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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No(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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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半月之期时间已过半,黎冰最近被琐事缠身,无力顾及顾氏的案子,问到黎冰时,往往都是让对方直接联系司契。
“司律师,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你。”眼前这位有些焦急的年轻女子应该是法务部的路琴,上次在茶水间蛐蛐司契的人中就有她。
“你请说。”司契未流露出任何的不满,毕竟从她入行开始就不断地提供这种免费的法律咨询,她也不在意,就当给自己积德了。
司契看了看路琴带来的卷宗,是一个租赁合同纠纷。
“这个案件的关键点就是要判断租赁合同成立在前还是抵押合同成立在前,依照此点去考虑应该就没有大问题了。”
此时百叶窗外正有一位男子静静地注视着司契。
“顾……”张总监刚准备问好,顾爻就抬起右手示意噤声。
“她来了一周了,你是法务部的总监,最清楚她的能力,说说看。”
“司律师不愧是黎律师的一员大将,才执业短短两年就办事老道,既能从法律角度给出专业建议,也能站在商业角度思考,说话也是滴水不漏,是个难得的人才。”
“很久没听张总监这么夸人了。”顾爻调侃了一句,就从专属电梯离开了。
晚上司契加完班从盛天大厦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还下起了大雨,司契打开打车软件,自己前面还有四十五个人,预计等待时间一小时。
这里离地铁站走路有十分钟的距离。司契低头看了看自己新买的高跟鞋,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进了雨幕里。
刚走到路边时,一辆劳斯莱斯从右前方的弯道驶来,驶近后强光消失,车窗摇下,原来是顾爻。
“司律师,雨天难打车,我送你一截吧。”
“那就麻烦顾总了。”司契没有纠结,反正开车过去不过三四分钟,不坐白不坐。
司契快步走到副驾驶落座,后视镜里瞥见顾爻微微挑了挑一边眉毛。
“麻烦司机师傅送我到最近的地铁站。”
“司律师住哪里,这么大的雨我直接送你到目的地吧。”还是一贯温柔却不容置喙的语气。
“送我到地铁站就好,谢谢顾总。”司契可不想和他待半个小时。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顾爻,“按司律师说的办”。
劳斯莱斯的隔音非常好,尽管车外下着暴雨也只隐隐约约有种正在下雨的感觉,要不是车窗不断承接着从天泼下的雨水,不留意的话可能根本不会以为在下雨。
车厢里也被衬得更加安静了,顾爻一言不发,司契因为劳累也懒得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司契有点后悔蹭顾爻的便车了。
突然司机在路边紧急停靠。
“怎么了?”
“顾总,车胎好像扎到了,我马上下车检查。”
“等等,章管家应该还在公司,让他过来接我们,这么大的雨,别折腾了。”
“好,我马上联系章管家。”
“那我就不麻烦顾总了,就先走了,谢谢顾总。”说着司契就提上包准备离开。
“等等”,顾爻透过后视镜和司契对视,眼神凌冽,嘴角却带着笑意,“章管家五分钟就过来了,司律师再等等吧”
司契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原地休息,闭目养神。
幸好章管家很快就到了,司契如临大赦,一到左禾地铁站,司契再次道谢后就冲进了雨幕里,顾爻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摇下车窗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司契右肩挎着黑色的大号托特包,里面装着电脑和今晚要处理的文件,白色高跟鞋不断撞击着黑灰色的水泥地板,激起阵阵水花,白色半裙也染上些泥点子,齐腰的长发随着奔跑在背后荡来荡去。
“走吧。”
......
待司契到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外婆已经回海城老家了。一晃眼外婆就已经在饶城一个月了,前段时间就念叨着要回去,想念她的老姐妹们,外公也天天打电话给外婆,今天终于下定决心回去了。
司契看了看阳台的花花草草,外婆离开前已经将窗户关好,她的宝贝们没有受到一点风雨。
雨渐渐小了,今天司契格外疲惫,洗漱完就休息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头昏脑涨,发起了高烧。但是,今天已经定好了和一个客户在事务所见面,下午也要去顾氏处理一些事情。容不得司契一点喘息。
司契还是强撑着出了门,今天连淡妆也没力气化了,涂了个口红就出门了,幸好司契天生丽质,除了有些疲态,看起来还是那么美丽。
早上九点半,鼎瑞律师事务所。
客户已经在事务所八号会客室等待,司契先去了工位上拿卷宗,放下包包,再去会客室。
“苏总,好久不见。您的情况昨天您在电话里简单的跟我说了一下,您提供的材料我也提前看过了,今天和您见面呢主要是想确认一下委托意向,另外也有些案件细节需要和您确认……”司契的高烧虽然有点影响状态,但是还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她的专业度,可是头部的剧痛还是让她有些分神,她的手在桌下捏紧了,希望可以保持清醒。
“司律师,就照你说的办,合同已经签了,款项我下午就让财务打过来。”
司契送完客户离开后,就打车去了顾氏。
此时,退烧药开始生效,她的额头冒出了细汗,但是脑子却好像更加清醒了,按照司契之前的经验,接下来会是最难受的阶段,坚持到退烧就会好很多。
记得还在实习期的时候,有一次大规模的流感,律所的人员流动又很大,司契不出意料地感染了,但是黎老师和奚姐都已经满负荷工作了,是不可能让司契慢慢养病的,所以司契一退烧就回所上班了。
等到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财务给司契多发了一千元,财务林姐告诉司契,这是那天黎老师来财务室特地打的招呼,说司契这段时间辛苦了。但是司契明明记得当时自己带病上班的时候黎老师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如往常一样安排工作。
......
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盛天大厦。
“司律师!司律师!”耳边回荡着呼唤,这是她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再醒来时,鼻腔里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周围都是健步如飞的医护人员。
原来在医院。
司契看了看身侧高悬的吊瓶和手背的输液针,用没有扎针的手撑着床铺,想要起身,但是浑身酸软,一下子又跌回了软塌塌的枕头上。
“司律师,你醒了?”
王特助左手拎着大包小包的药品,右手还拿着缴费单,从急诊室门口走来。
“谢谢你,王特助。”
“不用谢我,是顾总送你来的,我只是去跑腿交了下费。”
“顾总?”
“是啊,他今天准备去集团拿份文件,刚下车就看见你倒在门口,连忙就给送到医院来了。”王特助把药品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还用一张便签写下注意事项,一并放在袋子里。
“那顾总呢?”司契在王特助的帮助下坐了起来,喝了杯热水。
“顾总回集团开会了。”
“司契是吗?”护士拿着病例过来了。
“是的。”
“你是病毒感染,发高烧,现在烧已经退了,等会儿这瓶药吊完就可以回家了。”护士又看了看她吊瓶内剩余的药量,转身离开。
“那王特助,等会儿我把药费转你,你就先走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行,那司律师我就先走了。”王特助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点头和司契示意后就离开了。
等到输完液已经是晚上十点,司契裹上外套,提着药品打车回了盛天大厦,她还有些文件要拿。
一楼值班的保安已经开始打瞌睡,司契刷了门禁,来到五十六楼。
楼道里如往常一样一片漆黑,她往走廊尽头望去,顾爻的办公室虚掩着,有丝丝亮光泄出。
司契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处理了一些事情,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文件里有一个名字吸引到了司契的注意力。
顾初?
一份老旧的国外报纸夹杂在混乱的文件堆里。
报道记载,顾初八年前因为溺水身亡。
难道顾初就是顾总的哥哥?为什么从未听到过这位哥哥的一点消息?
司契把报纸叠好,放进电脑包的内侧,又拿文件袋装了一沓文件准备回家继续看。
锁上门,司契回头望了一眼,门似乎被风吹开了一点,亮光更加明显。
司契慢慢走近,在深夜里,高跟鞋与瓷砖的碰撞声格外响亮。
“顾总?”
司契从门缝里看去,只见沙发上躺着一个烂醉的人,白日里星光闪闪,此刻却和一团烂泥无二。地面上满是酒瓶,在灯光的照射下映出蓝幽幽的光,酒气被风一吹,扑面而来。领带被胡乱松开,手脚因为脱力,垂在沙发边缘。
桌面上摆着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男子,和他有几分相像,难道这就是顾初?
已经深秋,如果放着他不管,被冷风吹一晚上指定生病。何况自己才承过他的恩,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司契放下手里大包小包的物品,先去把窗户关上。又去茶台上沏了一杯热水,坐在沙发边缘,扶起顾爻的脑袋,“顾总,喝点水醒醒酒。”
顾爻的一米八几的大块头,司契用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把他扶起来靠着沙发的扶手,感觉扶手太硬,又拿了一个抱枕垫在下面。顾爻的脸和脖子通红,大口地喘着热气,眉头紧皱,似乎被噩梦缠绕着。
司契把热水递到他的唇边,他的呼吸一下子轻缓了许多,顺从地嘬了两口水。
刚准备起身去老板椅上拿下毛毯,却被一股大力抓住,跌坐进了男人的怀里,粗重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脖颈上,目光灼灼,带着狠意,“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