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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梅洛彼得堡大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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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洛彼得堡狂想曲
梅洛彼得堡地下七层的“表演区”,原本是监狱为表现良好的囚犯准备的简陋剧场——几张破椅子,一个木板搭的舞台,一盏永远不会太亮的瓦斯灯。但今夜,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同。
芙宁娜·德·枫丹,曾经枫丹廷最耀眼的明星,如今身披一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沾满灰尘的深蓝色幕布,站在舞台中央。她的金色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随意披散在肩头;那双曾经让千万观众着迷的异色瞳,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舞台下方,坐着二十几名囚犯。他们都是梅洛彼得堡最不安分的角色:小偷、骗子、暴力犯,甚至有几个是前抵抗军战士。此刻,他们却像最听话的学生,聚精会神地听着台上那个女人的“导演阐述”。
“先生们,女士们——如果这里还有女士的话。”芙宁娜张开双臂,幕布如披风般展开,“今晚,我们将上演一场史无前例的演出!剧目名称:《越狱狂想曲·第七幕》!”
囚犯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忍不住笑了出来。
“芙宁娜小姐,”一个满脸伤疤的大汉粗声粗气地说,“我们很感激你这些天用‘表演课’帮我们打发时间,但今晚狱警的巡逻加倍了,我觉得还是老实点...”
“噢,我亲爱的卡伽!”芙宁娜夸张地打断他,跳下舞台,走到大汉面前,“你难道还没明白吗?‘表演’不只是打发时间,它是武器,是魔法,是...是改变现实的力量!”
她转身面对所有囚犯,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某种催眠般的磁性:“你们知道为什么上杉军能占领枫丹吗?不是因为他们更强大,而是因为他们懂得‘表演’——表演强大,表演正义,表演天命所归!而我们,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难道就只能‘表演’顺从,‘表演’绝望吗?”
囚犯们沉默了。
“不!”芙宁娜猛地提高音量,“今晚,我们要表演一场‘暴乱’!一场真正的、轰轰烈烈的、足以载入史册的暴乱!”
她指向舞台后方:“道具已经准备好了——两个‘主演’,”她的目光落在卡伽和另一个瘦高的囚犯费文尔身上,“一场‘精彩绝伦’的斗殴。‘配角’们,”她扫视其他囚犯,“负责呐喊助威,把狱警吸引过来。而我...”
她从幕布下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饭盒——那是囚犯们每天领伙食的容器。
“我将扮演一个‘惊慌失措、试图劝架却不幸被卷入’的可怜偶像。”她将饭盒在手中掂了掂,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然后,用这个‘意外’击倒某个倒霉的狱警,拿到钥匙。”
费文尔皱眉:“这太冒险了。就算拿到钥匙,我们能去哪儿?地下七层到地面有十几道铁门,每道都有守卫...”
“啊,我亲爱的费文尔,你问到重点了!”芙宁娜重新跳上舞台,“所以我们不是要‘悄悄离开’,而是要‘轰轰烈烈地离开’!我们要释放每一层的囚犯,打破每一个枪柜,用渔网和床单做成投石器,用□□点亮梅洛彼得堡的夜空!”
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不存在的观众:“这不是逃跑,这是一场演出!一场向所有枫丹人宣告——‘我们还在!我们还在战斗!’——的伟大演出!”
囚犯们被她的狂热感染了。几个年轻的抵抗军战士已经站了起来,眼中燃起久违的战意。连最老油条的卡伽也摸了摸下巴上的伤疤,咧嘴笑了。
“听起来比烂在这里等死强。”他说,“我加入。”
“我也加入!”
“算我一个!”
“他妈的,干了!”
呼声此起彼伏。芙宁娜满意地笑了,那笑容中既有疯狂,也有一种深藏的悲伤——她知道,这场“演出”很可能以所有人的死亡告终。但至少,他们死的时候是站着的,不是在笼子里腐烂。
“那么,演员就位!”她拍了拍手,“卡伽,费文尔,给你们三分钟酝酿情绪。记住,要打得‘真实’,但别真的打死对方——我们还需要每一个演员。”
她又转向其他人:“当狱警被吸引过来时,不要一拥而上。要表现出‘想看热闹又怕惹事’的纠结。等我拿到钥匙,听我信号。”
准备工作迅速而安静地进行。卡伽和费文尔在舞台中央摆开架势,两人本来就是冤家,有过几次冲突,这次算是“本色出演”。其他囚犯分散在周围,有的假装下棋,有的假装聊天,但眼角余光都盯着走廊方向。
三分钟后,“演出”开始。
“费文尔!你他妈的偷了我的面包!”卡伽一声怒吼,一拳砸在费文尔脸上——这一拳是真打,鼻血瞬间涌出。
“放屁!明明是你偷了我的!”费文尔不甘示弱,一脚踹在卡伽肚子上。
两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很快都挂了彩。周围的囚犯们“适时”地围了上来,起哄、呐喊、吹口哨,声音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被放大,格外刺耳。
“打!打死他!”
“卡伽,踢他裆!”
“费文尔,咬他耳朵!”
喧闹声很快引来了巡逻的狱警。最初是两个,看到这场面,一个留下监视,另一个跑去叫支援。几分钟后,五名全副武装的狱警赶到。
“住手!全部散开!”狱警小队长拔出警棍,厉声呵斥。
但囚犯们“看热闹”的兴致正浓,不但没散开,反而挤得更紧了。混乱中,芙宁娜“惊慌失措”地挤进人群,手里还端着那个铁饭盒。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她“试图”劝架,却“不小心”被推搡着撞向狱警小队长。
“砰!”
铁饭盒“意外”地砸在了小队长的头盔上。声音闷响,小队长晃了晃,竟然真的晕了过去——事后证明,芙宁娜在饭盒里装了几块从墙上抠下来的碎砖。
钥匙串从小队长腰间滑落。芙宁娜“慌忙”蹲下,“试图”扶起小队长,同时用幕布盖住了钥匙,迅速藏进袖中。
“队长!队长你怎么了?”其他狱警急忙围过来。
趁此机会,芙宁娜对卡伽使了个眼色。卡伽会意,突然大喊:“狱警打人了!他们要杀我们!”
“反抗!反抗啊!”费文尔跟着煽动。
囚犯们本就情绪激动,这一煽动,顿时爆发。二十几人扑向四名狱警——虽然狱警有武器,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制服,武器被夺,人被捆起来塞住了嘴。
“快!钥匙!”卡伽催促。
芙宁娜掏出钥匙串,迅速找到了对应地下七层大门的钥匙。“走!先去武器库!”
一行人冲出表演区,沿着昏暗的走廊狂奔。沿途遇到的零星狱警都被迅速解决——这些囚犯虽然手无寸铁,但被关押多年的怨气一旦爆发,战斗力惊人。
地下七层的武器库是一间加固的铁门房间,里面存放着狱警的备用武器和防暴装备。芙宁娜试了几把钥匙,终于打开了门。
“我的天...”费文尔看着里面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
三排枪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三十多支步枪——不是枫丹的制式火枪,而是缴获的日式“三八式步枪”。旁边的箱子里还有子弹、手榴弹,甚至有几挺轻机枪。
“上杉军把自己的备用武器存在这里...”卡伽抓起一支步枪,熟练地检查枪栓,“看来他们对梅洛彼得堡的‘安全性’很有信心。”
“现在归我们了!”一个年轻的抵抗军战士激动地说。
囚犯们迅速武装起来。会用枪的拿步枪,不会用的拿警棍和盾牌。更有人发现了角落里的炸药——那是用来开凿新囚室时剩下的。
“这些够把整个梅洛彼得堡炸上天了。”卡伽掂量着炸药块。
“不炸。”芙宁娜说,“我们要的不是毁灭,是混乱。混乱到足够我们逃离。”
她指挥囚犯们收集所有可用的物资:床单、渔网(监狱里有小池塘,囚犯们被允许钓鱼消遣)、空瓶子、从厨房偷来的食用油和酒精...
“我们要做什么?”有人问。
芙宁娜笑了,那笑容灿烂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做投石器!中世纪的那种!用渔网做弹兜,用床单拧成绳索,用铁架做支架...我们要把□□投到哨塔上,投到兵营里,投到所有能让上杉军恐慌的地方!”
囚犯们虽然觉得这想法疯狂,但此刻已经被狂热的气氛感染,纷纷动手。这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此时展现出惊人的协作能力:小偷们擅长打结和编织,工匠出身的囚犯负责制作支架,前士兵们调配□□...
一小时后,三架简陋但有效的投石器在监狱广场上组装完成。渔网做成的弹兜里,已经放上了十几个□□——用空酒瓶装满油和酒精,瓶口塞着浸油的布条。
“演员们,准备好了吗?”芙宁娜站在投石器旁,手中拿着一个火把。
囚犯们握紧武器,点头。
“那么...”芙宁娜点燃第一个□□的布条,“开演!”
□□被放入弹兜,几个大汉拉动床单拧成的“弓弦”,渔网弹兜向后拉伸,然后猛地松开——
□□划出一道弧线,飞越监狱的高墙,准确地落在最近的哨塔上。
“轰!”
火焰腾起,哨塔上的士兵惨叫着坠落。
“第二发!目标,东侧兵营!”
“第三发!西侧仓库!”
一个接一个的□□飞向梅洛彼得堡各处。火焰迅速蔓延,警报声响彻夜空,上杉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组织灭火和防御。
混乱中,芙宁娜带领囚犯们冲向监狱大门。沿途遇到的抵抗都被迅速解决——这些囚犯或许纪律性不如正规军,但个体的凶悍和求生的欲望让他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更关键的是,他们一边冲锋,一边释放沿途囚室的犯人。每打开一道门,队伍就壮大一分。到抵达地面层时,这支“越狱军”已经膨胀到三百多人,而且人数还在增加。
“大门!前面就是大门!”卡伽指着前方厚重的钢铁大门。
但大门紧闭,门外能听到密集的脚步声和日语口令——上杉军的援军已经赶到,正在门外布防。
“炸开它!”费文尔建议。
“不,那样会伤到我们自己。”芙宁娜环顾四周,突然眼睛一亮,“跟我来!”
她带领众人转向一条不起眼的侧廊——那是通往监狱厨房的后勤通道。通道尽头有一扇小门,通常只供运送食材使用,守卫相对薄弱。
果然,这里只有两名守卫。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卡伽和费文尔放倒。
小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道,通向梅洛彼得堡的后方悬崖。这里没有大路,只有一条陡峭的小径,但至少没有重兵把守。
“快!从这边走!”芙宁娜率先冲出小门。
囚犯们鱼贯而出,沿着小径向下狂奔。身后,梅洛彼得堡已经陷入火海,爆炸声、枪声、呼喊声响成一片。
当他们终于抵达悬崖底部时,天色已经开始泛白。回头望去,梅洛彼得堡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炬,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熊熊燃烧。
三百多名囚犯,大多带伤,衣衫褴褛,但手中握着武器,眼中燃烧着自由的火焰。
“我们...我们真的逃出来了?”一个年轻的囚犯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
芙宁娜站在人群前方,深蓝色的幕布在晨风中飘扬。她转过身,面对这些曾经的罪犯、疯子、失败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演出...圆满成功!”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哭泣,有人大笑,有人跪地亲吻泥土。
卡伽走到芙宁娜身边,低声说:“接下来怎么办?上杉军肯定会追捕我们。”
芙宁娜望向东方,那里是柔灯港的方向——她昨天偷听狱警谈话时得知,璃月军已经在那里登陆。
“我们去柔灯港。”她说,“把这些‘演员’交给真正的‘导演’。我想,钟离先生会知道该怎么安排这场戏的下一幕。”
费文尔皱眉:“但柔灯港离这里至少五十里,沿途肯定有上杉军的防线...”
“那就一路打过去。”芙宁娜笑了,那笑容中既有疯狂,也有坚定,“别忘了,我们现在不是囚犯,不是逃亡者,我们是...‘梅洛彼得堡剧团’!而我们的下一场演出,名字就叫——”
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黎明:
“《自由之路》!”
队伍重新集结,向着东方前进。在他们身后,梅洛彼得堡的火焰照亮了半个天空,如同一个巨大的信号,宣告着枫丹抵抗的火焰,从未真正熄灭。
而在梅洛彼得堡的废墟中,上杉谦信站在燃烧的指挥所前,脸色阴沉如水。
“三百囚犯...用渔网和床单做的投石器...□□...”他低声重复着幸存狱警的汇报,然后突然笑了,笑声中满是冰冷的怒意,“芙宁娜·德·枫丹...好,很好。”
他转身对副将说:
“传令全军,不计代价,追捕所有逃犯。尤其是那个偶像...我要活的。我要让她知道,戏弄上杉谦信的下场。”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已经晚了。
那三百名武装囚犯,如同三百颗火种,已经散入枫丹的大地。而火种一旦播下,终将燎原。
柔灯港的晨光中,芙宁娜带领着她的“剧团”,踏上了通往自由与反抗的漫长道路。
这场越狱,不仅是一次逃亡,更是一声呐喊,一个信号,一面旗帜。
枫丹,还未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