬着灿烂笑容告诉她，悄悄把她喜欢的口味放在心上，甚至花好几天找餐厅、点她爱吃的甜口菜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这算偏爱吗？

　　杜妍将一个布丁放到她的面前，轻轻一笑：“姐姐快吃吧，真的很好吃！”

　　姜莱垂下头，不敢让周岷天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和鼻尖，奈何她拼命想忍住，却终究没能将眼泪憋回去。

　　她拿起勺子，小小地舀起一口，含入口中。

　　浓郁的甜味和淡淡的咸味交织着，姜莱有些分辨不清，眼泪究竟是咸的，还是甜的。

　　“谢谢……”

　　周岷天本想说些什么，杜妍却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想说的话瞬间咽回肚子里。

　　她轻轻搂住姜莱的肩，从餐桌上抽出几张纸递到姜莱面前，语气轻柔：“姜莱姐姐，想哭就哭吧，就像雨随时都会落下，难过伤心也不用一直憋着。”

　　姜莱轻轻放下手中的勺子，捂住脸低低抽噎。

　　全身的疲惫与委屈像是在一瞬间卸下来，原来有人懂她，愿意陪着她是这种感受。

　　她懂得他们的好，但也不能让他们承担她的坏情绪。

　　她要收敛自己的悲伤，不能传染给别人……

　　抬头看着面前两张关切的面孔，姜莱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拿起纸巾，调整好情绪，迅速擦掉挂在眼角的泪珠，冲着二人扬起笑容：“好了，我平复好心情了，谢谢你们。”

　　杜妍和周岷天显然没想到姜莱会这么快调整好，微微一愣，连忙拿起端起一旁盛满果汁的杯子，举在半空：“我们来干杯吧。”

　　杜妍忍不住笑了：“干杯来庆祝什么？”

　　“庆祝……”周岷天故意卖个关子，笑着看向姜莱。姜莱望向他的笑容，破涕为笑，举起杯子碰到二人的杯壁。

　　“庆祝我们相识的第一百五十天吧！”

　　三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姐姐，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或者我哥，不用觉得麻烦我们。”杜妍放下杯子，语气诚恳，“能帮到你，是我和我哥的荣幸。”

　　姜莱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笑笑没说话。

　　“姜莱。”

　　她抬起头，看向一脸认真的周岷天，这个坐在对面，拿着筷子，穿着校服褂，露出白皙胳膊和手表的少年。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轻轻抚上她的手背，似乎有些紧张，指尖发颤：“我会保护你。”

　　“因为我……”

　　姜莱望着他的眼睛，一瞬间，像是陷入在眼里的世界里，微微失神。

　　“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