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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自作聪明 江鱼偷鸡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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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寒月孤悬,长风卷碎满天星辰。
载着江鱼的马车一路疾行,因为林苑之吩咐过,马车毫无阻拦,直入宫门,甚至一直走到紫宸殿前才停下。
江鱼下了马车,推开紫宸殿的大门,见到林苑之坐在灯旁,伏案劳作。
江鱼盘腿坐在林苑之面前。
林苑之没有抬头,依然十分专注地批阅奏折。
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陪自己看戏,连自己回来也视若无睹!
江鱼心中不知从何处来了一股无名火,忍不住冷嘲道:“呦呦,还用功呢!也不知道做给谁看呢!”
林苑之深深吐出一口气,放下笔抬头笑道:“卿卿今日的戏看得如何?好看么?”
“可太好看了,你没看这出戏,就可劲后悔去吧!”
“这么好看呐?那朕真不该不听卿卿的话,错过了这么一出好戏。”林苑之很是遗憾地摇头,“卿卿能不能同朕讲一讲?”
江鱼火气才消下来,他似乎想到什么,眼神飘忽一瞬:“现在想想,这戏也就一般般吧,没有那么好看。”
江鱼走过去搂着林苑之的胳膊,故作神秘道:“苑之,你猜我今日回宫的时候见到谁?”
“谁?”
江鱼眨眨眼:“你先猜一猜。”
林苑之当然知道,江鱼见到了谁,从清音坊到皇宫,一定会经过契丹人的驿站。
江鱼回来时,契丹人应当才刚到驿站。
可他看着江鱼难得有这样灵动兴奋的时刻,佯作不知,苦恼道:“卿卿告诉朕吧。”
“是契丹人!”江鱼瞪圆眼睛,像是在分享什么重大发现一般。
林苑之微微睁大双眼,挺直脊背,似乎很惊讶,但很快身体放松,暗自叹了口气。
这一出可谓是天衣无缝。
江鱼很满意林苑之的反应,越说越兴奋:“你应该猜到才对!今日在清音坊我可是听到了,赵敬同你说什么契丹人你才慌慌张张地回宫,竟然都没想到我会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契丹人!现在想想,这才恍然大悟吧。”
林苑之点头附和:“是朕没有反应过来,多亏卿卿提点。”
江鱼又问:“契丹人什么时候进宫?我听侍卫说,他们是来朝贡的,我们还得设宴款待他们。他们都会送什么?”
这副模样,倒像是把自己当成了皇宫的主人。
“藩属国朝贡的贡品无非是些当地特产,各类名马兽皮、猛禽猎犬、金银玉器、贵重器玩、山珍药材、土产食材。”
江鱼听着听着,眼睛渐渐发直:“这么多好东西呢,那……”
林苑之莞尔:“这些东西我会先派人送到卿卿那里,等卿卿挑完了再封存。冬天快到了,卿卿也该有一身新的貂鼠裘。”
江鱼这才满意地坐下来,又抬眼:“还有一件事。招待契丹使者的宴会,我能不能参加?”
林苑之笑了:“自然可以。”
“但是卿卿以怎样的身份出席宴会?”
“小侍卫,小内侍,身份随便喽”江鱼摆弄起书案前的鲁班锁。
每次林苑之在书案前,总会给江鱼找些小玩意来解闷。
这个鲁班锁是林苑之特意改良过,请工匠打造的,它是圆球状的,更难解开,可玩性也更高。
江鱼已经摆弄了一个月,依然没解开,每次都是快要成功的时候走错一步,导致前功尽弃。
林苑之从江鱼手中拿过鲁班锁,一本正经道:
“不是随便什么身份都能去。想出席招待契丹的宴会,卿卿只能是魏朝的,是朕的皇后。宴会上身着皇后翟衣,乖乖地坐在朕的身边。”
感情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江鱼不喜欢穿女装,不愿戴头饰,更不愿意规规矩矩地坐在林苑之身边。
可是林苑之说定的事,江鱼是无力更改的。
算了,算了。
江鱼想,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噬心蛊的解药,难道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么?
“好吧。”江鱼妥协道。
林苑之笑笑,只是轻轻拨动几下手中的鲁班锁,便将困扰江鱼整整一个月的构造精巧复杂的难题解开了。
“卿卿,这锁要这样解开,我来教你。”
江鱼斜眼瞪了一眼林苑之,“谁问你了?”
真够可恨的这林苑之。
就算他会,也不该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轻巧地解开。
那捣鼓了一个月的自己究竟算什么?
江鱼冷冰冰地转身离开书案。
江鱼如同一张白纸,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林苑之几乎片刻便知道,可是嘴角却又压不住笑意,说起道歉倒更像是挑衅:
“卿卿,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伺候江鱼睡下后,林苑之披上衣服离开紫宸殿,裹着夜色往勤政殿走去。
勤政殿内的闪烁烛火在窗户上打出几道人影,林苑之推门而入。
“陛下。”
勤政殿内站着若干人,全是专门负责外交,为首的官员是白发苍苍的鸿胪寺卿李大人。
“没办法,皇后实在太缠着朕了,这才有些晚。”
鸿胪寺的一众官员低着头不敢回应。
没有听到官员们奉承的“陛下和皇后真是恩爱啊”
或是“皇后娘娘太需要您了……”诸如此类的话。
林苑之心中有些没趣,敛了神色问道:“契丹那边有什么动静?”
鸿胪寺卿这才开口道:“陛下的担心果然没错,这是契丹使者阿布尔汗的贡表,契丹向我朝提出两点要求,一是开放边境集市,二是……”
“开放集市可待商榷,第二条是什么?”
林苑之接过鸿胪寺卿手中的贡表,快速扫了一眼。
“想要那块地啊?”林苑之冷笑一声。
“绝无可能。”林苑之放下贡表。
“可是……”鸿胪寺卿迟疑道,“对方给出的条件确实很优厚,契丹接下来三十年的马匹都随便魏朝取用,这会为我们省多少……”
林苑之抬手制止鸿胪寺卿的话,“你觉得这块地不值这些?觉得我们捡了大便宜?契丹人都是傻子,用这些钱去换一块无关紧要的地。”
“陛下,这贡表中已经写明,这块地的地下葬着契丹先祖的遗骨,契丹人是想认祖归宗才……”
“朕去过西北,凉之看着不起眼,但地势险峻,地处要塞,若不是有凉之这座山挡着,只怕明年边境就要打仗了。
若是把这块地给了契丹,下一步只怕边境便不再安宁了。”
““陛下,”鸿胪寺卿拱手道,“臣听说,您是从这里带回皇后娘娘的,这块地对您意义非凡。
但您是魏朝的君主,请您千万不要因为一己私情做糊涂事。”
林苑之盯着眼前的鸿胪寺卿笑了,只是这笑里带着血腥气,让人无端起了一身白毛汗:“朕真是给你脸了。”
次日,鸿胪寺卿被查出与契丹多年来暗通款曲,被下了大狱。
当晚契丹使者进宫,魏朝和契丹两方进行商谈,林苑之态度强硬,表示可以开通边境集市,但凉之镇绝无可能划给契丹。
关于贡表中的第二点,一向刚烈的契丹使臣竟没有再争,反而欣然接受了。
谈判处处透着诡异,林苑之吩咐人时刻注意契丹人的动向。
第三日,太和殿中,魏国君主林苑之设宴款待契丹使者。
殿中烛火分列,魏朝文武两侧坐定。契丹使者入席,侍者奉牛羊肉、醴酒,乐工奏胡汉合乐。
林苑之举杯慰客,契丹使者起身拜谢,席间歌舞交替,宾主酬答,一派和睦。
江鱼坐在林苑之身边,头上顶着沉沉的凤冠,身上是限制行动的华丽翟衣。
酒过三巡,契丹使者起身弯腰向林苑之和江鱼行礼,笑道:“陛下,方才饱览魏地佳人曼妙舞姿,臣心甚羡,故愿献本国舞姬,以添宴席雅趣。”
林苑之微微点头。
契丹使臣拍了拍手,一位身着清凉服饰、妩媚动人的契丹舞女缓步上台。
胡琴的声响渐渐响起,只见她丝帛轻扬,旋身踏胡拍,腰肢婉转,金铃随步叮咚作响,每踏出一个舞步,便离林苑之更近了一些。
江鱼屏息凝神,在心里数着舞姬的步伐,一步,两步,三步。。
胡姬伴着节拍已至林苑之面前,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杯清酒,低头道:“请陛下满饮此杯吧。”
就是现在!
江鱼立刻站起身,还未等林苑之开口,一把夺过了胡姬手中的酒水,想也不想便一饮而尽。
江鱼抹了抹嘴,
“我们这位身体不适,这酒我来代劳便好。”
话音刚落,江鱼忽然头晕,作势要倒下,被林苑之抱在怀中。
上方传来林苑之焦急的声音:“卿卿,你怎么了?”
江鱼心中窃喜。
这是他精心准备的一场骗局。
江鱼故作大义凛然又带着柔弱道:“苑之,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事……”
还未等江鱼把话说完,口中忽然开始吐血,眼前阵阵发晕。
不对啊,江鱼眼前阵阵发昏,头脑发懵,这怎么同自己原本计划的不同……
下一刻,江鱼真的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