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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贺礼 他焉能不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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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辞别江鱼,侥幸高中成了状元,费尽心思想找到江鱼。
那时的梅若风只想着报答江鱼的恩情,没有察觉出自己心里藏着别的念头。
但他没有找到江鱼。
“从上个月开始,那个俊俏的算命先生早已不出摊了。”
梅若风没想到,自己再见到江鱼会是在宫中。
江鱼成了皇帝的妃子,美貌受宠的宜妃。
江鱼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怨恨和戒备。
梅若风感觉自己的心麻麻的,还有些酸。
再后来,他听说江鱼在皇家陵墓中被鸟啄伤,顾不得手中许多事奔赴到皇陵行宫附近。
四殿下质疑他别有用心,心里藏奸,梅若风只是一笑了之。
他依然觉得自己对江鱼,只是报恩罢了。
一直到江鱼眼眶红红地向他求助,说皇帝一定要找自己侍寝时,还一直拉着他的袖子流了许多眼泪。
江鱼眼泪飘到了梅若风的心中,在那里下了一场雨,梅若风心底的种子迅速发芽成长,长成了参天大树。
曾经如同山峦一般沉重的礼教在这棵刚刚长成的树前都不堪一击。
他用尽自己毕生恶毒的语言写了一封奏折,特意混在各部为修建陵墓所筹备的钱财计簿中,就是为了让皇帝出事。
林苑之听完梅若风的叙述,反倒松了口气。
好险,这两人也算是阴差阳错,差一点就……
不过好在自己来了,这两人之间是必不可能了。
林苑之起身开始自顾自地对江鱼和梅若风这段孽缘了断:“你上了那样一本奏折,也算救了我母妃还了他的恩情。过几日新帝登基会大赦天下,你也能出狱了。”
梅若风看着自己
“最终我还是欠了……”
“别多想,这同我母妃没关系。”林苑之在梅若风话未说完时便抢声道,“这次你是承我的情,如果想报我的恩,那就别再同江鱼有任何瓜葛!”
一出诏狱,林苑之下一秒心中又有了新的计较。
若是自己落难了,江鱼会不会拿出全部的钱来救自己?
而江鱼如今想的是另一件事。
明日便是魏帝下葬的日子,林苑之会在魏帝葬礼上亲口宣布先帝口谕。
这个口谕只有林苑之知道。
江鱼头脑简单,他想,如果他是林苑之,那他肯定要向众臣宣布先帝把皇位传给了自己,然后美美当皇帝,吆五喝六号令天下。
林苑之这么聪明,肯定也会这么做。
既然如此,林苑之明日便是皇帝了,自己真的该对林苑之好一些。
这样想着,第二日清早江鱼便挎着一篮点心来到了静思殿。
开门的林苑之瞳孔微微张大,似乎并未预料到江鱼会这么早出现来静思殿前:“母妃今日怎么又来静思殿了?”
林苑之似乎想到什么,道:“虽然如今梅若风仍在诏狱之中,但他很快便会无罪释放,母妃大可放心好了。”
江鱼低声道:“我又不是为了他才来找你的。”
林苑之笑了,微微歪头,似乎很是疑惑:“那母妃是为了什么?”
江鱼低头,将手中的点心盒放到桌上,小声嘟囔道:“就是……一日不见就很想念啊。”
江鱼紧接着又说:“想着你就想同你一起吃早饭,你看看喜欢哪样点心。”
林苑之许久没有回应,江鱼抬头,却只见到林苑之仓皇转身的背影。
“我都很喜欢。”林苑之匆匆答道。
不知何时,寸草不生的静思殿院中竟罕见地开始生长出绿意,春日一到,几只喜鹊落在草丛边蹦蹦跳跳,叽喳喧闹。
林苑之连忙道:“门外的鸟儿太吵闹,儿臣把它们赶走。”
“哦。”江鱼不太高兴地应了一声。
走到殿门处的林苑之停顿片刻道:“很快的,儿臣很快就回来。”
不出片刻,林苑之便回来了,他笑着夸赞
门外依旧有鸟叫声,江鱼有些疑惑:“苑之,你方才不是把鸟赶走了么?”
林苑之面不改色道:“喜鹊们不长记性,应当是又回来了。”
其实方才走到门外,站在草丛前的林苑之并未伸手驱赶喜鹊,反倒是梦游一般绕着草丛转了几圈,等到心中的万丈波澜都平息后便回到殿中。
头脑简单的江鱼也没多想,开始埋头干饭。
林苑之面对眼前的米粥却有些吃不下,一半是因为激动,一半是因为不满。
江鱼这个骗子,这么早带着早饭来,难道只是来吃饭的?
林苑之忍不住问道:“母妃,你心中有苑之的位置么?”
江鱼从汤碗中抬头,怔愣片刻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今日的目的。
“当然有了,苑之。”江鱼用拭巾擦了擦嘴,又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道:“皇帝离世,如今只有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母妃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就是苑之你了。”
“那……”林苑之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我听梅大人说,当初他深陷困顿,母妃当初花了重金为他做保……”
江鱼心中猛跳几下。
梅若风怎么连这种事都说出来了,他不会把自己的事全告诉林苑之了吧?
可是梅若风看着不像大嘴巴的人,怎么会……
江鱼心中万分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让林苑之同梅若风私下接触,说些有的没的,他生怕林苑之识破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果林苑之知道自己一直依赖的母妃是个男人,不是官家的千金小姐,而是游荡在各个街头坑钱的骗子……
江鱼脸色煞白。
林苑之继续道:“若是苑之一朝有难,母妃也会愿意花重金去救苑之么?”
现在正是讨好林苑之最要紧的时候,江鱼咬了咬舌尖,坚定地吐出两个字:“当然!”
“如果苑之有难,别说让母妃花重金,哪怕倾家荡产,只要能救苑之,母妃都愿意!”
“是么?”林苑之喃喃道。
林苑之深知,知易行难,更别提江鱼如今只是在口头上说说,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也未必做得到。
可林苑之又想,江鱼能这样说已经很难得了,说不定他真的能做到。
见到林苑之面露彷徨,江鱼知道他不信。
江鱼走到林苑之面前,一双杏眼满含热切地望向林苑之,他牵起林苑之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十足的依偎姿势。
林苑之依旧不信。
殿门处传来人声:“殿下,时候不早了,群臣们都在等您呢。”
再急的事,也该等自己同江鱼吃完早饭再去。
林苑之刚要开口推迟,但见江鱼微微歪头深深地望着自己,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几分惦念:“去吧,苑之,去吧。我会在这里一直,一直等你回来。”
那一刻,林苑之终于相信了。
这个小骗子心里是有自己的,他也明白自己的心意。
林苑之离开后江鱼便觉有一股困意涌上来。
为了讨好林苑之,他起得太早了,江鱼本想回折春殿补觉。
但是他又想起自己答应过林苑之,会在静思殿等他回来。
江鱼躺在林苑之的床上,眼前已经开始出现美梦。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苑之身披龙袍,坐在高台的模样。
可再次推开殿门叫醒江鱼的是春信。
“娘娘,新帝登基了。”
江鱼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眼中未得清明便已经涌上欣喜。他清了清嗓子道:“那我什么时候册封太后呢?现在是不是就要开始准备了?”
“娘娘……”
春信脸色不太好看,她拉了拉江鱼的袖子,先是低声对江鱼说:“娘娘,永王是新帝。”
“永王?”
春信微微侧头,示意江鱼她身边还有人。
江鱼顺着春信的目光望去,见到一个长着狭长眼睛的白面皮太监。
“娘娘,这是新帝身边的内侍总管张英。”
那太监一笑,一双眼睛弯弯地眯着,活像是修行了几千年成精的老狐狸:“太妃娘娘,我们陛下有话对您说。”
日暮时分,林苑之是笑着快步回到静思殿的。
他知道自己回来的有些晚了,没办法,事情太多,即使归心似箭依然难以脱身。
他亲手扶皇帝灵柩入陵,安抚群臣,当众宣布皇帝的遗诏:皇子们都太年轻难担大任,传位给年纪大些、有才德的永王。
看着大皇子等一众人先是面露惊诧,接着神色各异。
想也知道,人人都如同江鱼所想,以为林苑之会说自己是老皇帝选定的新帝。
这三日内他们有人召集谋士提前草拟出驳斥林苑之登基的言辞,手中有些许兵权的大皇子甚至偷偷从边疆调兵,只可惜皇帝死得突然,三日时间边境的军队赶不回来。
如今听到皇子们听到永王是新帝,反驳林苑之登基的话如今用不了,愣了足足有一刻钟才断断续续开口反驳。
但这些话在永王提前准备好的包围皇城的大批兵马前越发无力。
最后林苑之率先接受封地,成为新帝的臣子,有他带头,诸位皇子在高压之下也不得不低头随着林苑之接受封赏。
此时林苑之的事情本来都该结束了,但是成为新帝的永王忽然屏退周围一众人等,低声道:“太后快不行了,苑之同朕去送送她吧。”
林苑之眼前一亮,眼底慢慢显出了深藏已久的恨意。
他焉能不恨,岂能不恨?
若不是太后对皇后的授意和纵容,他的母亲苑美人岂会被污蔑生下灾星,含恨而亡?
而永王的母妃也是太后害死的。
正因为两人有着相同的仇恨,合作才会如此顺利。
只是可惜,林苑之随永王走到太后的寿康殿时,太后已经过世,林苑之心中又有遗憾又带着些释然。
处理完这最后一桩旧事,他也能安心同江鱼一起离开京城,前往封地了。
林苑之再次向新帝行礼告退。
但永王却抬手道:“不急。”
他领着林苑之走到了寿康宫偏殿前。
“老太婆死了对你我二人都算是喜事,所以朕也为你准备了一份贺礼。”
新帝微微侧身,笑着对林苑之说道:“你自己把门打开吧。”