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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层岩巨渊歼灭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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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长铁炮,巨渊血雨
层岩巨渊的第七个夜晚,寒冷刺骨。
刻晴裹着破损的斗篷,坐在一处矿洞深处。篝火摇曳,映照着她憔悴的面容和眼中挥之不去的血丝。身旁,甘雨闭目养神,但微颤的长睫暴露了她并未入睡的事实。
“三万七千四百二十八人。”刻晴的声音在洞穴中空洞地回响,“这是我们现在还能战斗的人数。药品只剩两成,粮食...如果省着吃,还能维持五日。”
甘雨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火光:“留云借风真君离开四日了,仙人们...”
“不能完全依赖仙人。”刻晴打断她,语气却无责备,“帝君将璃月交还人治,这份责任终究在我们肩上。我们必须靠自己找到出路。”
洞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千岩军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刻晴大人!敌军...敌军又有增援!打着...打着织田家的木瓜纹旗!”
“织田?”刻晴猛地站起,“那个‘第六天魔王’?”
她在凝光留下的情报中见过这个名字——织田信长,异世界战国时代最具侵略性的大名,以铁腕和革新著称。如果说武田信玄是猛虎,德川家康是狡狐,那织田信长就是...天灾。
“数量多少?兵种如何?”甘雨急问。
斥候声音颤抖:“看不清具体数量,但他们...他们的武器很奇怪,像是火铳,但更长,更精细。他们在层岩巨渊上方的悬崖边缘布阵,居高临下...”
刻晴冲到洞口,透过缝隙望向夜空。层岩巨渊的地形特殊,如同一个巨大的碗状矿坑,璃月军残部躲在坑底的矿洞和废弃建筑中,而坑缘则是一圈高耸的悬崖。
此刻,悬崖边缘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不是火把,而是...某种金属的反光。
“传令全军,分散隐蔽!不要暴露在开阔地带!”刻晴厉声下令,“那是远程部队,他们要...”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悬崖边缘,突然亮起了一排整齐的火光。
不是几十,不是几百,而是数千个光点,在黑暗中排成一条蜿蜒的火线,如同巨龙睁开了眼睛。
然后,枪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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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璃月人从未听过的声音。
不同于火铳的轰鸣,这种声音更尖锐,更密集,更...致命。像是成千上万块玻璃同时碎裂,又像是暴雨敲打铁皮屋顶,但放大了百倍。
第一轮齐射。
矿坑底部,数十名正在搬运物资的千岩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齐刷刷倒地。他们身上没有箭矢,没有刀伤,只有一个个细小的血洞,从前胸穿到后背。
“隐蔽!”军官嘶吼。
但隐蔽在层岩巨渊是奢侈的。矿坑底部虽然有不少掩体,但大部分璃月军驻扎在相对开阔的区域,以便快速集结和转移。此刻,这些开阔地带变成了死亡陷阱。
第二轮齐射。
这一次是瞄准性的点射。暴露在外的士兵,无论是奔跑的、躲藏的、还是试图还击的,只要露出一点身影,下一秒就会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子弹击中。有人躲在大石后,子弹却穿透岩石,将他钉在地上;有人跳入矿坑,子弹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追入坑中。
“这是什么武器?!”一名千岩军队长趴在掩体后,声音因恐惧而扭曲,“能打这么远,这么准,还能穿透岩石...”
他话音未落,一颗子弹穿透了三尺厚的岩层,精准地击中他的眉心。
屠杀。
这不是战斗,甚至不是围剿,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织田军的铁炮队——那些被称作“三八大盖”的步枪,在这个没有火药武器传统的世界,展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射程、精度、穿透力,完全超出了璃月军的认知。
刻晴眼睁睁看着一名又一名士兵倒下。她试图组织反击,但弓箭射程不够,元素攻击无法覆盖那么远的距离,偶尔有神之眼持有者冒险露头发动攻击,下一秒就会被数颗子弹同时击中。
“刻晴,这样下去我们会全军覆没!”甘雨拉着她躲进一处矿洞深处,冰盾在洞口展开,下一秒就布满了裂纹——子弹正在不断撞击冰盾。
“我知道...”刻晴咬牙,“但能往哪里撤?层岩巨渊只有三个出口,现在肯定都被封锁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爬进矿洞:“北出口被武田军封锁!南出口出现德川军旗!东出口...东出口有大量忍者活动的痕迹,应该是服部半藏的部队!”
四面楚歌。
绝境。
刻晴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凝光的脸,闪过群玉阁坠落的瞬间,闪过灵矩关溃败的惨状。难道...璃月真的守不住了吗?
“还有西边。”甘雨突然说。
“西边是绝壁,下面是深渊...”
“但深渊对面,是须弥。”甘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曾随帝君游历七国,记得层岩巨渊西侧有一处隐秘的索道,连接着须弥的沙漠边缘。那是古代商队走私的小道,早已废弃,但...”
“但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刻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冲出矿洞,无视头顶呼啸而过的子弹,跳上一处高台:“所有还能行动的人听令!向西侧绝壁撤退!不要恋战,不要回头,活下去!”
命令通过元素力传遍整个矿坑。残存的璃月军开始向西移动,但移动就是死亡。织田军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齐射都收割数十条生命。
刻晴和甘雨断后。刻晴的剑舞成紫色光幕,试图拦截子弹,但子弹太多,太快。一颗子弹擦过她的脸颊,带走一道血痕;另一颗击中她的左肩,她闷哼一声,剑势微乱。
甘雨的冰盾一层层破碎,又一层层凝聚。她张弓搭箭,向悬崖边缘射去,但箭矢飞到一半就力竭坠落。距离太远了,远到连仙兽的力量都难以触及。
“走!”甘雨拉起刻晴,向西侧绝壁奔去。
沿途,她们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流入矿坑深处。一名失去双腿的士兵还在爬行,下一秒就被子弹击中后背;一名年轻的神之眼持有者试图用岩元素筑起墙壁,墙壁筑到一半,他额头多了个血洞。
三万七千人,在向西撤退的路上,不断减少。
三万。
两万五千。
两万。
当刻晴和甘雨终于抵达西侧绝壁时,跟随她们的,已不足五千人。
而绝壁上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沉入谷底。
所谓的“隐秘索道”,其实只是几根锈迹斑斑的铁索,横跨万丈深渊,连接着对面须弥沙漠边缘的一处峭壁。铁索在风中摇晃,下面是无底黑暗。
“这...这怎么可能过得去?”一名士兵颤声问。
“过得去要过,过不去也要过!”刻晴斩钉截铁,“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甘雨,你先带伤员过去!”
甘雨点头,跃上铁索。作为仙兽,她的平衡能力远超常人,即使背着一名伤员,依然在铁索上行走如飞。她抵达对面后,立刻开始固定绳索,建立简易的渡索系统。
但时间不等人。
悬崖边缘,织田军的枪声越来越近。他们正在向下推进,一边推进一边射击,如同猎人在围猎困兽。
“快!快!”刻晴催促着士兵们上索道。
然而铁索每次只能承载数人,速度太慢了。当第一千人渡过深渊时,织田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个穿着南蛮胴具足的武将,手持一把奇特的火铳,铳口还在冒烟。他身后,是数百名同样装束的铁炮足轻。
“我是织田家部将,泷川一益。”武将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来,在矿坑中回荡,“奉信长公之命,清剿残敌。放下武器投降者,可免一死。”
没有人放下武器。
残存的四千璃月军,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他们知道,渡不过去了。铁索的承载能力有限,时间更有限。总要有人留下断后,为其他人争取生机。
一名千岩军老兵走出人群,他失去了左臂,用绷带草草包扎,但右手依然紧握长枪:“刻晴大人,您和甘雨大人快走。璃月可以没有我们这些老兵,但不能没有七星和仙人。”
“对!大人快走!”
“我们来断后!”
士兵们纷纷上前,用身体组成一道人墙,挡在刻晴和索道之间。
刻晴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她不是爱哭的人,凝光死时她没哭,灵矩关败时她没哭,但此刻,看着这些明知必死却依然挺身而出的将士,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我...”
“走!”老兵怒吼,“别让我们的死没有价值!”
甘雨从对面射来一支箭,箭上绑着绳索:“刻晴,快!”
刻晴最后看了一眼这些将士,他们的脸庞在火光中坚毅如岩。她记住了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如果她能活下去的话。
她跃上铁索,向对面奔去。身后,枪声再起。
这一次不是远距离射击,而是近距离的屠杀。织田军推进到百步之内,子弹如雨点般倾泻。断后的四千璃月军,如同麦田般一片片倒下。
但他们没有退。用身体挡子弹,用生命拖延时间。有人抱住敌人的腿,被数枪打死也不松手;有人点燃身上的炸药,冲入敌阵;有人用最后的力量投出长枪,刺穿一名铁炮足轻的喉咙。
当刻晴抵达对面时,回头望去,绝壁这边已无站立的璃月士兵。
四千人,全灭。
而成功渡过深渊的,只有一千二百余人,且大多带伤。
泷川一益走到绝壁边缘,看着对面须弥的沙漠,看着那群狼狈逃窜的残兵败将。他举起火铳,瞄准,但距离太远,子弹飞到一半就坠入深渊。
“算了。”他放下枪,“一群丧家之犬,成不了气候。传令下去,层岩巨渊已完全占领,向信长公报捷。”
“那些俘虏...”副将问。
泷川一益看了看矿坑底部,那里还有数千名重伤无法移动的璃月士兵。他们躺在血泊中,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昏迷,有的用仇恨的目光瞪着上方的敌人。
“信长公的命令是‘彻底清除’。”泷川一益转身,“处理干净。另外,把那个凝光的头颅找出来,和群玉阁的残骸一起,送回璃月港。让那些还抱有幻想的璃月人知道,抵抗的下场。”
“是。”
枪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失去抵抗能力者的处决。
刻晴在对面听到了枪声,听到了隐约的惨叫。她跪倒在沙漠中,双手插入滚烫的沙子,指甲断裂,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疼痛。
甘雨扶住她,自己的脸上也满是泪痕。
“四万大军...全完了...”刻晴喃喃道,“凝光...明俊...还有那么多人...全完了...”
“我们还没完。”甘雨的声音嘶哑但坚定,“只要我们还活着,璃月就没有亡。刻晴,站起来。我们要去须弥,寻求帮助,然后...回来。”
“回来...”刻晴抬头,望向东方。层岩巨渊的方向,浓烟升起,那是焚化尸体的烟柱。而在更远的东方,是璃月港,是她发誓守护的家园。
她擦去眼泪,站起身。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脸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但都比不上心中的痛。
“走。”她说,“去须弥。然后,我们会回来。带着援军,带着力量,带着复仇的火焰。”
一千二百名残兵,相互搀扶,向沙漠深处走去。他们的身后,层岩巨渊已经易主,织田家的木瓜纹旗在最高处飘扬。他们的前方,是陌生的国度,未知的命运。
沙漠的风卷起沙尘,很快掩埋了他们的足迹。仿佛这一行人从未出现过,仿佛璃月的最后希望,已经葬送在层岩巨渊的血海中。
但在沙漠的尽头,须弥的雨林隐约可见。那里有智慧的国度,有草神的庇护,有...或许存在的转机。
刻晴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璃月的方向。
“等我。”她在心中默念,“璃月,等我。我一定会回来。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每一个入侵者,都要付出代价。”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如同一个个不屈的孤魂,在沙漠中踽踽独行。
而层岩巨渊的硝烟,还在继续升起,飘向璃月港,飘向每一个还在抵抗的璃月人心头。
战争,已经到了最黑暗的时刻。
但黑暗的尽头,总会有一线光明。
只要还有人相信,还有人战斗,还有人...记得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