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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灵矩关保卫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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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胜无双,巨渊退守
群玉阁坠落的第七日,璃月港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永不散去的阴翳。
玉京台上,往日的繁华景象荡然无存。摊贩们默默收摊,行人们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慌。凝光战死、群玉阁坠毁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全城,尽管七星极力控制流言,但恐惧比任何消息传得都快。
“听说武田军就要打过来了...”
“凝光大人都死了,我们守得住吗?”
“要不逃吧,去蒙德,或者去稻妻...”
窃窃私语在街头巷尾流传,恐慌如同潮水般漫延。
月海亭内,临时接掌天权星事务的刻晴面色憔悴,眼下的乌青揭示着她连日来的不眠不休。甘雨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已坚持参与每一次军事会议。
“八万大军已在灵矩关集结完毕。”刻晴的声音沙哑,“其中千岩军精锐三万,各商会护卫队两万,冒险家协会征召的冒险者一万,以及自发参战的民间义勇军两万。”
她面前的沙盘上,代表璃月军的蓝色旗帜密密麻麻插在灵矩关周围,而代表武田军的红色旗帜则在三十里外虎视眈眈。
“数量上我们有优势。”甘雨说,但语气并不确定,“但士气...很低落。很多士兵亲眼目睹了群玉阁的坠落,他们害怕那种从天而降的攻击会再次出现。”
一直沉默的留云借风真君缓缓开口:“武田军的那些火炮,本仙已派人调查。它们使用的是一种结合了元素力与异世界技术的空间符文,短期内不可能大规模复制。但那个忍者——服部半藏,必须警惕。”
“他杀了凝光。”刻晴的手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我一定会找到他,让他付出代价。”
“当务之急是守住灵矩关。”萍姥姥拄着拐杖,声音苍老但沉稳,“若关口再失,武田军将长驱直入璃月腹地。届时,战火将烧到璃月港门口。”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报!武田军大营有异动!一支从未见过的部队正在集结,打着...德川家的三叶葵旗!”
“德川家?”刻晴猛地起身,“武田的盟友?”
留云借风真君眉头紧皱:“本仙游历诸国时,曾听闻异世界有‘战国三杰’之说——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若真是德川家的部队,事情就麻烦了。”
“麻烦?”甘雨问。
“德川家康以隐忍、谨慎著称,善用人才。”留云借风真君解释,“他麾下有一员猛将,名唤本多忠胜,号称‘战国第一猛将’、‘日本之张飞’。若来的是他...”
话音未落,第二波斥候冲进来,脸色惨白:“敌军已出营!数量约五千,全是骑兵,但...但为首的那员大将,手持一柄巨大的蜻蜓切,马鞍上挂着七个头颅!”
刻晴与甘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传令灵矩关守军,固守不出!”刻晴果断下令,“不要轻易接战,等摸清敌军虚实再说!”
“恐怕来不及了。”第三名斥候几乎是爬进来的,“敌军行进速度极快,已突破第一道警戒线!我们的巡逻队...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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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矩关外十里,本多忠胜勒马而立。
他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套漆黑具足,头盔上的鹿角装饰在风中微微颤动。手中那柄名为“蜻蜓切”的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马鞍两侧,确实挂着七个头颅——那是武田信玄送给他的“见面礼”,七名被俘的千岩军军官。
“忠胜大人。”副将榊原康政策马上前,“前方就是灵矩关,守军约八万,据险而守。信玄公的意思是,让我们先试探性进攻,主力随后就到。”
本多忠胜大笑,笑声如雷鸣:“八万?据险而守?康政,你太谨慎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数量、地形,都是虚妄。”
他举起蜻蜓切,指向灵矩关:“看见那座关口了吗?今日之后,它将插上德川家的旗帜。全军听令——锥形阵,随我冲锋!目标:敌军中军大旗!”
“可是大人,敌军有八万...”榊原康政还想劝谏。
“那就杀穿八万人!”本多忠胜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德川家武士,随我来!”
五千德川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大地都在震颤。
他们不是普通的骑兵。这些是德川家康精心培养的“旗本先手役”,每人身披重甲,马匹也披着马铠,冲锋时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更可怕的是,他们冲锋时阵型丝毫不乱,五千人如同一人,杀气凝成实质,连天空都仿佛暗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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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矩关城墙上,守军指挥官明俊脸色煞白。
他是一员老将,参加过层岩巨渊之战,也经历过魔神复苏的危机,但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杀气。那五千骑兵冲锋的气势,竟比十万魔物还要骇人。
“弩炮准备!弓箭手上弦!”明俊强自镇定,“等敌军进入射程,三轮齐射!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
关墙上,三百架重弩同时上弦,五千弓箭手张弓搭箭。这些是璃月最精锐的远程部队,曾在对抗海兽时立下赫赫战功。
“放!”
第一轮箭雨如乌云般腾空,覆盖了骑兵冲锋的路径。按照常理,这种密度的箭雨足以让任何骑兵部队损失惨重。
但德川骑兵的速度丝毫未减。
本多忠胜冲在最前,蜻蜓切舞成一片银光,竟将射向他的箭矢全部击飞。而他身后的骑兵,前排举起特制的铁盾,后排伏低身子,箭矢钉在盾牌和铠甲上,发出叮当声响,却极少有骑兵落马。
“他们的铠甲...”明俊瞳孔骤缩,“能抵御破甲箭!”
第二轮弩炮齐射。手臂粗的弩箭呼啸而出,这次终于有了效果。十几名骑兵被弩箭贯穿,连人带马钉在地上。
但五千骑兵,只损失了十几人,冲锋速度反而更快了。
“元素队!上!”明俊怒吼。
关墙后,一千名神之眼持有者或元素亲和者同时出手。火球、冰锥、雷电、岩刺,各种元素攻击铺天盖地涌向骑兵。
这次,德川骑兵终于出现了明显伤亡。元素攻击不同于物理攻击,铠甲难以完全防御。数十名骑兵在火焰中化为焦炭,数十名被冰冻后碎裂,更多的被雷电击落马下。
但本多忠胜依然一马当先。
他手中的蜻蜓切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长枪横扫,竟将前方的火球、冰锥全部击碎。战马跃起,跳过一道岩刺形成的障碍,落地时已距离关口不足百丈。
“开门!迎敌!”明俊拔剑,“不能让他们冲击城门!”
城门轰然打开,三万千岩军精锐列阵而出。长枪如林,盾牌如山,这是璃月最引以为傲的步兵方阵,曾无数次击退魔物潮水般的进攻。
两军即将碰撞。
本多忠胜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突然加速,单人独骑,竟直接冲向千岩军方阵的正中央。
“找死!”千岩军将领怒喝,“长枪队,刺!”
上百杆长枪同时刺出,封死了所有前进路线。
但本多忠胜不闪不避。蜻蜓切化作一道赤色旋风,所过之处,长枪尽断,持枪的士兵如同稻草般被扫飞。他一人一骑,竟硬生生在严密的方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怪物...”一名千岩军士兵喃喃道,手中的长枪都在颤抖。
本多忠胜冲入阵中,蜻蜓切每一次挥舞,都有十数人倒下。他并非乱砍乱杀,而是精准地斩杀军官、破坏阵型。千岩军严密的方阵在他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围住他!”明俊在城墙上急吼。
但已经太迟了。
本多忠胜身后的德川骑兵,顺着他撕开的口子冲入阵中。这些骑兵训练有素,五人一组,相互掩护,在步兵阵中左冲右突。千岩军试图包围他们,但骑兵的速度太快,阵型变化太灵活,往往包围圈还未形成,骑兵已经冲破。
更可怕的是,这些骑兵似乎专门研究过如何对抗元素攻击。每当有神之眼持有者试图发动大规模元素攻击时,总会有几名骑兵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打断,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战场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撤退!撤回关内!”明俊目眦欲裂,但他知道再不撤,这三万精锐就要全军覆没。
撤退的号角响起,但撤退比进攻更困难。德川骑兵紧追不舍,如同狼群追杀羊群。千岩军溃不成军,自相践踏而死者,比战死的还多。
城墙上,弓箭手和元素队拼命掩护,但本多忠胜已冲到城门下。
“关城门!快关城门!”明俊嘶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本多忠胜的蜻蜓切刺入城门缝隙,双臂发力,竟以一己之力,挡住了正在关闭的城门。城门后的数十名士兵拼命推动,但城门纹丝不动。
“开!”本多忠胜怒吼,青筋暴起。只听咔嚓一声,城门内侧的门栓竟被他硬生生震断!
城门洞开。
德川骑兵如潮水般涌入灵矩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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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失守!敌军入关!”
噩耗传到指挥部时,刻晴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不可能...八万守军,据关而守,怎么可能这么快...”甘雨的声音都在颤抖。
传令兵跪在地上,浑身是血:“那个敌将...本多忠胜...他不是人...他一人就杀穿了前锋方阵,震断了城门门栓...我们的士兵...挡不住他...”
留云借风真君面色凝重:“本多忠胜...果然是他。传闻他一生参战五十七次,从未受伤,被称为‘八幡大菩萨的化身’。若真是此人亲临,灵矩关...守不住了。”
刻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情况如何?”
“明俊将军正率残部在关内巷战,但节节败退。敌军骑兵在狭窄街道上依然战力惊人,我们的元素攻击很难奏效...”传令兵的声音越来越低,“明俊将军说...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八万大军,据守天险,不到三个时辰,就要全军覆没。
刻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没有了犹豫和恐惧,只有决绝。
“传令全军,放弃灵矩关,向层岩巨渊撤退。”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甘雨,你率元素队和弓箭手先行,沿途布设陷阱,延缓敌军追击。留云借风真君,请您协助断后。我率千岩军精锐殿后。”
“刻晴,你...”甘雨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刻晴穿上铠甲,提起长剑,“凝光用生命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们不能让她的牺牲白费。灵矩关可以丢,但璃月的有生力量必须保存。层岩巨渊地势复杂,易守难攻,我们在那里重整旗鼓。”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月海亭中凝光常坐的位置:“告诉所有将士,这不是失败,是战略撤退。今日之耻,来日必雪。武田信玄、德川家康、本多忠胜...每一个入侵璃月的敌人,我们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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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比想象的更惨烈。
德川骑兵紧追不舍,如同附骨之疽。殿后的千岩军不断倒下,鲜血染红了从灵矩关到层岩巨渊的道路。
本多忠胜亲自追击,蜻蜓切上已挂满了头颅。他并不急于全歼敌军,而是如同猫戏老鼠般,不断袭扰,制造恐慌,让撤退变成溃退。
“大人,前方就是层岩巨渊了。”榊原康政策马赶上,“地形复杂,恐有埋伏。”
本多忠胜勒马,望向那片崎岖的山地。层岩巨渊,璃月最大的矿区,地形如同迷宫,洞穴纵横,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
“停止追击。”他终于下令,“让士兵们打扫战场,统计战果。信玄公的主力也该到了,接下来的进攻,交给他吧。”
“可是大人,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康政,你记住。”本多忠胜擦拭着蜻蜓切上的血迹,“胜利不仅要靠勇武,还要靠智慧。层岩巨渊地势险要,强攻损失必大。既然璃月人退守那里,就让他们先在里面待着吧。困兽之斗,最为惨烈,我们不必亲自去碰。”
他调转马头:“传令,在灵矩关扎营。另外,派人向家康公和信玄公报捷——灵矩关已破,歼敌四万,俘虏万余,我军损失...不足五百。”
榊原康政震惊:“不足五百?可是...”
“我说不足五百,就是不足五百。”本多忠胜的目光冰冷,“明白吗?”
“...明白。”
本多忠胜最后看了一眼层岩巨渊的方向。在那里,璃月残军正如惊弓之鸟,仓皇逃入山洞。
“刻晴...甘雨...还有那些仙人。”他低声自语,“下次见面,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夕阳西下,灵矩关上升起了德川家的三叶葵旗。关内关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八万璃月守军,最终退入层岩巨渊的,不足三万。
而德川军,确实只损失了四百七十三人。
这是一场载入史册的惨败,也是一场让璃月人刻骨铭心的耻辱。
当夜,层岩巨渊深处,刻晴看着篝火旁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士兵,眼中第一次有了泪光。
“对不起...”她轻声说,不知是对死去的将士,还是对牺牲的凝光,或是对这片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
甘雨握住她的手:“不是你的错。那个本多忠胜...他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常理。”
“所以我们要找到克制他的方法。”刻晴擦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留云借风真君,璃月的仙人们,能出手吗?”
留云借风真君沉默良久,缓缓道:“仙人不可直接干涉凡间战争,这是帝君定下的规矩。但...规矩是可以变通的。给本仙三天时间,本仙去召集众仙商议。”
“三天...”刻晴望向洞穴外漆黑的夜空,“武田信玄会给我们三天时间吗?”
没有人回答。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一张疲惫而绝望的脸。层岩巨渊深处,璃月最后的希望,正在黑暗中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而在灵矩关,庆功宴已经开始。武田信玄与刚刚赶到的德川家康把酒言欢,服部半藏隐在阴影中,本多忠胜擦拭着蜻蜓切,仿佛白日那场屠杀不过是寻常演练。
“接下来,就是层岩巨渊了。”信玄举杯,“家康公,你怎么看?”
德川家康,这个矮胖的中年人,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笑容:“不急,不急。璃月人已是瓮中之鳖,何必急着抓呢?让他们在里面多待几天,恐惧和绝望会替我们完成大半的工作。”
“还是家康公想得周到。”信玄大笑,“那么,我们就慢慢来。先好好享受灵矩关的胜利,再慢慢收拾层岩巨渊的残敌。”
酒杯相碰,酒液鲜红如血。
远在层岩巨渊的刻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她望向灵矩关的方向,仿佛能听见敌人的笑声,能看见飘扬的异国旗帜。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握得很紧,很紧。
这一夜,层岩巨渊无人入眠。
而战争,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