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提瓦特》无双王者何神

88、云大怒

　　云怒枪寒，血染无光

　　无光平台早已名不副实。

　　血樱玉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地狱熔炉的炉火，将这片深埋地下的广阔空间染上一种诡异而可怖的光晕。岩壁上千年积累的矿物晶簇在红光中折射出万点血星，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燃烧、血肉焦糊和某种更深层腐朽混合的恶臭。这里不再是矿坑，而是吞噬生命的巨口，是两股文明意志对撞的最终熔炉。

　　云堇记得自己是如何跟着钟离大人杀下来的。

　　记得岩壁在岩元素力的作用下如活物般蠕动，为他们开辟出通道；记得甘雨前辈的箭矢如冰蓝流星，每一箭都能穿透数名敌兵；记得申鹤师叔的长枪如白龙翻腾，在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记得行秋和重云并肩作战，一个剑法如雨，一个符箓如雪...

　　更记得辛焱。

　　记得那个永远充满激情、永远在用音乐和火焰表达自己的女孩，在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时，为了掩护身后的平民俘虏，孤身冲向敌军的□□阵列。云堇看到辛焱拨动琴弦，火焰如凤凰般展开，吞噬了三台喷火器，但也吞噬了她自己...

　　“辛焱——！”

　　云堇的嘶喊被爆炸声淹没。当她冲过去时，只找到半把烧焦的吉他，和一片焦黑的土地。

　　然后是重云。

　　那个总是努力克制自己纯阳之体、却又在关键时刻比谁都可靠的方士，在对抗织田军的阴阳师部队时，为了保护被邪术影响的同伴，用尽了所有符箓和生命力，强行施展了禁忌的“九阳破邪阵”。阵法成功驱散了邪祟，但重云的身体也在至阳之力的反噬下崩解，化作点点冰晶消散在空气中...

　　“重云师兄...”

　　云堇跪倒在地，手徒劳地抓向空中飘散的冰晶，却什么也抓不住。

　　两个好友，两个并肩作战的伙伴，就这样在她眼前消逝。

　　周围的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只剩下血樱玉那令人作呕的红光，和战场上永不停歇的厮杀声。云堇呆呆地跪着，手中的花枪“月华流光”无力地垂在地上，枪尖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云堇！小心！”

　　行秋的呼喊让她猛然惊醒。抬头，一名织田军的武士正狞笑着挥刀劈下。云堇本能地举枪格挡，但动作慢了半拍，刀锋在她左肩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疼痛反而让她的意识清醒了。

　　清醒地意识到：辛焱死了，重云死了，这场战争还在继续，还有更多人在死去。

　　“啊...啊啊啊——！”

　　那不是哭泣，不是哀嚎，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爆发出的、混合了无尽悲愤与杀意的咆哮。云堇猛地站起，肩上的伤口鲜血喷涌，但她浑然不觉。

　　她手中的花枪开始发光——不是平日舞台上的柔和月华，而是一种冰冷、锐利、如同万年寒冰反射出的死光。枪身剧烈颤抖，发出低沉嗡鸣，仿佛这把传承自璃月古老戏班的武器，也感受到了主人心中那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你们...都该死。”

　　云堇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佐佐木川口，织田军先锋队队长，以刀法迅捷著称。他见云堇只是一个受伤的女子，轻蔑地咧嘴一笑，太刀如毒蛇般刺向她心口。

　　然后他看到了云堇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佐佐木川口征战二十年，见过无数将死之人、疯狂之人、绝望之人的眼睛，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冰冷、空洞、却又燃烧着某种可以焚毁一切的火焰。

　　他想收刀，但已经太晚了。

　　花枪动了。

　　不是刺，不是劈，而是一种诡异至极的螺旋刺击。枪尖在空中划出数道残影，仿佛同时从三个方向刺来。佐佐木川口勉强挡住两“枪”，但第三“枪”穿透了他的咽喉。

　　“第一枪，”云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为辛焱。”

　　佐佐木川口瞪大眼睛倒下，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中的枪。

　　平盛夏至和木野村长同时扑上，一人使长枪，一人使双刀，配合默契。他们是织田军中有名的搭档，曾联手击杀过十余名敌将。

　　但今天，他们的对手不一样了。

　　云堇的花枪如活物般舞动，不是戏台上那种华丽但留有余地的招式，而是招招致命、式式追魂的杀戮枪法。她甚至不再完全依赖视觉——闭上眼睛，仅凭风声、杀气、地面的震动来判断敌人的位置和动作。

　　枪尖刺穿平盛夏至的胸甲，从他后背透出。几乎同时，枪尾如鞭般抽在木野村长太阳穴上，颅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二枪，第三枪，还是为辛焱。”

　　云堇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栗山庄利是织田军中有名的力士，手持一柄重达八十斤的狼牙棒。他见三名同伴瞬间被杀，怒吼着冲上来，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云堇。

　　云堇没有硬接。她侧身，花枪如灵蛇般顺着狼牙棒杆滑上，枪尖精准地刺入栗山庄利的手腕。栗山庄利惨叫松手，狼牙棒落地。第二□□入他的右眼，贯穿头颅。

　　“第四枪，为重云。”

　　冈本信彦和森可成、森可繁兄弟从三个方向包围了云堇。他们都是织田军中的剑术高手，此刻面色凝重，知道遇到了可怕的对手。

　　“一起上！她受伤了，撑不了多久！”冈本信彦低吼。

　　三人同时进攻，剑光如网。但云堇的花枪更快——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极限。枪影如莲华绽放，每一“瓣”都是一记致命攻击。

　　冈本信彦的剑被震飞，咽喉中枪。森可成试图从背后偷袭，被枪尾击中后心，脊椎碎裂。森可繁想要逃跑，但花枪脱手飞出，如标枪般将他钉在岩壁上。

　　“第五、六、七枪，还是为重云。”

　　云堇走到岩壁前，拔出血淋淋的花枪。她的动作机械而精准，如同在舞台上完成一套排练过千百遍的动作。

　　稻叶一铁和安藤守就是织田军的老将，经验丰富。他们看出云堇的枪法虽然恐怖，但肩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动作已经开始变慢。

　　“拖住她！她快不行了！”稻叶一铁大喊，与安藤守就拉开距离，用弓箭和投掷武器远程骚扰。

　　但云堇根本不闪不避。箭矢射中她的右腿，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手里剑划破她的脸颊，她连擦都不擦。她只是一步步向前，花枪在手中旋转如轮，将射来的箭矢和暗器全部击飞。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怪物...这是怪物...”安藤守就声音颤抖。

　　云堇终于进入攻击范围。花枪如毒龙出洞，刺穿稻叶一铁的盾牌和胸膛。安藤守就想跑，但云堇掷出花枪，将他钉在地上。

　　“第八、九枪，为所有死在你们手上的人。”

　　藤原道长、木村耀元、浅夏助介、岸本治郎...更多的织田军将领围了上来。他们不再轻视这个浑身浴血的璃月女子，而是将她视为必须全力围杀的可怕敌人。

　　但已经晚了。

　　云堇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悲伤已经转化为纯粹的杀意。她的枪法突破了某种界限，不再拘泥于招式，不再考虑防守，每一枪都是与敌皆亡的决绝。

　　花枪如旋风般在敌群中穿梭。藤原道长的太刀被绞断，喉咙被割开；木村耀元试图用锁链缠住花枪，却被连人带链一起撕碎；浅夏助介和岸本治郎想前后夹击，却被一枪同时刺穿...

　　杀。杀。杀。

　　云堇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十个？二十个？一百个？她只是机械地挥舞着花枪，每一击都带走一条生命。肩上的伤口早已麻木，右腿的箭矢还插在上面，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但她浑然不觉。

　　织田军的士兵们开始恐惧了。他们见过猛将，见过疯子，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明明已经重伤濒死，却越战越勇；明明只是一个人，却如鬼神般在军阵中肆虐；那双眼睛...那双冰冷空洞却又燃烧着火焰的眼睛，让最勇敢的武士也不敢直视。

　　“撤退...撤退！”

　　不知是谁先喊的，织田军的阵线开始松动、崩溃。云堇周围空出了一片区域，地上堆满了尸体，粗略看去，至少有三百具。

　　她拄着花枪，大口喘息。血从嘴角流出，视线开始模糊。但她依然站着，如同一尊从血海中站起的修罗。

　　“云堇！”

　　旅行者空冲过来扶住她，声音中带着哭腔：“够了...已经够了...你伤得太重了...”

　　云堇缓缓转头，看着空焦急的脸，突然笑了。那笑容凄美而破碎，如同最后一片飘落的樱花。

　　“旅行者...我帮辛焱和重云...报仇了吗？”

　　“报了...报了很多...”空哽咽道。

　　“那就好...”云堇闭上眼睛，身体软倒下去，“我好累...让我...睡一会儿...”

　　旅行者空紧紧抱住她，向后方大喊：“医官！快来医官！”

　　但战场的厮杀声压过了他的呼喊。无光平台的战斗还在继续，血樱玉的光芒越来越盛，织田信长的主力依然在顽抗。

　　云堇的爆发虽然震慑了敌军，虽然击杀了十三名将领和三百士兵，但对于这场数十万人规模的决战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波澜。

　　真正的胜负，还未分晓。

　　而在战场中央，钟离正与织田信长对峙。他瞥了一眼云堇倒下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很快重新聚焦于眼前的强敌。

　　“你们的年轻人...很有血性。”织田信长淡淡道，“但血性改变不了战争的结局。”

　　钟离举起贯虹之槊：“那就让我们看看，究竟什么才能改变结局。”

　　最后的对决，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