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花枝冷艳》嘉夷

14、No（十四）

　　“我在你家楼下，下来。”

　　司契用手顺了顺已经睡成一团的头发，看了看手机，竟然已经下午一点了。不过，晚会时间是晚上七点，也还早啊。

　　司契迅速回拨过去，“顾总，现在距离晚会还有六个小时，不用这么早就出工吧。”

　　“你仔细看看王特助给你发的消息。”

　　司契重重地眨巴了下眼睛，调出微信界面。

　　王世修：司律师，下午两点会进行慈善拍卖，请准时出席。

　　司契倒回枕头上，“顾总，你要不先走，我等会儿自己打车来。”

　　“......”巨大的沉默袭来，不知怎么的，司契一下子就读懂了他的潜台词，莫名感觉此时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好，你稍等一下，我很快。”

　　司契火速洗了把脸，把头发简单地挽起来，换上礼服，再穿上高跟鞋，披了件羽绒外套，提上化妆包，火速下了楼。她可是DDL王者，总是能在最后关头飞快的梳理出流程，解决问题。

　　化雪天比下雪天更冷，司契从老旧的步梯房钻出来，走到门口时小心地提起裙摆，生怕被铁锈刮坏。看见小区门口熟悉的劳斯莱斯，径直上了后座。

　　“司律师好。”王世修没有回头，只是通过后视镜和司契打了个招呼。

　　旁边是那张熟悉的扑克脸，“顾总好。”

　　他皱着眉看过来，“司律师今天真是‘朴素’。”

　　司契扬了扬化妆包，“别担心，不会给你丢脸的。”

　　简单“寒暄”完毕，顾爻的注意力就回到他的电脑上，车上他一直在用电脑处理工作，余光扫过，纤长的手指不断在键盘上飞跃。

　　说话间就已经开始打底，其实司契很白，皮肤又好，平时化妆跟不化妆差别不是很大，不过这种场合，她还是会特别打扮一番的。

　　今天路上还是很滑，王世修开得很慢，花了半个小时才到酒店，一路上，司契和她化妆包里纷繁复杂的小玩意斗智斗勇，直到开进地库，司契才终于对着化妆镜满意地点了点头，合上镜子，她朝着顾爻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我的技术不错吧？”

　　顾爻盯着她很久都没有出声，似乎看得很认真，一点没有敷衍的样子，可是时间太久，她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住了，“我脸上有东西呀？”

　　“除了口红，我没有看出和上车前的你有任何区别。”

　　司契对于顾爻这个直男简直无话可说，好歹是自己化了半个小时的妆，结果没有任何区别，司契回过身，理了理裙摆，撇了撇嘴角，懒懒地说道，“谢谢顾总夸奖我天生丽质。”

　　礼宾已经在车库的电梯厅等候，应该是专门迎接贵宾的。

　　果然，司契被引进了一个包厢，顾爻则在大厅就和她分开了。

　　顾爻：等我消息。

　　包厢里空无一人，中式圆桌上摆着很多点心和茶饮。

　　司契在一张大师椅上坐下，嗑起了瓜子，还很自觉地给自己斟了壶热茶。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才进来一位茶艺师，“你好，请问卫生间在哪？”

　　卫生间在二楼尽头，司契坐得腰疼，正好起来走走，就没有乘电梯，走的是一楼中庭的旋转楼梯。刚走到二楼平台，她就看到一楼大堂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越是空旷的地方，声音越是能听得清楚。司契扶在大理石围栏上，注视着楼下的两人。

　　“宝宝，你知道妈妈有多想你吗？这么久都没来个消息，要不是我问了章管家，自己赶来参加年会，我都不知道我的儿去哪了。”

　　“这段时间太忙，除夕我会回家的。”

　　“行，正好我约了明珠一家，人多过年才热闹。”

　　“母亲，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不结婚怎么行啊，你看你和明珠多般配呀，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秦姐越说越美，嘴角都挂到耳朵边了。

　　“够了！”顾爻拨开秦小仙的手，转身准备上楼，刚踏上台阶，就注意到了扶在围栏上的人。

　　那人眼里一点也没有被发现的慌张，摊着手耸了耸肩，满眼的调皮笑意。

　　顾爻两步并做一步，很快就到了二楼中庭，不过还是赶不上司契逃跑的速度。

　　王世修从二楼拍卖场出来，“顾总，拍卖马上开始，要我去请司律师吗？”

　　“去吧。”紧接着又是一句，“不过这时候她应该在想着怎么逃跑。”

　　“什么？”王世修不明所以。

　　“你给她发条消息就行，拍卖会来不来随她。”

　　“好的。”王世修顿了顿，似乎纠结了很久，“顾总，还有一件事要跟您汇报，老顾总今晚也会出席，听说是为了您和关小姐的婚事。”

　　“知道了。”

　　顾爻刚到第一排落座，关明珠就紧随其后，坐到了他的旁边。

　　“爻哥哥，你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声音娇嗔，毛茸茸的披肩衬得她娇俏可爱。

　　顾爻没有回应，拍卖师穿着一套古董绿的晚礼服缓步而来，举止格外优雅。一开场就对第一排的重磅嘉宾进行了介绍，还对今天的拍品卖了个关子，引得台下笑声连连。今天拍卖的都是各个参加年会的老总捐赠的，所得收入都将会用于慈善事业。

　　第一件拍品是一枚红宝石戒指，起拍价一百五十万元，鸽子蛋大小，天然莫桑比克鸽血红，在场的都是行业翘楚，喊价一波比一波高。

　　“三百万。”声音从尾端的座位传来，原来是秦小仙。

　　“成交！”

　　很快手机上就收到了消息，秦小仙：妈妈已经把礼物给你准备好了[笑脸]，等会儿自己拿去送给明珠。

　　顾爻把手机提示音关闭，翻转过来，再不去看。

　　很快，拍卖师开始介绍下一件拍品，是一件难得的古董级珍珠项链，下坠一颗水滴形珍珠，顾爻很快出价，一出手就喊出了一个颇高的价格，引得众人哗然，最右侧的一位女士似乎也看上了这条珍珠项链，侧首看了眼顾爻，紧接着喊出了一个更高的价格。价格越来越高，最后只有顾爻和那位女士还在竞价，台下没有参与这场“混战”的嘉宾，都在低着头交头接耳，猜想着这个拍品会花落谁家。

　　“成交！”

　　顾爻喊出了一个高价，显然已经远超这条项链的实际价值。

　　“估计是给他母亲的新年礼吧，他母亲是个爱美的。”

　　“万一是给关小姐的呢？听说两家要联姻了。”

　　背后不断传来八卦声，关明珠听着受用，轻轻掩着嘴低笑。中场休息，请来了一个明星表演，顾爻朝角落里待命的王世修打了个响指，随即起身。

　　“顾总，老顾总已经来了，正在包厢里喝茶，要不要去见见。”

　　“走吧，”刚走出两步，“不，先回房间，拿下资料，把这次在海城的项目跟他汇报一下。”

　　这边，司契一边在茶台磕着瓜子，一边疑惑自己没有去拍卖会，为什么他一条消息也没有，来之前还催得跟个什么一样。

　　突然，门口有人推门进来，司契以为是茶艺师回来了，顺手把水烧上了，“姐，我喝不下了，就这壶茶喝完就不用添茶了。”

　　“你是谁？”

　　司契这才回过头，没有急着回答，先把来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这女子虽然有些年岁，但是身段极好，衣着雍容华贵，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司契迅速判断了一下情况，才缓声道，“我是顾爻顾总今晚的女伴。”

　　“顾爻？”

　　“是的。”

　　“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自然不知。”

　　那女子未再和司契多言，转身出了门。司契云里雾里的，突然心里生出些寒意，害怕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可以一想，话一出口，覆水难收，也就不再去想了。

　　这边，老顾总很久没见儿子了，想得很，不过一见面还是把父亲的架子摆得足足的，让顾爻把近期集团运营情况以及新开项目的进展都汇报完毕，才招呼顾爻坐下。

　　秦小仙在一旁喝茶一边捣鼓着，对他们两爷子的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等到工作上的事情说完，她才开始“唠闲话”，“哎哟，儿子，这酒店的服务可真不行，下次换一家。”

　　“可是发生什么事情？母亲。”

　　“我刚刚不是去我的包厢准备歇歇吗，坐着一个小姑娘，还说是你的女伴，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姐，张口就来。”

　　“兴许是走错了，母亲倒也不必出言如此不客气。”

　　“诶，你这小子，怎么跟你妈妈说话呢。”老顾总拍了拍桌子，气得胡子都在抖。

　　老顾总夫妻俩在地产界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老顾总更是疼老婆得很，即便是员工说了一句碎嘴子的话，传到他的耳朵里，都得卷铺盖走人。

　　“对不起，母亲。”

　　顾爻起身，借口离开。刚一出门，就把王世修喊过来，“你把司契安排在哪儿？”

　　“您的包厢啊。”

　　“你给她发条消息，确认一下。”

　　马上晚宴要开始了，宾客们都来得差不多了，会场里人头攒动。司契知道自己拍卖会能躲过，晚会是肯定躲不过的，早早地来到会场，选了个不惹眼的地方躲起来。

　　她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实在是忍不住，在心里宣布减肥计划暂停，提着裙摆像个小精灵一样穿梭在美食里，一会儿就摞了好高一盘子，刚在吧台坐下，准备享用，就收到王世修的消息：司律师，你下午在哪个包厢？

　　司契：106。

　　没等到司契吃下下一口蛋糕，王世修就出现在了她面前，一脸哀怨，“错了错了，那是秦姐的房间。”

　　“秦姐是谁？”司契马上一转念，“怪不得，下午进来一位漂亮女士，奇奇怪怪的，还问我是谁呢？”

　　“那是顾总的母亲！”

　　司契咽了口蛋糕，眼珠子转了转，才一脸无辜地说了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